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挂断的同一时间,时竞珩已经看见了伫立在楼栋转角的简深。
他神色冷淡,直接无视了对方。
时竞珩一直觉得,当年在巴船古海域,年纪尚小的辛乔太过单纯,完全是被这种黄毛小子哄骗了而已。
她那个年纪懂什么感情?
他后续深入调查才得知,简深居然也是一名S级哨兵。
这么看来,当年的辛乔倒是没委屈自己。
还知道挑点等级高的。
一想起她手里的那点钱都是给人按摩洗头洗出来的,时竞珩心底就泛起一阵阵的心疼。
但又一想到她都那样了还有心情玩男人,又头疼痛剧烈。
一时间,他和简深都没有开口。
两个高挑的身影堵在路口,强大的压迫感让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绕路躲开,却又忍不住偷偷侧目,多看两眼这两个颜值与气场都极其出众的男人。
简深靠在墙边,夹克搭配宽松长裤,仍显得身材修长。
他一条腿站直撑地,另一条腿微曲,双手揣在怀里,神态松弛地看着对面的时竞珩。
时竞珩的穿搭向来随性多变。
私下里他会穿设计感很强的装饰皮夹克,风格张扬;在塔内任职时,就规规矩矩穿制服,收敛锋芒,但每一身搭配都足够精致讲究。
这点和辛乔很像。
对峙的氛围绷紧,时竞珩率先开口:“我和她的事,你别再插手了。”
简深原本半耷拉着眼皮,闻言抬眸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先来跟我说这话。”
“我对你们的过去,完全没兴趣。”时竞珩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移到了巷口。
“没兴趣?”简深抬手,拿出一叠调查报告。
那些报告,都是前段时间他做任务时被强行塞进来的乱七八糟私活。
明明是社区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野猫卡树上之类的,都被人暗箱操作硬塞进了他的官方任务清单里,占用他的任务指标,拖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找到在白塔里待着的辛乔,他明白过来。
时竞珩,和以前的景忱一样,盯上他老婆了。
“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时竞珩盯着简深自信的神情,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变得势在必得:
“她现在已经是我了。”
简深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时竞珩眼睛缓慢地眨了好几下,他深深叹了口气:“知道又怎么样?”
“啊,你这么开放啊?”
简深姿势从靠着墙站起来,从时竞珩眼中寻找着不寻常的情绪。
“你不是亲自暗示过我了吗?”时竞珩提起那件事并不是很舒坦,“你把避孕套放家里,我已经看见过了。”
“可你们睡过又怎么样?我也和辛乔围绕这件事情聊过了。”他跟辛乔一样指责着简深,还冷笑一声,“你这样只是让她很尴尬,觉得很对不起我而已。”
“……”
简深感觉到,时竞珩说后面那几个字的时候,僵硬了许多。
明显是在瞎编。
而他也没想到,时竞珩是在指这件事。
明明在意得要死。
时竞珩瞥见他骤然变冷的神色,心头反倒生出几分优越感:“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够了。辛乔早就跟我说清楚了,她不会选你。”
“顺带一提,她当面回绝你的那天,一直跟我待在一起。”
“你知道当时我们两个在做什么吗?”说起这点,时竞珩只觉得自己稳稳压了对方一头。
简深沉默了许久,下颌绷得死死的,能清晰看见牙关紧咬的轮廓。
他嗤了一声,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
“就这,很值得拿出来显摆?”他掏出兜里的光枢,随手转动调整角度,指尖飞快划动屏幕翻阅内容,提醒时竞珩:“你恐怕没留意,我和她用的是情侣头像。”
“她最新的那款光枢,跟我的是情侣机型。”时竞珩反驳。
“我们十岁就认识了,十二岁那年,我就亲过她的脸颊。”
“白塔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时竞珩点开塔内各个公开论坛,翻出那些他刻意没有下架的讨论帖子,看得合心意的,他甚至还随手点过收藏。
简深平时很少逛这类线上社区,草草扫了两眼,挑眉开口回击:“连安旻幻都懂得分寸主动退让,你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什么非要纠缠个有家室的?”
“……”
“你猜,我们最近一次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你觉得,我去白塔的时候是住在哪里的。”简深继续抛下他和辛乔的点点滴滴。
“哦,对了,你认为我是以什么身份进白塔的呢?”
翻到目标文件,他抬手将光枢屏幕朝向对方,坦然展示:“再者,我以为安旻幻早就跟你提过。”
屏幕上的文件清晰展露在时竞珩眼前。
“这是辛乔十八岁那天,我们在教堂办理拟证婚姻手续的电子版证件。”
光枢屏幕的照片清晰无比。
画面里,简深和辛乔站在教堂的圣桌前,两个人都穿着简单宽松的纯色T恤,打扮随意又稚嫩。
那时的辛乔还是一头纯黑发色,是时竞珩从未见过的样子。
她漆黑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眉眼彻底舒展放松,常年戴着的眉钉随着面部动作轻轻晃开,她微微咬着下唇,唇角的虎牙钉嵌在皮肉里,衬得整张脸青涩又干净。
身形高大的简深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
他的视线没落在镜头上,而是全程专注地凝望着身侧笑眼弯弯的辛乔,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两人穿搭简单质朴,年纪看着也很小,完全没有成年人夫妻的感觉。
但照片里的辛乔,浑身都是如今早已消失的纯粹与稚气,和现在她身上那副被世事打磨过后的成熟,完全是两种样子。
照片里平和安稳的氛围,和此刻联合赛区紧绷压抑的气息格格不入。
转眼到了傍晚,区域内又开始下起了雨。
辛乔在宿舍歇了一小会儿,窗外忽然传来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的声响,她立刻起身走到阳台,慌忙把自己和洛蕾晾在外头的两套制服全都收了回来。
她一边收衣服,一边随手刷着赛区内部论坛,平台里几乎找不到任何讨论她和斐南的帖子。
想要打听斐南能否继续参赛的消息,却完全找不到渠道。
与之相反,所有和她相关的热帖,基本全都是围绕她与时竞珩展开的。
她已经潜水七天,账号刚好达到发帖权限。
这片论坛的可潜水水经验值里,最近充斥着各种离谱赌帖,花样层出不穷。
有人赌赛场里谁的精神体失控当众失态,还有人赌两头精神体相互亲近,迫使宿主不由自主向对方靠拢。
前几天她借着这些话题编了好几条搞怪赌约帖,热度一直居高不下,账号经验也借着这些流量顺利刷到了发帖标准。
她还想发点什么整点这些总是编排她的网友,才发现,因为下雨,她没听到时竞珩给她拨了二十多条语音。
再回过去,那边又显示光枢关机了。
论坛里忽然闪过几条名为:
【嫡长孙为感情和人屡次大打出手,爱螺蛳粉家真的不管管吗?】
【李涛,那人是前夫哥还是老家未断的情人?】
【村花到底给几位赛级哨兵下了什么蛊,一个个都进首都医院了】
的帖子。
嗯?
看见自己的名字,辛乔正要打开看,这几条却都被一一删除。
在夹缝中她找到,斐南目前也正在里联合赛区不远的首都医院疗养之中,还能不能继续比赛不一定。
她撑上雨伞,预约了一辆平价网约车。
赛事管控期间,参赛选手获批外出的目的地基本仅限医疗机构,辛乔提交了外出申请,审批一通过便直接上车。
刚才在论坛里,她似乎瞥见了简深的名字。
难道他也受伤了?
车辆途经联合赛区行政大楼时,前方正因为建筑局部坍塌堵成一片,司机一边缓行一边愤愤吐槽:“这帮觉醒者真是一点不顾普通民众,有矛盾非要在市区闹,各自回塔里解决不行吗。在该服役的年纪里,又没有老婆被抢的那种深仇大恨,打什么打。”
“那很值得造成深仇大恨吗?”辛乔是和谁都能聊得来的性子,等待道路通行时,手肘撑在膝盖上随口和司机聊着打发时间。
司机沉默着没应声。
辛乔咂了下嘴:“无语,那也不能把路弄成这样吧,没素质。”
可她毕竟是顾客,司机从后视镜里对上了她不耐地眼睛,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男的就是这样的,真坏啊。”
“……”
看着围堵在那的记者,个个脸上比见到她和小谷那天时还要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