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与水的意象融合中,古典舞、现代舞和花滑完美结合在一起。
于思梦此时滑出的,是《踩水》短节目最高/潮的一段。
她的笑容比《飞天》时更为绚丽而又灿烂,在滑经过裁判席后,她蓦地右脚外刃点冰,整个人忽地跃起——
“4Lz!”几乎在于思梦起跳的瞬间,解说就惊喊出声,“这个高度——接近半米了!”
“不对,4Lz过后还有跳跃——”
观赛席上,冰迷们兴奋尖叫,“4Lz+3T!”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5章
4lz+3T!
在连跳落冰的瞬间, 冰场外,斯米尔诺娃的瞳孔猛地一缩。
此时此刻, 现场的氛围陷入一片沸腾。
“观众朋友们!这是第一位在冬奥会赛场以及花滑历史中在正赛落冰4Lz的女单运动员!”解说已经兴奋地大吼起来,“而于思梦她不仅跳了4Lz,她跳的还是4Lz+3T!”
“是为了借助第一次落冰的跳跃,给裁判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吗?”哈珀低语一句,“但是……真的太冒险了!”
万一4Lz+3T没有落冰呢?
万一,4Lz落冰摔倒, 影响了之后的跳跃状态呢?
光是凭哈珀的想象,就能假设出无数种失误后导致的糟糕后果。
那么这些情况,于思梦也都想到了吗?
然而,哈珀很快就没有时间细想这件事了。
4lz过后, 于思梦在一段衔接步法后, 再次在冰面左脚点冰——
4T!
“竟然在4Lz+3T落冰后这么短的时间里立马接上4T!”哈珀震惊地睁大眼,“她现在到底有多高的跳跃成功率?”
桑顿双手抱胸, 短促地一笑:“又或者说,她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多大的……胆子?”哈珀疑惑地转头。
“做出这个决定, 于思梦要面临的是两跳可能连续失败的挫折, 以及自由滑后的舆论压力、和竞争对手的嘲讽。更何况,这还是团体赛。”桑顿说, “她甘愿冒这般的压力和风险,便也意味着, 她有着非同一般的胆魄和决心。”
“胆魄和决心……”哈珀低声喃喃。
这并不是哈珀第一次看见于思梦在比赛采用如此高难度的技术动作。
但是,哈珀认为:今天的于思梦,绝不仅仅是胆子大。
她能感觉到,此时萦绕在于思梦周身的,是一股更为果敢、更为炽烈、充满着生命力的气场。
那是热血与热爱的混杂、是信心和决心的交织, 还是……
“信念感。”哈珀忽然开口说。
这次轮到桑顿疑惑地转头,“嗯?”
“她带着无与伦比的信念感在比赛,”哈珀定定地说,“正是这份信念感,让她下定了完成高难度跳跃的决心。”
“她想要完成,她可以完成。”
哈珀自己都没注意到,在说出这话时,她的嘴唇都开始轻轻颤抖,“所以,她完成了。”
无论是4Lz+3T还是4T,全都跳跃落冰!
而不知不觉间,《踩水》背景里的涓涓细流声也渐行渐远。
这一次,没有不久前《飞天》结束时呼入起来的停顿,一阵更为有活力的流水声涌入音乐原本的音轨,渐渐将涓涓细流声取代。
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一阵吹着号子般,轻快、悠扬的男声。
就仿佛一群人在划桨,于思梦伸展开手臂,水面翱翔般,在冰上轻巧地迈步滑开。
她明快而又潇洒地朝裁判席仰起头微笑,下一秒,于思梦在冰面高高跃起——
“4S+3T!”
几乎是在跳跃落冰的同时,解说深深吸一口气,“这是于思梦在今天的自由滑做出的第三组四周跳!”
“至此,自由滑正式进入后半段!”
如果说,《踩水》这首曲子,风格是轻盈、灵动的;那么《踏歌》这首曲子,则更像是粗犷、不拘一格的。
于思梦做出一组联合旋转,紧接着,她在冰面大步滑行!
这段接续步法,是自由而又充满着野性的,在历经踩水舞的羞怯和青涩,就像一位渐入佳境的江湖浪客,于思梦在冰上的舞蹈逐渐变得张扬、野性、大开大合!
她滑行的同时,音乐中鼓点声阵阵,笃实而又昂扬的节奏敲打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于思梦在接续步的结尾重心降低,她大展开双臂,做出一组豪迈而又大气磅礴的Hydroblading!而当她再次站起,于思梦右脚点冰——3F!
“3F,至此,自由滑还剩下最后两组跳跃,一组单跳,一组连跳。”
此时此刻,在场观众们都在鼓掌。唯有于思梦本场比赛的竞争对手,以及观赛席上她竞争对手的教练们,一个个都掰着指头计算于思梦剩下的技术动作。
所有人都明白,在眼下的比赛,继续拘泥于运动员原本上交的节目单已无意义。
因为,在今天的自由滑起,于思梦从第一跳不再遵循原定的技术配置!
转眼间,《踏歌》的旋律播放至尾声。
紧接着,音乐再次迎来一段短暂的停顿。
于思梦的滑行停在冰面正中心,她微微弯腰,像是含苞的花朵,又像一枚蓄势待发的子弹——下一瞬,细密而又生机勃勃电子音在观众们耳畔炸响!
“《流浪地球》!这次是《流浪地球》!”
观赛席上,有观众兴奋地大喊起来。
《流浪地球》——《开启新征程》,于思梦在法国分站赛表演的自由滑节目。
不同于法国分站赛时音乐的循序渐进,这一次,《流浪地球》的音乐从那段最高/潮的地方播放。
在充斥着未来感的节奏中,于思梦在冰面快速做出一组跳接联合旋转,紧接着,她高抬起右腿,如同一搜扬帆起航的飞船般——
燕式巡场!
*
“小于,冬奥会的节目准备的怎么样了?”高教练问。
“小于,参赛的花滑节目练习好了吗?”孙教练关切地说。
“小于,两个月后就是冬奥了。”
刘捷也在一天亲自来国家队冰场找到于思梦,“怎么样,还想一起编新的节目吗?或者说……你已经想好了准备滑什么?”
“还没想好。”于思梦听见刘捷的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个赛季,其实除开你和我一起编排的节目,我其实还自己另外编了一套节目。”
“你自己编排的节目?是完全由你自己编排的吗?萧然也没有参与?”刘捷听见这话,惊喜拍拍于思梦的肩膀,“是怎样的节目?既然如此,你准备在冬奥会的赛场上滑它?”
“是我很喜欢的一支音乐,也是我一直沉淀在心底,一直想要表演的一支节目,”于思梦说到这里,突然摇摇头,“但是……我在那套节目的准备不够充分。”
刘捷一挑眉,“不充分?是怎样的不充分?”
“我不知道。”于思梦说完这话,叹了口气。
“在我眼里,你的舞蹈基本功和花滑技术实力已经属于顶尖了,”刘捷眼神机敏地一闪,说,“不过,好的舞蹈功底是一支优秀舞蹈表演的基础,却远远不是全部。”
于思梦在听见这话,抬起头:“你想说:除了舞技高超,感情也要到位,对吗?”
“不全对。”刘捷意味深长地晃了晃指尖,“表演有情感,这当然也是重要的一方面,但除此以外,还需要‘欲望’。”
“欲望?”于思梦听见这个词,彻底困惑了。
“‘欲望’这个词语在我的理解中和‘渴望’是不同的,它暗含着势在必得的自信。”刘捷说,“我渴望表演某支舞蹈;同时,我发自内心地相信我能表演好这支舞蹈,而在表演的过程中,我毫不羞耻地袒露着我的技巧,我的感情,最终,我完成了我想完成的舞蹈。”
“这,就是我所说的‘欲望’。”刘捷说完这话,深深地看向于思梦。
“……欲望?”于思梦垂眸,反复咀嚼着这番话。
在日复一日的花滑训练中,刘捷的话如同一道灵光,霎时拨开于思梦脑中的云雾。
虽然刘捷并非一位花滑运动员,但她的这套理论,在花滑其实也同样适用。
“我渴望表演某支节目,”于思梦轻声念到,“因为我想要赢,我喜欢这支节目,所以我渴望表演它。”
“我相信我能表演好某支节目,”于思梦紧接着又想,“因为,我对自己的跳跃难度储备、技术实力和肢体表现力有信心,我也对这支节目的编排有信心,所以我相信我自己。”
“最终,我完成了这支节目……”
于思梦想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她想到了刘捷刚才所说的一个词——“袒露”。
也就在这时,于思梦明白了自己真正缺少的是什么——
不仅是表演,还有表达.
当自己的心境和节目本身契合,那么,她的花滑表演本身,就能更上一层楼!
“刘捷姐,我明白了!”于思梦猛地抬起头,“谢谢你,冬奥会的自由滑,我想好该滑什么节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