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她还是老实的等着数钱就好。
一车一车的木头卖完后,秦勉又拉着一车为数不多的废铁来到了另一家废品站。
等把这些废品全都卖完后,两排60人在旧家属院耗费数日扒拉出来的“破烂”就彻底卖完了。
“钱一共多少?”赵星禾拧眉道。
宋知华把钱数了又数,又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算了又算,最后干巴巴的道:“926块7毛2分。”
别看他们一车一车卖的东西多,但除了那小半车厢的废铁,其他的木头啊、废报纸之类的根本就卖不上价,只能靠数量取胜。
就这,还有老板看在她们军人的身份上,多给算了几毛几分凑整的呢!
赵星禾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建筑设计师给他们估算的砖头一共是6万块,他们已经买了3万块砖头,目前还剩下3万块。
一块转头价格是3分钱,3万块也就是900块钱。
她们手里的这900块钱看似是够了,但是别忘了,他们已经买的那3万块砖头里还有一万块是赵星禾赊账赊来的。
再加上砌墙要用的石灰和沙子,这900来块钱怎么看怎么不够用。
秦勉一直注意着赵星禾的脸色,眼看着赵星禾的眉头深深皱着,秦勉的心立马揪了起来。
“怎么了?是钱不够用吗?”秦勉说着就要扒拉口袋,结果却被赵星禾眼疾手快的摁了回去。
“你给我没用。”赵星禾无奈道。
把前面的口袋整理好之后,赵星禾叫上宋知华说:“走了,上车了,先去把那一万块赚拉回去再说。”
宋知华一向是唯赵星禾命是从,当即也不再纠结钱够不够的事儿了,拽着货车上的把手便爬了上去。
货车她也坐了好几回了,现在上车下车已经十分熟练了。
把赵星禾赊的那一万块砖头装上车以后,赵星禾又跟砖厂的人买了2万块砖,刚到手的900块钱还没捂热,就又给了出去。
回程的路上,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但是没办法,明天还急着要用砖呢,他们只能连夜拉回去。
整整一天的装车卸车卖废品,宋知华早就在装完砖一上车的时候就睡过去了。
赵星禾看着秦勉身上遍布的灰尘,心疼道:“今天累坏了吧?”
她们两个女生,在装车卸车这方面属实帮不上多少忙,在部队旧家属院的时候还有士兵们帮忙装车,但是到了废品站以后,就只能由秦勉和废品站的站员帮忙卸货了。
就算后来赵星禾又叫了两个士兵坐后车厢跟来废品站帮忙,秦勉依旧免不了要下手。
这一身的灰,就是这么来的。
秦勉笑着摇了摇头,说:“还好。”
赵星禾心里心疼,但也知道男人都好逞强,便也没有再多说。
到了部队后,秦勉把大货车停在部队小学的院子里,现在天色实在是太黑了,卸车属实不方便,只能等明天一大早的时候再卸了。
宋知华从车上下来后,一边跟两人挥手一边打了个重重的哈欠,赵星禾看她那样,都害怕她骑自行车的时候再栽倒沟里去。
“走吧,回家吃饭。”赵星禾双手扶着自行车车把,偏了偏头示意秦勉坐到后座上来。
秦勉看看后座,再看看赵星禾,咽了口唾沫道:“要不还是我带你吧?”
赵星禾:“少废话,赶紧上来。”
秦勉拗不过,只好抬脚跨坐了上来,赵星禾毕竟是经过部队训练的女兵,力气大的很,骑着自行车载人还是十分轻松的。
腿蹬上来之后,自行车连晃都没晃,便稳稳的朝前走了去。
秦勉有心想靠着赵星禾的后背待一会儿,又想起了自己满身的灰尘,啪弄脏了赵星禾的军装,便只好作罢。
家里的赵国昌和辛书翠一直在等着两人回来,饭菜早就已经做好了,只是热了又热,也不见两人回来的踪影。
要不是知道两人今天是去干正事儿去了,赵国昌还以为赵星禾又拉着秦勉鬼混去了呢!
经过这段时间,赵国昌也算是看明白了,秦勉心里有数归有数,但他根本就管不住赵星禾!
不仅如此,还经常受赵星禾欺负!
很多时候,他这个当爹的都看不下去了,结果秦勉还满脸笑意的说没什么。
真是给他这个未来岳父给气的啊——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院子里逐渐传来了自行车的滚动声,与此同时,还有男女的小声说话声,听到动静的赵国昌和辛书翠赶忙迎了出来。
打着手电筒一照,刚好看到秦勉跟个泥人似的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
“哎呦我天,小秦你这是干啥去啦?怎么跟刚下完煤窑似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大家明天见
第35章
秦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已经是他仔细清理过的模样了,只是没有水,再怎么清理, 也总有一层土黏在皮肤上。
“妈,我们去卖‘破烂’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赵星禾慎怪道, “暖水壶还有没有热水?赶紧让他洗个头先。”
秦勉爱干净的很,赵星禾实在无法想象秦勉是怎么能忍受这些泥垢黏在身上的。
“不用, 凉水就行。”秦勉说着就已经走到了水池旁。
现在气温还没有降下来, 他头发短, 用凉水洗也没什么。
“那可不行。”辛书翠动作敏捷的从厨房里面拎出来了个暖水壶, 然后拎起赵星禾放在水池边的军用洗脸盆便倒了三分之一的开水。
拧开水龙头再兑一点凉水,摸着温度差不多了才对秦勉说道:“行了, 现在洗吧。”
秦勉:“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 都是一家人。”
正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辛书翠也是如此, 看着秦勉这灰尘扑扑的模样,再看看赵星禾一身清爽的样子。
辛书翠不满道:“赵星禾, 你不是说就让小秦开开车吗?怎么弄了这样一身土?”
秦勉认真洗着脖子和手指头缝,闻言头也不抬的就提赵星禾帮腔道:“是我主动帮忙装车卸车的, 不管星禾的事儿。”
“你就向着她说话吧你。”辛书翠不满的伸手拍了秦勉的肩膀一下, 然后毫无意外的蹭了一手灰下来。
赵星禾摸摸鼻子,略显心虚道:“我去拿洗头膏。”她也想帮忙卸车来着,只是秦勉不让。
等赵星禾把洗头膏拿过来的时候, 辛书翠倒的那一盆水已经浑浊不堪了。
掂量了掂量暖壶里的水还能够兑两盆水以后,赵星禾直接把那盆泥水给倒进了下水槽里。
等又重新勾兑好一盆热水后,赵星禾这才把手中的洗头膏撕开挤在秦勉的手心里。
看着秦勉已经打湿的衣领,赵星禾这才想起来喊道:“妈, 你给秦勉找一身我哥的衣服,一会儿让他换一下。”
“知道啦!”辛书翠在屋子里远远的回应,“我还用你提醒我?”
说着,辛书翠便樟木箱子里翻出一套赵星禾大哥赵征的旧军装来。
家里当兵的人多,最不缺的衣裳就是旧军装,每年都会有好几身被替换下来的旧军装扔在家里。
磨损的多的,辛书翠就把好的剪下来以备不时之需,磨损的少的,辛书翠就打打补丁、缝补缝补,洗干净后再收起来。
军装布料结实,不管是送人还是留着自己穿都是十分不错的。
秦勉洗完头后拿着毛巾去了之前赵征和赵彬的房间,今天天气太晚了,再加上货车还停在小学操场,他再回家去睡的话就有点太折腾了。
所以在辛书翠提议让他今晚留在赵家睡的时候,秦勉没有再拒绝。
辛书翠是个很勤快的人,即使赵征和赵彬参军后已经很少回来了,辛书翠依旧把两人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
是铺上被褥就能睡人的程度。
被褥都放在衣柜里,现在空荡荡的床铺上只放着一套干净的衣物,虽然都是军装,但秦勉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赵征的军装而不是赵彬的。
想起赵征和赵彬,秦勉的目光也不由的柔和了起来。
赵征比他大四、五岁,赵彬和他年纪相仿。
他刚来海洋岛的时候匆匆忙忙的,手中除了秦父给的那一张存折,以及奶奶留给他的铜匣子外,连身换洗衣物都没有带。
从北京来到海洋岛,光是坐火车都要坐一个星期之久,向来洁癖的他就硬生生的穿着那一身衣裳,从北京坐火车坐到了沪市,又从沪市坐船来到了海洋岛。
可以说是狼狈至极。
但当时的赵征和赵彬并没有嫌弃他,而是十分热情的招待他,又是带他洗澡,又是把自己都舍不得穿的新衣服拿给他。
只是那时候的他突遭变故,一时根本情转换不过来,接收到身边传递来的好意时,除了冷着一张脸说声谢谢,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只有看到赵星禾的时候,他人才有了些许精神。
奈何当时赵星禾还在上大学,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