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佑的手换了个动作,改为搭在膝头,他中指、食指戴着黑色戒指,光泽和小黑卷的鳞片几乎一模一样。
明明是他字字带刺,刻意施压,可此刻居高临下不肯低头的人,反而是辛乔。
“我听说你快要找人结婚了。”她语气清亮,带着毫不示弱的反问,“如果你只是看见我穿裙子、碰一下你的精神体,就能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那我真替你未来的未婚妻捏把汗,她跟着你肯定很不安。”
听了她的话,陵佑没忍住轻笑一声。
“你操心自己的事就行。”他一手摩挲着黑色戒指,面对辛乔一下被激起来的情绪,他始终不急不慢:“我可不会找一个还要让我去哄的老婆。”
他轻微抬起下巴,朝一旁的位置点了点:“坐下吧,你这个孩子总是这样吗?批评两句就发脾气。难怪你的公司开垮了。”
“……”
被陵佑的直白堵得卡壳,辛乔脑子里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和他提过创业的事。
“我自己的公司经营得好好的,现在全权交给别人打理了。”
她也不知道豆子打理得怎么样,月底还得去核对账目。
辛乔说完就在陵佑身侧坐下,两人中间空出刚好能再坐一个人的空隙。
宽松蓬松的裙摆随意铺散在沙发上,微微滑落,露出一截大腿,皮肤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被小谷指甲划伤的印记,格外显眼。
陵佑在她坐下时偏头一瞥,恰好看见了那处红痕。
辛乔扯了下裙子,可连衣裙放量很小,几乎没有再往下拉扯的余地。
陵佑叹了口气,弯下腰从茶几的抽屉里翻找。
“把腿放上来。”
“为什么?”
他从茶几的收纳盒里翻出一张透明圆形创可贴,捏在修长的指腹间。
没说多余废话,直接伸手拽住她搭在沙发边的脚踝,轻轻一扯,让她整条腿伸直搁在了自己腿上。
辛乔绷紧肌肉,还没来得及躲闪,就看见他低头撕开药贴包装。
“不是很懂边界、觉得肢体接触不合适?”她纳闷道。
“那又怎样呢?我们未来很快就会是一家人了,不是吗?”他抬头看了眼辛乔,表情露出让人摸不透的淡笑:“忘了告诉你,其实我在十几岁被接到首都城之前,也没有去过学校。”
“也?我在福利院还是有些读书的。”辛乔撩了下头发,不认可陵佑对她的偏见。
“那你比我厉害,我一直在当小混混。”陵佑再次拽住她想要收回的脚踝,确认伤口被妥善贴好,抬手松开时故意带了点力道将她的腿甩开,“我回柏波尔之后,被逼着补了好几年的课。”
他姿态松弛地靠回沙发靠背,手臂随意搭在沙发后沿,无形中的范围,恰好把辛乔半圈在身前。
“这是家主必经的打磨,逃不掉的。”他语气听着温和,“反正你又不用扛这些沉重的责任,也不用补课,踏踏实实、开开心心过日子就够了。”
话音一转,他语气意味深长
:“但是呢,你以后要嫁给小安的话,我这个做舅舅的,就得管你的一言一行。”
他带着几分戏谑:“试着叫一声舅舅?”
“……”
“你之前还问我要不要选景忱,还替他说话来着啊。”辛乔看着他的表情,又不像在开玩笑,感到困惑地问。
“那个啊,我想着,推一把你和小安的关系,让他有些危机感也好。”陵佑仰起头时,后脑勺抵上了墙壁,半垂着眼休息着。
“你怎么突然要结婚?”
“我打算赶在小安和你定下来之前,先敲定我这边的事。”他语气停顿许久,“零度有些新品马上要上线,眼下家族一堆秘密在外到处散播,我需要一桩婚事稳住局面。”
“难不成你想学奥兰索夫家主,刻意打造宠妻人设?”辛乔开着玩笑问。
陵佑眉梢往上一挑,他天生眼型偏扬,样貌自带几分艳气。
耳圈和指间黑戒是他穿搭里突兀的点缀,像是刻意留住从前混日子时的模样。
对比辛乔从前在福利院和简深景忱肆意胡闹的样子,陵佑完全是另一种极端。
他待人接物很圆滑,脸上永远挂着得体的笑意,哪怕动了脾气,说话语调依旧温和平缓。
可辛乔看过一些关于他的新闻,他下手狠绝,从不会给对手留退路。
当初他接手家业,一众同辈竞争者一夜之间全数销声匿迹。
曾有记者当众追问那些人的下落,他慢条斯理整理衣领,笑意盈盈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那时他眼底的冷意直接吓得记者不敢再多言,往后再也没人敢触碰这件事。
辛乔暗自揣度,这人一直戴着温和的面具,其实时时刻刻都在压抑本性。
她的脚踝还隐隐作痛,刚才她本能地想收回腿,陵佑见她要躲便加大了力道,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她心里了然:这个陵佑啊,是极度反感旁人违背反抗他的意愿的。
“最近很忙吗?”他问辛乔。
辛乔当然不是认为他在寒暄:“不忙,你让我做的事没忘。”
“嗯。”
陵佑只是轻轻应一声,让她继续汇报。
“因为我想到一件事,只要有NL成员推荐我,然后全员审核通过,我就能加入,不一定非要靠你这个五大家族家主出面举荐。”她语调一转,“但是,你想让我进入风言烁的精神领域去拿一个你需要的东西这件事。”
“只有我能做到。”
她手插在胸前,一口气给陵佑分析完。
“不一定哦,我找其他向导也可以。”陵佑没有思考,直接否认。
“你一开始找我,就是因为我处理好了安旻幻的精神领域问题,不然你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这件事。”辛乔没透露陵佑和风言烁之间的隐秘关系,略带得意地暗示,“而且,风言烁也不会允许其他人进入他的精神领域的。”
陵佑嘴角总是挂着的那一抹弧度终于落了下来,他望过来时,瞳孔被眼眶压得收窄了许多,那抹红色便显得愈发凝聚。
“说说你的条件。”
他的语气就好像即使只有辛乔能帮到他,也没有那么在乎这桩谈判似的。
“我会先试着在下一轮NL筛选候选人的时候尝试着去申请,如果我成功了,我也只有一件想做的事需要你。”
辛乔记得,联邦想要修订法律法规,除了总统府审批,还必须征得五大家族全部同意。
陵佑作为家主也在内。
“有备而来?”陵佑没有直接回答她。
“不是,昨晚是喝多了。”
小谷到底没什么经验,不像时竞珩那样又.舔.又咬的,注意力全在那些最纯粹的动作上。
辛乔被他弄得脑袋发晕,意识都有些涣散了。
刚刚才清醒不少。
“好吧,真是个伶俐的孩子。”陵佑腰往下弯了弯,紧实的肌肉带起衬衫上一片衣褶。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转头对辛乔说:“先洗个澡再出门吧。”
“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家长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这人根本不肯听完她说话啊。
看来心情不太妙。
管他的呢。
辛乔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穿上它只是因为需要找件衣服先穿着,好跟陵佑商量事情。
她回到房间翻翻找找,从柜子里钻出来时,发现这边的女装只有裙子。
可她腿上满是被小谷抓出来的痕迹,裙摆和大腿之间这个位置,还有膝盖后方,尤其密集。
不知道为什么,小谷以前也特别喜欢把手指头塞进她过膝袜和大腿之间的那道缝隙里。
辛乔自己试了一下,扯开袜子,再松手弹回去,皮肤被橡皮筋弹得微微发疼。
没啥好玩的啊。
她找出一件小谷的T恤,正准备捡起昨天的内.衣继续穿。
一根修长的手指勾着一件新内.衣,伸到了刚转身的她面前:“我给辛辛买的。”
小谷歪着头,将脑袋和她平视着看向她,把手里的衣服塞进了她怀里:“要不要我帮你洗澡?”
“不要把这些东西放家里,被佣人看到了,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是的。
不知道是谁,把辛乔心里想的话一并说了出来。
她后退一步,被景忱堵在了墙边的柜子前。
他和小谷一左一右挡在她前方,把另一头窗帘缝里透出的那一点点天光全部遮住。
辛乔来回盯着两个人的表情,暗自猜测他俩在给陵佑选未婚妻的问题上谈崩了。
按照她平日里的观察,性格冷淡的景忱更喜欢外向活泼的人,陵佑虽然还年轻,但也算是景忱的养父,作为一个天天被工作缠身的老房子,要烧起来的确需要强烈的光和热,并且这个人,还要能帮他舒缓压力,要善解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