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皮女孩瞪大双眼:“真是她!我靠,老天爷果然是在搞我,为什么要我跟她一天比赛啊!”
第五名的女孩双手紧握:“来了。”
第二名的女孩扯出一抹笑:“终于来了,黄玫语,排场够大啊,要我们这么多人一起等。”
丸子头女孩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思看向比赛场。
脑子里的想法很多很乱。
一会儿在想上次蛋糕下泻药失败,她发现了吧,最后为什么没有跟老师告发我,她不是一向傲慢眼里容不得沙子吗,为什么要放过我,为什么。
一会儿在想她明明只是跳舞厉害一点、家境好一点而已,凭什么这么看不起人,凭什么跟她搭个话都不愿意回一句,凭什么说我不配当她的朋友,凭什么这么高傲自信,凭什么天赋与生俱来,凭什么凭什么。
最后,又想到那张高傲、不可一世的明艳面孔,对着她漫不经心道:“而你,注定平庸。”
夏天的日子一点晴光都抓不住,雪亮、遥远、触不可及,她五指伸张,指缝间流露出不属于自己的满堂喝彩。
眼角落下一滴泪珠,滴答滴答,平凡而模糊。
哭的人不止她一个。
那些全国排名第二名第三名第五名第八名第十名。
她们每个人都一样,抬头仰望,自己蒙尘的年少时代。
前排的老师们各个微笑点头。
黄玫语在全场唯一的光束下,微微颔首,万众瞩目,如明珠璀璨。最年轻的主舞首席,当之无愧的第一舞。
她是天才,而我不是。
我所追赶的,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背影。
丸子头女孩挤在人流中,失魂落魄,在熟悉的交谈声中抬头。
“黄玫语,你别得意,就算这一次选拔赛你还是冠军,后面的复赛我肯定能超过你!”第二名的女孩追上黄玫语喝道。
“嚯,黄同学,有人向你宣战了啊。”岁杳站在黄玫语身边笑道。
黄玫语面无表情说了一个字:“哦。”然后回头又道,“行了,别看戏了走吧。累死了,比完赛终于可以休息一阵儿了。”
拉开一点距离后,乔可可探头:“她是海选赛第二名吧,输给你那个。”
杨逍疑惑问:“你怎么知道她是第二名?”
“有名有脸的选手一出场,坐旁边的那几个大嘴巴不是在担任实时解说吗,”乔可可无语道,“你一点没听?”
杨逍:“不记得了。昭哥,你有印象吗?”
陈昭扫了一眼他,眼神冷淡,没什么表情道:“没印象。”
杨逍满意点头:“我只记得我们女王大人一出场,场子都差点给掀翻了。女王大人原来威望这么大,长见识了。”
“陈昭困恹恹的,你玩手机,当然没印象了,”岁杳呵呵道,“黄同学,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
黄玫语对此似乎真的没那么高的胜负心,神情淡淡:“还好,这只是选拔赛,决赛再说吧。我在意的只有f国那几个选手。”
岁杳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你还能有入眼的人。我还以为你拿世界第一十拿九稳了。”
黄玫语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白眼:“世界第一我当然能拿,不会那么容易而已。再说,有挑战才有意思,要是随随便便就得第一,我还不要呢。”
岁杳、乔可可、杨逍情不自禁道:“你好狂啊。”
天有些黑了,那条回家的路,丸子头女孩希望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像阴暗的隧道,走不到尽头。
她人的故事刚刚开始,而她的故事已经结束。
到家时,满桌饭香飘然,妈妈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背后是斑驳掉了一块皮的墙。桌上多了好多平时舍不得吃,也不能吃的肉。
妈妈温柔回眸:“乖女儿,累了吧,快来吃饭了。”
丸子头女孩没有说话。妈妈好像看出什么,但还是笑着。
她为女儿拉开椅子,端来碗筷,可丸子头女孩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还是没有动。
“宝贝,别光站着,快过来呀,妈妈做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和炖牛肉。”妈妈见此,笑着从厨房里端来一个精致的小蛋糕,上面插了两根亮着星火的蜡烛,“今天是非常重要的日子,恭喜我最爱的小宝贝年满十八岁。”
烟火气袅袅直上,氤氲了人的目光,闪烁着,模糊着。一种难过袭来,像白洁舞裙上的一抹腌臜,长出一只手,阴凉地在脖颈、心脏上轻柔抚过。
丸子头女孩丢开视若珍宝的包,飞奔过去,扑倒在妈妈的怀里,一直绷着的情绪如堤坝崩溃。
委屈放声大哭。
“妈妈,妈妈,我考得不好,可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十年如梦故人不见
观赛的时候, 陈昭困恹恹的,一直没什么精神。
岁杳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
有很多东西需要思考, 陈昭想了一晚上,想要抓住某些一闪而过的蛛丝马迹。
可惜信息还是太少了, 很多结论都站不住脚。
期间,两人有过一些交谈。
陈昭对岁杳道:“苏林此人疑点颇多, 有机会你把他口罩摘下来看看长什么样子。”
岁杳正有此意, 虽然接触很少, 又是陌生的身形, 陌生的声音,但苏林总给她一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觉。
她心中有了一个天方夜谭的猜测。
这次回去, 有机会好好确认一番。
黄玫语的选拔赛结束之后, 离岁杳第二次倒计时结束越来越近, 只剩下半个小时。
陈昭本让岁杳这一天别出来, 但岁杳说黄大小姐这么有诚心邀请我们去观赛,那就去吧。小心一点, 到时间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行,反正就两秒。
陈昭看了她很久, 最后还是松口:“我拦不住你, 想去就去。”
大人们说过很多话,岁杳记住的不多,但偶尔会想起那些原本就被该遗忘在角落的东西。
十七八岁, 是人这一生中最重要、最快乐的时光,这一年,是他们一生中最美好的模样。
十八岁的自己,是岁杳从未见过, 从未想过的自己。
见过繁花,伴过群星,灰白的生活变成彩色。
岁杳想,她很想将这一刻变成永恒,刻在灵魂中,永远不忘记。
“昭哥,你们在那边干什么呢,快一点,女王大人说请我们吃饭!”
黄玫语挑了挑眉,觉得还是要亲自出马,希望大牌的某人感恩戴德:“别喊了,我过去喊。”
杨逍忽然道:“奇怪。”
乔可可:“奇怪什么。”
杨逍百思不得其解道:“大夏天的,岁杳为什么要带羽绒服过来。今天是降温了,很冷,昭哥都带了围巾。但羽绒服不至于吧。而且还不穿,只是带着。”
乔可可呛嘴:“你刚刚不问,现在问我?”
杨逍:“.......”
一个拐角处,陈昭挡在岁杳面前,低头:“没事,没人可以看见。”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存在永恒。
从一开始,她与他们,都不是一个时空的人。从一开始,都是错误。
这是岁杳第二次穿越结束。
她原本不想这么悲观的去想问题,可是,情感越深,若是斩断,伤口就会越深。
十年如梦,数年一别,故人相见还会相识吗?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穿越,他她她,还会记得我吗?
岁杳悄悄抬起头,以一种自以为很隐蔽的目光向上看,一时间,四目相撞,耳边全是如雷鼓动的心跳声。
是紧张、是激动、还是不舍?
你呢。
陈昭同学。
你真的会死吗,往后几十年光阴,再也不见吗?
岁杳有了太多的问题,有了再也解不开、放不下的结。
相识相知相惜。
岁杳总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再也不想睁眼,再也不想醒过来。
如果,如果还能回来,她大概知道送陈昭什么礼物了。
“别害怕,我在。”
岁杳套在羽绒服里,瞳孔颤抖,微微点了点头。
那些故作轻松、刻意的不在意,在这一刻,这个人面前,烟消云散。
滴答滴答。
这道声音冰冷、机械,很难听。
无论如何,岁杳都摆脱不了耳边刺耳的滴答声,像是每一分每一秒在提醒岁杳:
你不属于这里。
你应该回到你自己的地方去。
午夜梦回,经常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岁杳无数次告诉自己,她不在意。这点小困难,她从不在意。但乌云密布的天,突然有一道温暖的光落在她一人身上,告诉她:“别害怕,我在。”
“你似乎很难睡好觉?”
“岁杳,我可以听原因吗?”
......
“每当滴答声响起时,我就给你哼一段歌怎么样。那样,你就把它当做睡眠时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