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当他话说到一半，下一秒，广播忽然响起——
“接下来将公布于思梦在今日短节目的成绩！”
东京巨蛋中，随着这句广播的响起，全场观众都在短短一秒内陷入一片戏剧性的沉默。
“于思梦的短节目成绩，80.79分！”
“目前排名，第二名！”
于思梦和白萧然面前的电视屏幕，赫然亮起了于思梦今日的短节目分数。
80.79分，比佐佐木的分数低了1.9分，更重要的，相较于思梦本人升组后的短节目最高分，低了足足5分有余！
“什么？！”
“怎么回事！？裁判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这帮ISU的裁判是脑子有病，这么优秀的短节目，怎么可能只有80分！？”
观赛席上，来自华国的观众们率先喊出质疑，“裁判站出来！！我们想知道80分的分数是怎么来的！？”
“还有小分表也放出来！”其他国家的观众也加入声援，“那明明是全Clean的3A套节目！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分数！”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一章更新来迟了。
第240章
“被压分了, 绝对是被压分了！”
9月27日当晚，于思梦和白萧然很早便回到酒店房间。
拿出笔记本电脑, 连通线上会议，不多久，高教练、秦教练、孙教练……包括助理小金、丽姨在内，国家队几乎所有成员的脸都出现在屏幕上。
“得申诉，一定得走申诉！”小金助理激动地说，“这是明晃晃的歧视, 凭什么佐佐木的内容分有36.5，小于的节目内容分却只有35.98？！”
“内容分还只是其次，”孙教练忧愁地皱了下眉，“更重要的, 小于技术分部分的跳跃的GOE也被扣了。”
“3Lz+3Lo的GOE只有+2.24？”
小金看着手中打印的小分表, 不可置信地叫起来，“还有3F, GOE只有+1.5？！”
“如果是我来打分，3F的GOE起码会打到2分。”秦教练也皱起眉, “这是很明显的压分, 对比佐佐木的3F，没有Tano姿态, 跳跃高远度也没有小于高，却能获得+1.8。”
“+1.5”和“+1.8”——表面看来, 二者只有0.3分的差距。
可当每一组技术动作都被裁判明里暗里的打压，积少成多，于思梦和佐佐木的最终成绩也将拉开“天堑”。
“等等，这个3A又是怎么回事！？”高教练看向小分表开头，“3A标了 ‘<’, 你3A缺周？”
在花样滑冰小分表中，跳跃标 < ，意味着跳跃缺周。
一个“<”代表缺周90-180度，两个“<”则代表缺周180度以上，跳跃缺周180度以上，该跳跃便会面临降组。
而于思梦的短节目小分表上，3A被标了一个“<”。
这也意味着，裁判判定他的3A缺周90-180度。
“3A……缺周？”于思梦听见这话，也是一怔。
对她而言，“缺周”几乎是一个陌生的词汇。以往凡是成功落冰的跳跃，她向来都能做到跳跃足周。
但裁判却在今日的比赛判定她3A缺周，为此，3A基础分打了8折，GOE也跟着连降……
“看回放！快看比赛回放！”高教练顿时来了精神。
要知道，跳跃GOE的加减和节目内容分都是基于裁判主观打分，运动员往往无从申诉，但跳跃标符号却不同——
缺周就是缺周，没缺则是没缺。这本就是非黑即白的判断题，有了跳跃回放，申诉自然也能有据可依。
一时间，国家队教练们全都被高教练的这句话点醒。孙教练的眼睛蓦地一亮，秦教练也是坐直了身子。
只有丽姨不轻不重破了盆冷水，“电视直播播出的跳跃回放视角和裁判看到的慢动作高速相机拍摄视角不同，光凭电视转播的视角，我们自己都不见得能判断出缺周。”
“不需要判断，小于的跳跃怎么会缺？”小金口吻显得自信满满。
他最快找到了刚结束不久的分站赛比赛录像，开始共享屏幕，接着，他“咦”了一声，“奇怪，小于的短节目结束后，怎么没有3A的慢镜头回放？”
短节目结束后的慢镜头回放，通常而言，这也是花样滑冰比赛转播的惯例。在运动员表演完节目，于候分区等待成绩的那段时间，电视台和解说会在此时回播运动员技术动作的慢动作镜头。
然而，当几人再次回顾于思梦今日短节目的慢动作回播，却发现导播回放了3F和3Lz+3Lo
的慢动作镜头，却唯独没有播放3A。
由于于思梦较长的等待出分时长，导播甚至二度播放3lz+3Lo的慢动作镜头，却唯独漏掉了3A。
“没有3A！？这导播怕不是故意的吧？”小金叫道。
“毕竟是日本的大奖赛分站赛，日本的导播，今日ISU的裁判也是日本国籍居多，”秦教练连连摇头，“没关系，没有慢动作，看看比赛直播的录像吧！”
比赛录像同样是高清镜头，高教练用播放器手动调到0.5倍速，只见，这一次无论是角度还是画面都很清晰，录播中的于思梦向前起跳——一圈、两圈、三圈……
小金眯着眼睛凑近电脑屏幕，生怕漏过任何细节，“三圈、三圈半……”
只见视频中，于思梦在3A过程中转足了三圈，小金立马说：“我就知道！肯定没有缺周！三周半都足了！ISU把分数还回来！”
“等等，”就在这时，白萧然若有所思说：“如果裁判争辩存周呢？”
“存周？”小金听见这话，微微一怔。
在花样滑冰中，跳跃存周跳跃缺周的一种，当运动员将落冰时身体惯性的周数算在了原定的跳跃周数里，就会被裁判判定为存周。
一时间，秦教练和高教练都没有说话。
几人再次回放于思梦的跳跃，他们将镜头放大，对准了于思梦的冰刀。
事实上，运动员在跳跃落冰后处于惯性多转上半圈，这是跳跃本身无可避免的常态。而此处几人关注的关键点只有两个——
其一：于思梦在空中的旋转周数是否满了三周半；其二：就算于思梦的3A真的存在90-180度的存周，可根据目前女单花滑的打分惯例，当其余女单的存周都不会被扣分，那么于思梦被扣分又是是否合理？
“嗯……一圈、两圈、三圈……”
又看过几次跳跃会放后，高教练有些头痛地按了下太阳穴，“我的个人看法是，即便只算空中的旋转周数，这一跳肯定也是接近1260度的。”
“但如果只算空中周数，显然也没有满1260度。”丽姨客观地说。
“可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这一跳缺周真的达到了90度吗？””小金说着，恨不得把脸贴在屏幕上，“我觉得没有。”
孙教练的语气有些犹豫，“其实……我也觉得没有。”
“关于有没有缺周达到90度，恐怕我们今晚谁也得不出结论了，”秦教练叹一口气，“比录像的清晰度有限、受到冰面、冰刀反光和拍摄角度的影响，单凭现有的资料，谁也说不出这一跳是不是真的该标符号。最明智的决定——我们这次只能认栽了。”
“虽然短节目落后，但差距其实也不大，”孙教练宽慰道，“小于，之后还有自由滑呢！这次分站赛的对手都不算太强，努努力，咱们还有机会夺冠！”
孙教练这句话说完，一时间，高教练、秦教练、小金乃至丽姨都没再说话。
几位教练静静等候在屏幕的另一端，等待于思梦的表态。
事实上，从这次视频会议开始，于思梦几乎一直没说话。
她是短节目惨遭压分的当事人，可事实证明，当面对国际赛场上裁判明晃晃的打压，运动员和教练团队所能做的几乎微乎其微。
“高教练，”于思梦抬起头，忽然冷不丁说：“比赛回放的3A无法完全看清，那ISU官方留存的高速摄像呢？”
“高速摄像？”高教练一怔。
说起来，ISU确实也有相关规定，一旦运动员对某场比赛的打分提出申诉，ISU就会调出裁判打分时的高速摄像镜头。如此一来，就可以对是否缺周/存周/错刃做出更为明确的判断。
然而，当于思梦提出这一要求之后，高教练和秦教练却是眉心紧锁，迟迟没有答话。
“小于……”片刻后，秦教练有些艰难地说，“申诉确实是一个确认是否缺周的好方法，但是，如果——”
高教练说到这里，话音顿住。
一时间，会议室里一片尴尬的死寂。
于思梦猜到了高教练的未尽之言。
诚然，申诉确实能确认是否缺周，但一旦申诉失败，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将是巨大的。
由于申诉失败，从而引发ISU裁判后续对于思梦的继续压分自不必谈，更有甚者，提出申诉整个华国国家队都会承受连带影响。
包括江宇祁、白馨儿、程汐等运动员在内，所有人往后在ISU的裁判缘，都将面临下降。
身为国家队的意愿，高教练和秦教练自然愿意为队里的运动员争取更高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