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可可撩着头发的手停在半空,一时无言:“.......”
“诶,你洗好了?”杨逍听见动静抬起头,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着开口,“那该我了。浑身黏糊糊的,真是不舒服。”
乔可可拎着换下的湿衣服,一股脑塞进背包。贴身衣物来时就在前台买了全新的,外衣她打算清洗烘干一整晚,隔天还能接着穿,犯不着额外购置。
乔可可挨着黄玫语坐下,顺势抓了把瓜子,加入了嗑瓜子大队,“这是第几集?”
黄玫语和岁杳异口同声:“不知道。”
乔可可:“.....”
我寻思这不是你们自己放的么。
他们决定,等杨逍洗完澡就一起去五楼的ktv。这家民宿有个好处,吃喝一条龙都能在一家解决。
杨逍洗换的速度犹如疾风,新一集的海绵宝宝还没播完,他就洗好了。走的时候,黄玫语盯着屏幕,眼神还有些依依不舍。
岁杳看着这一幕,失笑:“等回来再看也不迟。”
一行人浩浩荡荡,还有两个穿浴袍的。在ktv前台确认订购套间的时候,前台小姐姐频频抬眼,打量了好几眼两位白袍人士。
“呦嚯!喂喂喂,听得到么?”杨逍一进门直奔正前方的小舞台麦克风,“不愧是评分9.0的好地方,这麦克风的效果我先给五颗星。”
乔可可:“来点歌,嗨歌rap先安排上!”
讲真,岁杳在这里算得上一句脱离时代。她本身听歌的次数也不多,老歌之类知道最多的只有周杰伦。
岁杳扫码之后,看着热播榜单上的歌陷入沉思。
《反方向的钟》周杰伦
《七里香》周杰伦
《兰亭序》周杰伦
《花海》周杰伦
......
这就是经典好歌不惧岁月么?
乔可可和杨逍是点歌狂魔,岁杳眼睁睁看着右下角的小红点一闪一闪,待唱歌曲已经高达三十首。
这间KTV整体装潢复刻民国歌舞厅风格,也正因如此,屋内单独设了一处小型舞台,氛围感拉满。bgm一响,一束追光骤然落向舞台正中,完完整整将唱歌的人笼罩在光影里。
杨逍:“谁晒自拍,按个赞,刷个存在!”
乔可可:“谁天生宅,爱情只靠下载!”
杨逍:“谁又加班,十二点,泡面晚餐!”
乔可可:“谁抢了MIC,这一次,又谁买单!”
岁杳一下子抬头,心说这歌词真是相当歹毒犀利啊。她捞起话筒,跑到舞台上,毫无犹豫地加入大部队当中。
杨逍:“你开的车,比我多两个轮胎,大不了晒晒太阳多流点汗!”
乔可可:“你跟孤单,谈恋爱做女子汉也懒得管,他爱不爱,他烦不烦!”
杨逍、乔可可、岁杳:“Oh oh oh oh,年青拼的是心态,简单最自在,Oh oh oh oh,跟着我一起摇摆,把烦恼甩开!”
杨逍、乔可可、岁杳:“鸭梨,鸭梨大,鸭梨大,鸭梨,鸭梨,鸭梨大,鸭梨大鸭梨大呜!”
岁杳还朝着陈昭和黄玫语伸出手,意思是想要两人加入一起唱。
黄玫语:“.......”
陈昭挪开眼。
黄玫语捂着脸,翻看歌曲榜单,要看看下一首又是什么雷霆歌曲。好在,后面的一大串都是抒情的歌,少许的是rap。
岁杳跟着两位高精力人群蹦跶了三首歌就不行了,她喉咙干涩,狂喝了几口矿泉水才缓过劲儿,抬头看,那两位神人还在k歌。
“不是,”岁杳坐下,指了指台上两位,“他们一直都是这么高精力的么?”
黄玫语淡定地拿起一瓶矿泉水,没接口,悬空往嘴里倒了一点水,喝下后道:“你不是见过么。他们以前还是同桌,在班上更闹腾,就因为太能闹,才被蔚老师给调开了。还是一个最左边一个最右边。”
岁杳佩服了。
岁杳问黄玫语:“你没点歌吗?”
“点了,”黄玫语说,“再过三首就是我的,速度慢了点。”
黄玫语点歌的速度并不慢,刚扫完码就点了自己的歌,但还是比不上那两位的手速,她下一首,点歌单里已经有了快十首。
岁杳没忍住向那两位比了一个大拇指,她转头问一直没说话的某人:“你的歌.....”
“五首后。”陈昭开口。
岁杳一脸原来就我点得最慢吗,她点的估计在十首之后,不过她哪首歌都能接上去混几句,k歌嘛,不在于会不会,而在于参与,氛围。
乔可可先坚持不住,唱完最后一句,举白旗:“我唱不动了,后面那首还是你点的,你自己唱。”
杨逍同样喉咙干涩,他说:“前两首还是你的歌呢,我不还是唱了,巧克力可可,不带过河拆桥的。”
乔可可不管,她挥挥手,下了台,捞起矿泉水扭开灌了几口。
乔可可回头:“这货也唱不动了,把你们点的歌顶上来吧。”
岁杳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乔可可慢慢悠悠地走过来,道:“你们的歌怎么都在那么后面?”
岁杳笑道:“当然是你俩点太快了,脑子里有一串歌单么。”
乔可可目露疑惑:“难道你们没有?”
岁杳震惊:“还真有?”
乔可可同样震惊:“还真没有?”
杨逍像是一个丧尸一样走过来,“下一首谁的歌,我把舞台让出来了。”
Careless Whisper.
一首英文歌。
黄玫语错身越过杨逍,踏上舞台,在花型话筒前:“我的歌。”
bgm响起。
黄玫语:“To mind the silver screen and all its sad goodbyes.”
念及银幕中所有伤感别离。
黄玫语:“I'am never gonna dance again.”
我再也不愿起舞。岁杳在心里喃喃道。
黄玫语:
“Guilty feet have got no rhythm.”
愧疚双足已失却旋律。
“Though it's esay to pretend.”
虽佯装轻而易举。
岁杳:“I know you're not a fool.”
我知你绝非愚人。
黄玫语抬起头,两人遥遥相望,四目相对。岁杳唇角扯开一抹笑,继续接唱。不管是什么歌,岁杳都能混两三句唱。
岁杳和黄玫语的英语发音都很标准,配合上曲调特殊尾音,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唱完最后一句。
杨逍高声:“ohohoh!!好听!太好听了!”
乔可可:“你们合唱真好听啊。”
岁杳掐着嗓子说:“洒洒水啦,小ks。”
“下一首是谁的?”乔可可看了一眼大屏幕的歌单,问道。
杨逍已经葛优躺:“反正不是你和我的歌啦。”
陈昭道:“我的歌。”
杨逍一下子又沸腾了,他还从未听过陈昭唱什么歌。陈昭这人,像是天生的研究人员,冷静又克制,让他很难将此人与唱歌结合起来,特别....还是一首情歌!
陈昭点的是粤语歌《半点心》。
有些人天生有一副唱歌的好嗓子,陈昭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味道,低沉又好听。
他站在台上,好像与那时为她唱稻香的少年重合。
“我说这里好吗。”
岁杳上一秒她亲口说过,不管是什么歌,都能唱上两句。可是现在,岁杳坐在台上,抬头却一语不发。
“你抬头而无话。”
岁杳浑身一颤,那歌词宛若羽毛一样刮得人心头酥麻。
陈昭垂下眸子,很清浅地对上一人的眼睛:“你抱我吻上我嘴巴。”
陈昭清晰地看见岁杳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她的眼睛很美,如钻石璀璨,却又混在暧昧的气息里,缱绻悱恻。
“却似你吻向他。”
“我暗中想总有一点爱吧。”
“可以交给我吧。”
岁杳惊惶地躲开目光,遮掩似地喝了两口矿泉水,很热,脑子很热,身体很热。是谁调高了室内温度么,还是刚刚唱歌唱太热了。
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包子不错,八宝粥也不错,还有什么不错.....
她让自己这么想,但那让人酥麻犹如贴耳缠绵的声音还在。
“编织梦话。”
“半点心。”
“请交给我不过是个小小愿望吧。”
“你的心。”
岁杳想要闭上眼,捂住耳朵,在更要命的想法出现之前。
陈昭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目光灼热地落向她,注视着:“给我吗?”
岁杳眸光战栗,再次与之对视。
杨逍整个人都听愣住了,陈昭唱完最后一个歌词,他才回过神来,“昭哥,你唱歌水平真不错啊。”
乔可可也说道:“粤语好标准。”
陈昭从台上走下来,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饮水时,水珠从瓶口溜出,沿着滚动凸起的喉结缓缓滑落,在颈侧洇出一道湿润的水迹。
他转头看过去,岁杳又露出了刚才那样的眼神,慌乱又战栗。他看了一会儿,挪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