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杳缓缓张开双臂,迎着带着微光的海风深吸一口气,再慢慢睁开双眼,“真好啊,这样自由自在无所拘束的时光。”
海风肆意呼啸,哗哗作响,海浪层层叠叠拍向岸边,翻涌撞击的声响连绵不绝。
岁杳转头望去,只见陈昭跟她一个动作舒展双臂,海风将他的衬衫吹得猎猎翻飞。他微微垂落眼眸,安静伫立在荧光翻涌的海边:“在海边有一个美好的传说,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话对着大海说,大海会在来年给你回应。”
岁杳:“会实现吗?”
陈昭:“试试?”
岁杳转过身面朝无垠大海,用尽气力高声呼喊:“我要大家未来都好好的!”
一声呐喊落定,岁杳感觉那些烦闷的东西从心底溜走了,她心头畅快不少,侧过头望向陈昭,眉眼弯弯笑着问道:“来年,大海就听到了吗。”
陈昭像是融在了海风中,嗓音又冷又低,缓缓开口:“你告诉它,它就会听到。”
“你呢,”岁杳仔仔细听着,晃了晃指尖看向他,好奇追问,“你有什么想跟大海说的么?”
“我想说,”陈昭面朝翻涌泛着蓝光的海面,轻轻展开胳膊,语调平和清晰,“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岁杳探过头,乐了两声,“你这算是作弊吗,大海先生?”
陈昭立在泛着幽蓝荧光的海水里,周身浮动点点粼光,像是只身站在了坠满繁星的夜空之中,他道:“大海告诉我,它听到了。岁杳,大海让我代替说的,你听到了吗?”
海声很大很大。
真的很大。
“我.....”
“你们不是捡贝壳吗,怎么对大海许愿了?”
乔可可、杨逍和黄玫语朝这边走来,就在他们靠近的刹那,岁杳与陈昭面对面静静立着,周遭只剩海浪声响,两人之间漫开一段无声的沉默。
“还没到时间就许愿了呢?”乔可可好奇问道。
“这不算,”岁杳说,“你们怎么过来了?”
杨逍浑身湿哒哒的都是水,像是一只落汤鸡。
俗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各逃,这次没有五只落汤鸡,只有两只。杨逍狼狈得更厉害,乔可可倒还好,只是裙摆下半截浸得湿透;上身与头发只沾了零星水花,刚打好的耳饰干干净净,半点海水都没溅到。
杨逍头疼道:“我跟巧克力可可休战了。这不,刚过来找你们。”
乔可可双手攥着湿裙角,一下下拧出海水,气焰嚣张得很,“那我也要许愿。”她扬声朝着大海大喊,“我要身边的傻蛋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走路上踩狗屎,睡觉没枕头!”
杨逍瞬间瞪大双眼,惊呼出声:“我靠乔可可你好恶毒。”他不甘示弱,立刻转头对着海面吼回去,“我要巧克力可可吃饭找不到筷子,化妆找不到粉底!”
黄玫语抬脚离远了一点,怕被感染智商。然而,两位一点不准备放过她,实行我做你你必须得做的方针,像是约定一样,每个人都得许愿,就像是他们在海滩上写下的那句: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我要今晚睡个好觉....”黄玫语满脸无奈,对身边的傻鸟们说道,“这样行了吧。”
杨逍摸着下巴慢悠悠开口:“朴实无华的愿望。”
乔可可给了他一下:“这叫真诚的愿望。”
“我的也很真诚。”杨逍反驳道。
“呵呵,我的比你更真诚。”乔可可白了他一眼,瞪得直白。
黄玫语无语扶额,从两人中间退开几步,走到岁杳身旁,轻声吐槽,“我受够了,我要离这两位幼稚园小盆友远一点。”
杨逍见斗不过,转而大方放弃,见离自己远远的三位,由衷在脑袋上打出一个问号。他问陈昭:“昭哥,你有许吗?”
岁杳喊得很大声,他听见了,陈昭用的正常音量,他没听见。岁杳替陈昭回:“他许了。”
杨逍一下子胆儿大,非常之好奇,搓着手:“我能听么?”
陈昭:“你猜。”
杨逍:“......”
那大概是不能了。
为了方便,他们合资定了一个超大的房间,五室两厅,加特大浴室外加浴缸。刷卡一进门,乔可可就举手宣言:“浴室我先去,谁也别跟我抢!”
在座几人,能跟她抢的也就杨逍一个人。杨逍身上水珠不停往下淌,胳膊上的海水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地板上。他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扣在乔可可头顶,又拿另一条胡乱擦了擦自己,满脸无奈开口:“是是是,是你的,没人跟你抢,快去快去,就你这体质,在晾一会儿该感冒了。”
乔可可头顶毛巾,笑着看向他:“我身体素质可比你好,别急,我很快的。”
话音刚落,只听啪嗒一声,浴室门应声关上。
陈昭看向浑身滴水的扬逍,伸手递过去一件一次性浴袍,开口道:“你浑身湿透,先进去把衣服换了。”
杨逍瞬间感动,并且想要上前给一个感动的拥抱:“昭哥,还是你对我好,不像巧克力可可那个小没良心的。”
陈昭伸手一挡,把浴袍直接拍在他胸口,淡淡开口,“快去换。”
杨逍笑着接过浴袍,挥挥手see you 啦啦,转身关上房门。
黄玫语一脚蹬开鞋子,往沙发上一瘫,摆着葛优躺的姿势,拿起遥控器点开了电视。
岁杳则在屋里东转西逛,四处打量房间布局。眼下她握有第二个挑选房间的资格,也没办法,谁让杨逍急着换衣服,抢先一步占了先机。
每一间房间装潢都精致耐看,风格各不相同,看得岁杳眼花缭乱。斟酌许久,她最终挑了一间简约干净的屋子。
米白色窗帘被晚风拂动,舒展得如同振翅的蝴蝶;床单是海浪波纹样式的海蓝色,往床上一坐,床垫还软软地回弹两下。
岁杳非常满意,到了客厅,发现黄玫语正在看海绵宝宝,而且看得津津有味。岁杳一下子被吸引,也来了兴趣,她一屁股坐在黄玫语身边,盯着电视屏幕询问道:“这是第几集。”
黄玫语盯着屏幕,语气不太确定:“223集?”
岁杳侧头看她:“你自己点的,你不知道?”
黄玫语轻轻点头:“随便点的,不管哪一集,都很好看。”
岁杳很认同这句话,此情此景,她非常应景的来了一句:“要薯片么。”
黄玫语身体像是被定住了,薯片就是把她定住的魔咒。她最后挣扎了一下:“哪有薯片。”
岁杳挑眉说:“客房服务呀。”
黄玫语痛苦又挣扎地闭上双眼,五秒后,睁开,坚定道:“我就吃三片!”
“o的k。”岁杳还没起身,陈昭正好在智能ai屏幕面前,他回头问:“还有瓜子花生蜜枣,需要么?”
岁杳又坐了回去,挥手道:“那就三包薯片,加一包瓜子和蜜枣。”
陈昭应了一声好,接着在屏幕上点点点。
黄玫语表情多了一丝痛苦的狰狞:“你吃这么多?”
“非也非也。”岁杳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得很猖狂。
黄玫语不可置信道:“我说了我就吃三片,多的我吃不了,不能吃!”
岁杳一脸演技很垃圾的震惊加伤心表情,“在你眼里我是这种狠心的人么,黄同学,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啊。”
“你演技很差。”黄玫语呵道。
“六月飞雪,才能昭我心!”岁杳沉浸式伤心表演中。
“你演技真的很差。”黄玫语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那没办法了,看来我注定与奥斯卡金奖无缘。”岁杳很洒脱地说道。
黄玫语懒得搭理岁杳。
房间门“咔哒”一声响,两人应声回头时,陈昭已经带着零食走过来了。
小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岁杳拆开一包烧烤味薯片,先捏起一片送进嘴里,随后把包装袋递向身左侧的黄玫语。黄玫语低头取了一片,小口小口细细嚼着。她又转手将袋子递到右侧的陈昭面前,陈昭垂眸看了眼袋里金黄的薯片,取了一片,轻声开口道:“你们吃,我不是很爱吃。”
岁杳坐在两人中间,把薯片袋搂在怀里,笑眯眯开口:“行吧,扣除刚刚吃掉的两片,剩下这一整包全归我。”
岁杳还没来得及接话,答案反倒自己送到黄玫语跟前。一道白色身影飞快冲过来,刚站稳就惊声开口:“哇,有薯片!还有海绵宝宝!诶,黄瓜味的,怎么买这个口味的,不是我说,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宁愿吃原味也不吃黄瓜味。”再接着,捞起其中一包,哗啦一下扯开包装,一屁股倒在沙发上,开始喀嚓喀嚓啃薯片。
黄玫语全神贯注地看海绵宝宝,一语不发。
乔可可舒舒服服洗完澡吹干头发,一身宽松浴袍走出来,入眼的画面让她动作猛地顿住。
沙发旁摆着三只玩偶,那只猫咪玩偶头上还扣着一顶兔耳小帽子;视线再移过去,四个人并排坐得整整齐齐,全都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看海绵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