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捷转而看向白馨儿,“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我——”白馨儿张开嘴,在刘捷说完一番话的同时,她仿佛被某种不知名的存在所撼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眼中却放出一道微小却闪亮的光来。
“我——我准备好了!”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刘捷说道。
刘捷鼓励地笑笑,来到音箱边,开始播放音乐。
白馨儿站在原地,举起双手。
在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仿若脱胎换骨般,高高昂起了头,脸上厚厚的刘海也被自然甩到了额头两侧。
她上身动作精准,几近完美地跳出刘捷编排的舞蹈,而与此同时,如同在冰面撰写乐章一般,转三、小兔跳、弧线变刃……各类学员们心中知道,却从未想到的花滑步法,自她的冰鞋下流淌而出。
事实上,就连于思梦都没想到,白馨儿的滑行竟会这么棒。
这才是她在抛开一切心理包袱之后的表演,这才是白馨儿真正的实力!
然而,就当于思梦以为,白馨儿的编排将成为她冬令营以来最好的一次表演,将成为她惊艳全场的一套编排时,变故突然出现了。
只见,白馨儿在音乐即将结束,滑行步法进行到第四个八拍的时候,恰恰经过了几位聚在一起观看的学员。
而与此同时,几乎就在下一秒,白馨儿脚下的冰刀像是大海中突然撞上礁石的船只,接着,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白馨儿!你没事吧!”
原本进行的好好的展示突然被中断,刘捷立马走上前,蹲下身查看白馨儿的情况。
白馨儿这一下,摔得并不算轻,由于滑行的同时配合有舞蹈动作,她此番摔倒,是下巴先着的地。
摔倒的瞬间,周围的其余学员立马大步退开,一边发出惊恐的呼声,其中夹杂若有若无的嘲讽和奚落。
于思梦看着原本站在白馨儿身旁的几位学员,微微眯起了眼。
“白馨儿,你怎么样?”刘捷蹲在白馨儿身侧,由于不确定摔倒的程度,她并没有立即试图扶起白馨儿。
只见白馨儿整个脑袋都垂着,留在大多数人视野里的只有一副后脑勺,过了整整一分钟,她才双手撑地,缓缓支起上半身。
刘捷注意到,她的身体正在发着抖。
“白馨儿?”沈觅身为这节舞蹈课的副教练,也开始担心起白馨儿的身体状况,她滑上前,看着白馨儿低垂的脖颈,追问说:“你到底有没有事?还能站起来吗?”
“我没事……”片刻之后,白馨儿厚厚的刘海里传出了很低的回应声。沈觅听了这话,松了口气。
下一秒,白馨儿突然抬起头。
在看见白馨儿面孔的瞬间,刘捷和沈觅都怔住了。
白馨儿正在哭。
不久前,于思梦曾在卫生间见过白馨儿哭泣时的模样。
可是,依照她对于这位12岁女孩的浅薄了解,白馨儿其实并不是一个喜爱在一大帮人面前哭泣的角色。
可现如今,她不仅眼眶通红,整张脸一直到耳朵根都哭得通红,两只眼睛的瞳孔如同蓄满水的海绵,泪水像是开了闸一般不断从中落下。
刘捷虽说开舞蹈工作室有些年头,但手里的大部分学生都是成年人,看见白馨儿在哭,她睁大眼睛,一时竟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同一时间,等候在一边的学员们像是被解开了某道枷锁,讽刺、厌烦、批判,各种言论,如同雨后春笋般无所顾忌地传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人小声说,“还有人没有展示编排呢!”
“练习花滑,摔倒不是常有的事?这就哭了?”
“真麻烦,时间都被她浪费了!”
“不过有一说一,白馨儿的步法其实编的很不错诶……”
“不错又如何?”有人听了这话,不屑地说,“一套步法而已,更何况,到头来,她不还是摔倒了?”
“不!”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女孩们的谈话。
方才说话的女生听了这话,吃惊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于思梦盯着哭泣的白馨儿片刻,接着,她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双眼一眨不眨,看向周茹,“因为,白馨儿不是自己摔倒的!”
作者有话说:
专栏预收文《魔改女王》欢迎收藏!
第27章
一时间, 冰面一片静默。
所有人的目光从坐倒在地的白馨儿,转移到了语出惊人的于思梦身上, 其中,夹带着各种质疑、不耐和不可置信的情绪。
而与此同时,周茹被于思梦当众反驳,一时也感到有些丢了面子。她双手叉腰,抬起下巴,“你说白馨儿不是自己摔倒的, 你的证据在哪里?”
“很简单。”于思梦说,“如果一个人是自己不小心摔倒,那么摔倒之前,他必然会有所防备, 会用双手或手肘提前触地, 可白馨儿刚才最先碰到地面的是下巴!光凭这一点,事实难道还不够明显?”
“事实?什么事实?”周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狠狠瞪着于思梦,“你的意思, 难道白馨儿不是自己摔倒, 而是有人绊倒了她?!”
于思梦听了这话,并不回答,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不知不觉间,像是受到某种引导一般, 其他学员的眼神,也暗暗向周茹扫去。
学员间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有些僵硬。
“你——你们都看我干什么!”周茹生气地喊道,“难道,你的意思是我绊倒了白馨儿!?于思梦, 说话可不能随意造谣!”
“我没有说你绊倒了白馨儿,但我不久前亲眼看见,白馨儿在滑到第四个八拍时经过了你们几个身边,”于思梦毫无惧意地说,“而就是在经过你们身边之后,她莫名其妙摔倒了!”
“小于,你真的看见了?”
就在这时,刘捷也从白馨儿身边站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一件小事。我的舞蹈课本应是和睦和包容的,而不是充斥打压和算计。”
她说完这话,眼神向着周茹等人的方向锐利地一扫,周茹见状,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你——你血口喷人!”周茹叫道,“凭什么她自己经过了我们身边,绊倒她的人就一定是我们?也许是冰面上刚好有个小坑,所以她的冰刀才会被勾住,导致她自己滑倒!”
“那可真是奇怪了!”于思梦反唇相讥,“你连白馨儿摔倒时下巴先着地都没注意到,又是怎么看出她的冰刀被勾住?”
“这——”周茹神色一慌,“我……我——”
“够了!”沈教练突然开口,“大家都是一个冬令营的学员,这事有什么好争的?”她说完这话,看了于思梦一眼,“更何况,周茹说的也有道理,白馨儿摔倒,确实有可能是被冰上的小坑绊住。依我看,这事儿没必要继续追究了!”
于思梦一怔,“可是——”
“没有可是。”沈教练皱着眉头打断了她,“于学员,说话要讲究证据,也得担负起责任,你空口无凭声称别人绊倒了白馨儿,难道不应该主动赔礼道歉?”
于思梦咬了咬牙,心中有些恼。
沈觅一番话,转瞬将矛盾点从周茹转移到了于思梦身上。
她清楚地知道,沈觅身为舞蹈课的负责教练,此时多半只想着息事宁人。
如今白馨儿只是情绪低落,身体并未受伤,因此站在她的角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最好的方案。
“沈教练,”于思梦说,“白馨儿是不是被人绊倒,我的话或许确实没什么分量。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沈教练张了张嘴,似乎还没来得及反应于思梦话里的意思。
只见于思梦说完这话,视线一转,看向不远处神色呆滞、坐在地上流泪的白馨儿。
“白馨儿!”于思梦道,“刚刚你展示时,有没有人绊到你,你自己应该是知道的吧?”
“于思梦!”
沈觅终于意识到了于思梦的想法,她不悦地开口想要打断,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知道,那就直接说出来!”于思梦字句铿锵,明亮的双眼盯着坐倒在地的12岁女孩,“告诉我们,刚才有没有人把你绊倒!”
在于思梦和周茹和沈教练辩论的时候,白馨儿全程一言不发地坐在冰面上,她的眼神木讷,眼睛像是两只被拧开的水龙头,不断流着泪。由于在地面坐了太久,白馨儿脚下的冰面开始融化,冰水打湿了她的裤子。
只见,在于思梦喊出她的名字后,白馨儿呆滞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怔怔地看向于思梦的方向,张开嘴,像是说了句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说。
“我——我抗议!”就在这时,周茹嘴唇打着哆嗦,情绪激动地插嘴道,“你这是刻意引导!”
“于学员,够了!”沈觅厉声说,“就算白馨儿是当事人,你又怎么能肯定她一定能判断自己是否被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