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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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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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走之际、消失之前,她的耳边响起一道熟悉,常在入眠前经常听的声音。
像穿过十数年光阴的呢喃。
“我会一直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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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岁杳倏然睁开眼,眼前晃了一下,低头看向手腕,倒计时重置2136小时,三个月时间。
见此,她竟松口气。这就证明,这不是最后一次时空穿越。
现在是2045年2月26日,在这一轮倒计时结束,会是5月26日。
手边柜子上放的是死亡档案。
穿过书本严密的缝隙,是一个害羞、一直悄悄往这边看的女孩。
扬静看到了多少?
岁杳将纸张对折,放进口袋里,从黑暗里走出,看向扬静,声音淡淡:“怎么了?”
扬静脸还有点红红的,小心望着岁杳,声音低低道:“没有没有,岁杳同学,外面我看了看都打扫得差不多了。”
岁杳挑眉,有些意外扬静会说出差不多三个字。看她打扫得那么起劲儿,那么仔细,还以为是个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姑娘。
“好啊,那我们走吧。”
岁杳扛着扫把,先一步踏出杂物间,扬静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目光定在岁杳腰间多出来的小猫图案上。
刚才,是错觉吗?
岁杳同学,闪了一下。
岁杳先去跟老师交了差,后又去医务室看望黄心怡。
一掀开帘子,床上还是一个安静的鼓包。
岁杳坐在床边,见黄心怡眉头紧蹙,样子要醒不醒的,像是陷入了梦魇。她一把捏住黄心怡的鼻子,低声道:“你是猪吗,这么能睡?”
黄心怡猛然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岁杳。
这一眼,倒是把岁杳吓了一下。
她的手在黄心怡眼前挥了挥:“梦还没醒?”
黄心怡愣愣的,摇了摇头。
她捏了捏额角,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睡了过去,道:“没什么,就是梦到了一些以前不好的事情。”
岁杳摸了摸黄心怡的头:“没事没事,都是梦,现在都好好的。”
黄心怡盯着岁杳,缓缓道:“是啊,都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好,那些,就像是一场梦。”
“哼,你睡得倒是爽快,杂物间我打扫完毕,跟老师报道过了,”岁杳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走了走了,该吃饭了。”
黄心怡一把掀开被子,走在岁杳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嘻嘻笑道:“速度挺快啊。”
“像你啊,吃了睡,睡了吃,小猪别比赛了,跟我高考去吧。”岁杳凝眸几秒,又从黄心怡脸上移开,“听到没。”
黄心怡说:“我才不要,我这叫术业有专攻,老天爷赏饭吃,全校举荐,不想去都不行。”
黄心怡条件很好,走的艺术生道路,学的舞蹈。从中学起就很有名,学校里市里大大小小的比赛都参加过。今年的艺考已经结束,有老师透露消息给校长,黄心怡是今年舞蹈圈的专业第一。
有一个瞬间。
岁杳有种错觉。
这想法天方夜谭。
岁杳心中一动,问:“你们舞蹈生不是有个世界级的比赛吗,好像是叫洛桑世界大赛?你参加过?”
“意外,你还知道这比赛?”黄心怡摇摇头,“那比赛好多年才举行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还是多久。”
岁杳试探问:“那你知道十九年前的比赛吗?”
“十九年前?”黄心怡哈了一声,“那太久了吧,没关注过。你怎么突然提到十九年前的比赛?”
岁杳沉默片刻,只道:“没什么,只是偶然间看过,突然想起来了,随口一提。”
黄心怡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她像是看到什么,眸光闪了闪,道:“你没戴我给你的护身符?”
岁杳想起来这事儿,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锁骨:“......忘了。”
黄心怡声音提高了一点:“忘了?”
岁杳说:“那就是个杂物间而已,没什么鬼啊神啊,都是唬人的。这不是怕弄脏它吗。”
黄心怡欲言又止,片刻,道:“算了,没戴就没戴吧。岁杳,这次就算了,我不管。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每一天都给我好好戴着!”
“你别装作没听见,你有前科,我会每天监督!”
“好吧.....”
“哼,”黄心怡又道,“你腰间那图案怎么回事?你走之前衣服不是好好的吗?”
岁杳不慌,随口撒谎:“哦,不小心弄破了,找人帮忙补了一下。”
开学第一天,光做大扫除,不上课。
岁杳搞完之后,在宿舍里想了很久,还是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丢下黄心怡,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了学校。
校门口的巡逻大队长是熟悉的面孔,也是陌生的面孔。
岁杳想,老季年龄本来就大,早退休了吧。
一路向前走,熟悉的道路,陌生的路人。
岁杳心情微妙,站在转角线上,光阴将时空切割成两块,她与他们渐行渐远,回望时,背后空无一人。
“小朋友,你是不是记错地址了,我们这里没有你说的人。”
“抱歉。”
门被关上,岁杳撑在门沿边上,闭着眼,叹了口气。
岁杳喜欢送朋友各种东西,她给几人都网购过礼物,知道他们家的地址。这扇门是乔可可的家,而在这扇门对面,是杨逍的家。两扇门都敲过了,没有人。
这座海边的城市似乎总是很冷。
车穿城而过,霓虹灯光环绕着高低错落的楼宇,成了眼中朦胧的故乡。
一家别墅前,门上的铁铃随风摇曳,混杂着沉闷的敲门声。
无人应答。
风吹起发丝。
岁杳放下手,静静望向天空,如深海无垠。
十年如梦,数年一别,再踏故土,故人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十年如梦故人不见2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 斥责他们心还没收回来。
黄心怡正襟危坐,眼皮却在打架,要睡不睡, 岁杳很想举手举报一下。
岁杳支着手,盯着窗外, 有些出神。
说实话,两个时空来回穿梭, 同一个地方, 不同身份, 偶尔还是会弄错。
在一个平常的时刻, 叫出一个不该出现的名字。
“陈昭,陈昭是谁?”
昨晚的记忆犹在, 黄心怡追问, 而岁杳无意识喊出之后, 连她自己都愣了愣。
岁杳丹凤眼往下绷着, 唇角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以前对回到过去避如蛇蝎,怎么现在, 反而会从恐惧转变为期待。
一想到那些记忆只剩下她自己,心中难过有之, 酸涩有之, 但更多的是专注眼下,向未来看。
人的能力有限,腕表的来历和如何结束这些问题, 想不明白也解决不了那就算了,走一步看一步,不再步步为营,不思考那么多, 也挺好的。
日子逐渐好起来,不用再过多担心外婆的医药费和自己的生活费,不再想着要用多出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去挣钱,这种松弛的感觉,太棒了。
算起来,时光腕表带给她的除了灾厄,还有福泽。
“岁杳同学,想什么美事呢,笑得这么开心。”
岁杳一个激灵,侧头看了一眼。
方才还昏昏欲睡的人突然精神百倍盯着她看,想也没想就怼了回去:“懒猪不睡觉,看我干什么。我长得很像安眠药?”
“请不要模糊自己的地位,你长得像咖啡好不好,”黄心怡打了一个哈欠,“少转移话题,你刚才在想谁,那个陈什么的?”
岁杳被戳中心思,但死不承认。
“什么陈什么,我认识里的人就没有姓陈的,”岁杳撒起慌来面不改色,一边说还一边扯起嘴角,“我根本没说过这话,你梦游的吧。”
黄心怡:“?”
打死不承认就算了,竟然还倒打一耙,不可饶恕。
桌上的书堆得很高,两人又坐在后排,只要动作够小,被发现的几率几乎为0。黄心怡眼珠滴溜溜一转,胳膊肘一撑,伏到岁杳桌前,侧过脸把耳朵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悄悄跟我说,是哪个班的,我绝对不外传。”
岁杳哭笑不得:“你还真是屡出奇招,这种无赖动作都做得出来。”
岁杳用手遮住某人熠熠生辉的眼睛,摇头道:“自己梦游很严重都不知道,可怜,可怜啊。”
岁杳的嘴比石头都硬,半点不肯松口。黄心怡猛地一蹦弹起身,胳膊一挥,半个身子直接挂到岁杳肩头,另一只魔鬼手悄悄伸了过来:“今天不说清楚的话,我让你尝试一下什么叫做黄大师挠痒痒神功!”
—啪
数学老师将书摔在讲台上,微微一笑:“今天不解释清楚上课打架的原因,我让你们两个尝试一下什么叫做政教处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