“Dreaming， dreaming……”
“Dreaming at all non a don......”
三人谈话间，《Dreaming》的旋律陡然一变——
一阵飘逸而又低柔的男声响起，声调平和，低吟浅唱出一段含糊却又动听的旋律。
在这安眠曲般温柔的调子中，于思梦在冰面滑出鲍步。
谈及《鬼妈妈》这一电影，绝大多数人想到的，都是女主角卡洛琳穿梭于两个世界的冒险。
可现如今，于思梦却在滑出鲍步的同时，如同抱住一个孩子般，双手轻轻环抱在前。
在鲍步结束后，于思梦动作轻柔地用左手拉起右腿，以燕式巡场的方式，在催眠曲般的背景音乐与一段童声合唱间做出过度，并顺畅融入到冰上的舞蹈间。
这样的燕式，是一个几乎违背了人力工学的柔韧动作。
但于思梦在燕式巡场的同时，眼睑微垂，嘴角则带着弧度不变的微笑。
就像是一位慈祥而又包容的母亲，于思梦的燕式在冰面划开一道无形的裂缝。
就这样，她的滑行一直向前，向前……没有停息般，一直持续到安眠曲的截止。
“不知为何，我感觉有点害怕。”
看着于思梦的短节目，李秀越情不自禁地缩了下脖子。
“害怕的不止你一人，我也害怕。”卡珊卓拉摩擦着自己的胳膊，“所以，这次的短节目，于所扮演的角色到底是什么？”
*
“小于妹妹，这次的短节目，你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2021年，9月的某日。
在和于思梦和白萧然过完一遍《Dreaming》大致的技术配置后，白萧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所扮演的角色？”于思梦听见这话，略微思索片刻。
正如《鬼妈妈》电影的英文原名原名是女主卡洛琳的名字，在《鬼妈妈》的电影里，卡洛琳是毋庸置疑的女主。
然而，当于思梦再次聆听《Dreaming》的音乐，回味音乐间那诡异与温馨并存的特殊曲调，突然间，一个想法自她的心中油然而生。
“既然要在短节目做出创新，为什么不干脆扮演鬼妈妈呢？”于思梦脱口而出。
“扮演鬼妈妈？”
“没错，”说话间，于思梦的眼底露出勃勃野心，“并不是陷入秘境的女孩，而是编制陷阱的女巫，并非勇敢探索的卡洛琳，而是——妄图吞噬灵魂的鬼妈妈！”
*
“短节目的第二组跳跃，预计是3F！”
东京巨蛋，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于思梦的短节目已然进行到中段。冰刀在冰面滑出一道道干净的痕迹。
在完成燕式后，于思梦做出一组转体步，点冰起跳之前，她双手向前伸，像是推出一份礼物盒般——接着，赫然点冰起跳！
Tano姿态！3F！
于思梦的这一3F，以从容而又平稳的姿态落冰，滑出之时，她右手却异常地扭到左肩之后。
就像是四肢逐渐失控般，在经过裁判席时，于思梦忽地朝着裁判举起双手！这是恫吓般的姿态，举手的同时，她还不忘咧嘴露出笑容，那一闪而过的诡异，顿时让观赛席响起一片惊呼。
“哦！我的天！”卡珊卓拉猛地后仰，“吓死我了，为什么搁着电视都会这么吓人！？”
“别说是你了，就连裁判都被吓了一跳呢！”李秀越震惊地喃喃，“难怪于更换了短节目，这实在是……太特别了！”
3F之后，于思梦的短节目也正式进入后半段的接续步法。她在冰面的滑行一改不久前的优雅平缓，变得又疾又快——
捻转、内勾步、括弧步、结环步……在音乐低喃似的哼唱中，被骗入小门后的孩子仿佛陷入无穷无尽的沉眠。
在《Dreaming》这支短节目，于思梦没有追随常规思路般演绎电影的女主卡洛琳，而是选择扮演一位诱人入陷阱的巫婆。
这样的想法看似跳脱，但《Dreaming》这首曲子，何尝不暗示着鬼妈妈织就罗网，引得好奇的女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过程。
正如音乐中段那轻柔的摇篮曲，于思梦要扮演的，是一位带着假面的女巫。
她以美味的食物吸引卡洛琳，她以和美妙奇景引诱女主的心灵。
她温柔又狡诈，冷静、贪婪地窥视卡洛琳的灵魂。
正是因此，在接续步滑行的过程中，不详和诡异潜藏在轻盈而又柔软的肢体动作里。
一时间，就连观赛席上的观众们也仿佛陷入沉静。
人们被于思梦在冰面的舞蹈所吸引，就这样一步步、一步步地沉入鬼妈妈所编织的美梦。
“接下来，短节目最后的一组步法！”
说话间，解说的声音已然透出了几分震撼般的颤抖，“3Lz+3Lo的连跳，也被誉为于思梦标志性的连跳之一！”
几乎就在解说话音落下，下一秒，于思梦的接续步结束。
《Dreaming》的音乐中，属于鬼妈妈本人的哼唱响起，那是温柔而又富有磁性的女声，在准备完密境里的一切后，女巫已然做好收网的准备。
而与此同时，冰面上，于思梦忽地朝观赛席微微弯腰致礼——就如同一位完成一场巨型奇幻秀，即将正式收网的魔女，在她直起腰的瞬间，于思梦右脚毫不犹豫地点冰——
就如同电影中，银针扎进纽扣，又像是飞禽扑向猎物——下一秒，于思梦腾空而起——
3Lz+3Lo！
“成功落冰了！”
在现场的掌声中，解说的声音透着股不可置信般的怔然。
“这是一支顶着发育关的压力完美Clean的短节目！让我们恭喜来自华国的于思梦！”
3Lz+3Lo过后，短节目只剩下最后收尾的两组旋转。
节目的结束动作则是于思梦背对着裁判席的剪影。不同于《鬼妈妈》原电影，经过和白萧然的讨论，于思梦决定在这支节目留下了一个开放式结局。
只见，当音乐播放停止，观赛席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直到五六秒过去，随着一阵欢呼响起，东京巨蛋随之被喝彩声席卷！
“小于妹妹！你太棒了！”观赛席上，有来自华国的观众高高举起手中的海报。
“于！斯阔以！”日本观众们同样发出大喊。
“Amazing！Unbelievable！”
一时间，来自世界各国的欢呼声仿佛要将整座体育馆淹没。即便身处客场，可观众们欢呼的喊声却依旧盖过了不久前佐佐木花子所收获的掌声。
于思梦站在冰面中心，朝着四周嫣然一笑。她将观众们丢到冰面的玩偶捡了个满怀，接着走向冰场外等候的白萧然。
“这是今日最后出场的运动员，而在于思梦的短节目成绩公布后，全部运动员的排名也将出炉！”
两分钟后，于思梦和白萧然走到东京巨蛋的候分区。当二人在沙发坐下，白萧然轻轻偏过头。
“小于妹妹，刚才的短节目表演，你自己可满意？”
“嗯，虽然我看不到自己的第三视角表演，但总体而言还算是比较满意吧。”于思梦说话间，明亮的眼底仿佛燃起星火。
“鬼妈妈的目的并不是卡洛琳的身体，而是灵魂，而我也希望通过今天的表演，俘获在场裁判和观众的灵魂！”
“我不敢担保你俘获了全部观众的灵魂，但你确实俘获了我的灵魂。”白萧然意味深长一笑，“接下来，就要看裁判们的想法了。”
二人说话间，2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
现如今，东京巨蛋里早已一片热闹，这也符合花样滑冰比赛的惯例——当最后一位运动员表演完毕，冰迷们会在此时津津乐道地讨论第一名人选。
有些比赛，第一名的人选可能存有悬念，有些则不然。至于今天的比赛，——
“奇怪……”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于思梦皱起眉，“今天的分数，怎么出的这么慢？”
“之前佐佐木和卡珊卓拉她们的出分速度都是正常的。”白萧然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变。
在那短短的一瞬，各种潜在的可能性在白萧然的脑中飞快闪过——
就短节目技术配置而言，佐佐木花子的跳跃配置和于思梦完全相同。
二人短节目的跳跃动作都是3F、3A和3Lz+3Lo，要说唯一的不同：是佐佐木花子选择把3A放在短节目最后，而于思梦则在节目后半段放了基础分值更高的3Lz+3Lo。
当然，跳跃顺序这一细微的分值差距，并不足以完全奠定于思梦在短节目的胜利。
但在连跳放在后半段的基础之上，于思梦的短节目优势还包含Tano姿态的3F、高飘远的3A，以及贯穿整支节目的——大胆而又别具新意的风格、舞蹈乃至情节设计……
根据白萧然本人的客观判断，按照常理，今日短节目第一的桂冠，当属于思梦。
但是，如果花样滑冰比赛的打分染上了裁判浓烈的主观因素，结果的走向，将变得扑朔迷离……
“小于妹妹——”随着裁判打分的时间越来越长，白萧然心中不详的预感也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