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武学传人的我是奥运冠军_曲书游【完结】(484)

  “我需要加训。”塔利亚说。

  “加训?”

  “黑天鹅俱乐部也位于莫斯科,有时,黑天鹅俱乐部的运动员会来莫斯科国家体育馆训练。”一道略微颤抖的声音响起,于思梦转身,看见程汐站在自己的侧后方,脸色煞白,“斯米尔诺娃女士,好久不见。”

  “不算久,今天刚在比赛见过,不是吗?”斯米尔诺娃扫了程汐一眼,轻飘飘笑了,“今天短节目的失误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程汐,你好歹曾是黑天鹅俱乐部的学生,就算是离开半年,也不应该没有一点进步。”

  程汐嘴唇发抖,“我——”

  “程汐在回到国家队后取得了很多进步!”

  听见这话,程汐一怔。

  只见一道身影忽然挡在自己身前,直面斯米尔诺娃审视的眼神。

  “在回到国家队后,程汐的滑行和表现力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于思梦的声音清亮,“她本赛季的节目内容分相较以往变得更高了,在德国分站赛,程汐还跳出了被认定成功的4F。”

  “认定成功?4F?”斯米尔诺娃嗤地一笑,“可是,4F成功落冰了吗?”

  程汐听见这话,脸色不受控制地一僵。

  毕竟,4F摔倒,GOE直接减半。

  程汐在德国分站赛跳出的4F,最终的分值其实还赶不上一个成功的3F。

  “就算4F摔倒,这也是一种进步。”于思梦不动声色地反驳,“程汐做出了所有女单运动员都未曾在赛场做出的尝试,斯米尔诺娃女士,在你看来,这难道一点也不值得鼓励吗?”

  “你说什么?”于思梦话音说完,塔利亚震惊地向她看来。

  塔利亚之所以震惊,是因为于思梦,一位来自其他国家的花滑运动员竟然当着斯米尔诺娃学生的面,公开反驳、乃至指责了她!

  在黑天鹅俱乐部的运动员看来,这种行为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在塔利亚的认知的世界中,没有任何运动员可以质疑斯米尔诺娃,反驳斯米尔诺娃。

  黑天鹅俱乐部的运动员们不可以,其他国家的运动员更是不行。

  而与此同时,和塔利亚一样面色异样的,还有站在于思梦身后的程汐。

  程汐神色错愕地盯着于思梦的背影。

  又一次地,于思梦毫不犹豫地在斯米尔诺娃面前替自己说话,当面反驳了她。

  “在德国分站赛跳4F,这种行为值得鼓励?”同一时间,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般,斯米尔诺娃短促地笑了。

  “不,这不值得鼓励。”她声音冷冷地说,“因为最后的结果公平地反映在分数上,4F摔倒了,这样的行为,又有什么值得鼓励?”

  程汐听讲这话,脸色越发灰败。

  4F摔倒了,4F失败了。

  斯米尔诺娃的话虽然刻薄,但却也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事实就是,她4F最终没能获得高分。

  事实就是,她仍旧是一位没有四周跳储备的运动员,一位失败的,不值得鼓励的运动员。

  “如果将花滑训练比作浇水、施肥,那么比赛就是摘取果实的时刻。”斯米尔诺娃接着说,“程汐没能在训练中巩固自己,却选择直接在比赛跳4F,最后4F摔倒,这几乎是必然的。”

  “可惜了,如果在训练中更多地练习4F,成功的几率就会提高,”斯米尔诺娃讽刺道,“又或者,如果你真的有能力在自由滑落冰那个4F,那么你也确实值得我的赞扬。”

  “但是,你都没有做到。”

  “既然如此,一切辩解都无意义。”

  斯米尔诺娃的声音冰冷、无情、果断。

  就像一锤定音的法官,她的语气里带着无可置疑的权威。

  “斯米尔诺娃女士,你难道没发现一件事吗?”就在这时,于思梦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在你的词典里,对待运动员,似乎从来只有表扬和批评两个字眼。”

  斯米尔诺娃不悦地说:“什么意思?”

  “当运动员在比赛获得优秀的成绩,你会提出表扬;而当运动员表现不佳,你便进行批评。”于思梦耸耸肩,“乍听起来这似乎很公平,但这份公平永远是为了分数和比赛的结果,而不是运动员。”

  “又来了,”斯米尔诺娃冷笑,忽然转头,“塔利亚,说说看,你认同我的做法吗?”

  “认同,”像是维护一般,塔利亚上前一步,“无论是批评还是表扬,都是为了给出反馈,只有那样,我们才能更好地进行训练,取得进步。如果没有斯米尔诺娃女士的批评,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可除了批评和表扬,在教练的词典里还应有另一个词语,”于思梦意味深长地说,“那就是——‘鼓励’。”

  鼓励?

  一时间,无论是塔利亚、程汐还是斯米尔诺娃,脸上都出现一瞬的空白。

  “你说什么?”斯米尔诺娃的脸色不受控制地一沉。

  “在教导花滑运动员时,不仅需要批评和表扬,还需要鼓励,”于思梦字句清晰地说,“鼓励看似无用,但却能在运动员脆弱时给予她们勇气,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持。不过,我想你多半不会认同这点。”

  “优柔寡断的溺爱罢了!”斯米尔诺娃说,“花滑俱乐部不是温室,而是残酷的竞技场。没有能力胜任的运动员,迟早会被淘汰。”她说完这话,看了眼程汐。

  于思梦可以感觉到,随着和斯米尔诺娃对话的进行,程汐正变得越来越脆弱。

  程汐曾经在黑天鹅俱乐部训练,她曾是斯米尔诺娃手下的运动员。

  而如今看来,在黑天鹅俱乐部训练的经历,并未给程汐留下美好的回忆。

  因为,如果是美好的回忆,程汐就不会在此时表现出不安和害怕,不会在比赛后龟缩更衣室,不想见到曾经的队友。

  因为,肉眼可见的,斯米尔诺娃的言语正伤害着她。

  一位优秀、努力的花滑运动员,却在被曾经的教练伤害。

  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于思梦的拳头攥紧了。

  “斯米尔诺娃女士,你还记得蟋蟀俱乐部的史密斯先生说过的话吗?”于思梦说,“不是教练筛选运动员,而是优秀的运动员筛选教练。”

  “什么?”斯米尔诺娃听见这话,微微眯起眼睛。

  “在你眼里,程汐在亚洲公开赛比赛失利,所以你劝退了她,”于思梦冷笑,“但实际上,输掉那场比赛,难道你没有责任吗?”

  “于思梦,你凭什么这么说!”塔利亚的眼神流露出怒火,“别忘了,你只是一位——”

  “没错,我是一位运动员。”于思梦毫不退避地转头看向塔利亚,“正因为我是运动员,我才有资格说这番话:身为教练,其主要的职责是帮助运动员,是教导运动员,而不是在运动员处于低谷时进一步打击运动员,乃至直接将运动员抛弃!”

  “你——”

  “一个好的教练,理应在赛前平复运动员在赛前的情绪,理应帮助运动员制定更好的比赛策略!”于思梦直视斯米尔诺娃的眼睛,“但你是怎么做的呢?你只是在赛前向程汐施压,在赛后进一步打击她。”

  “当比赛结果公布,身为教练,理应帮助运动员重振旗鼓,争取在下一次比赛取得更好成绩,但你却选择直接抛弃她!”

  “所以,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于思梦说到这里,一字一顿,“你凭什么以教练的身份,高高在上职责程汐没有进步?”

  “受到指责的,应该是你才对!”

  沉默。

  一时间,空气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僵冷的沉默。

  程汐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于思梦挡在自己前方的身影。

  而在于思梦的对面,无论是塔利亚还是斯米尔诺娃,脸色都变得一片通红。

  于思梦一定是疯了。

  一位未成年运动员,在公开场合,当着在场另外两人和工作人员们的面,公然对斯米尔诺娃进行指责。

  正如于思梦所说,在她的观念里,从来没有运动员与教练的区分。

  于思梦从未对斯米尔诺娃有过丝毫的畏惧。

  她从未把斯米尔诺娃当作全球顶尖的花滑教练。她只是把自己和斯米尔诺娃视作平等的人,直言不讳地和对方进行关于花滑的探讨、争锋。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程汐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广袤冰场,和于思梦的第一次见面。

  现在向来,当时的情形和现在又何等相似?

  刚刚接触花滑,年仅12岁的女孩,毫不迟疑地反驳了她在花滑选曲所信奉的理念。

  而现如今,于思梦当初在2016年的夏天刺伤她的锋芒,却转而成为了维护她的利剑。

  “于思梦。”

  过了不知道多久,斯米尔诺娃终于开口了。

  她的语气再没了平日里的冷静和淡漠,而像是一壶强行压抑的沸水,“可即便是这样,又如何呢?”

  “只看结果,你们依旧是没跳出4F的失败者,是短节目比赛的失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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