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收好!”她手指抵着时竞珩的嘴。
“好。”
“坐好。”
“我坐好的话,就可以把舌头伸进嘴巴里吗?”时竞珩没骨头似的爬起来。
“看心情。”
辛乔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靠坐着。
时竞珩静静凝望着她的侧脸。
辛乔今天脸上没有妆容修饰,五官褪去了明丽的锐气,显得干净又清淡。
这张脸这时候和凌厉的神态撞在一起,生出了极强的反差感。
时竞珩忍不住抬起她的腿搁在自己膝头,一点点揉捏着她小腿发酸发软的肌肉。
力道揉到膝盖位置时,酸胀感加重,辛乔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的一声,抬手拍了好几下他的胸口。
“干嘛,不知道轻点?”
时竞珩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她小腿隐约的淡痕上:“摔疼了?”
“不是。”辛乔随口否认。
他执着追问:“那是怎么弄的?”
“……”
她不说话,反而抬出一副肆意骄纵的姿态,不再理会腿上的触感,抬手指了指楼下牢笼的方向,转头看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几名工作人员,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怎么?还觉得像吗?”
“……”没一个人吭声。
她继续:“就因为她发色跟我有点像,就觉得她能模仿我了?”
“不光是头发相像。”开口接话的是刚被工作人员引进包厢的时凛。
她目光落到时竞珩身上,这孩子已经将辛乔圈进怀里,像是迫切渴求肌肤接触,一下下轻蹭舔舐着她的下巴。
哪怕辛乔正跟旁人交谈,他也安分地窝在她怀中。
看到这时凛气就不到一处来。
到底是谁养出来的。
包厢里光线偏暗,光影错落间,时凛无意间对上儿子的视线。原本蒙着一层混沌迷雾的绿色眼眸,在望向她的刹那变得澄澈清明。
时竞珩唇角浅浅扬起,随即闭上眼,抬手扣住辛乔的下巴,无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吻了上去。
他捧住她的脸,让她的头部完全抬起,低下头啃咬了一圈后,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习惯性的摸嘴唇。
“辛乔宝宝。”他凑近含着她的嘴唇。
“咳咳!”
什么鬼。
辛乔推开时竞珩的时候差点被口水呛死。
“别乱来,你实在太烦人了。”
“不许嫌我烦。”时竞珩黏着不肯后撤。
“那就安分一点,眼下一堆烂摊子全是因你而起。”辛乔抬手指向楼下的拍卖场地。
时竞珩眨了眨碧绿的眼睛,满脸茫然,压根没弄懂眼下发生了什么。
“去把事情处理掉。”辛乔直接下了指令。
“好。”时竞珩应声从沙发起身,直到这时才恍然察觉,包厢里除了他们,还有不少旁人。
“辛乔,你打算做什么?”时凛抬手拦住身旁准备上前阻拦的手下。
辛乔斜倚在沙发上,微微抬着头回话:“就是想让你明白。”
她嘲讽地看着时凛:“瞧瞧笼子里的女孩,已经吓得快要撑不住了。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你儿子喜欢我并不是因为外表,别人也学不来的。”
提起时竞珩,辛乔第一次说得这么明白。
“时竞珩。”她喊了他一声。
时竞珩听话地回身,低头凑过来,亲昵蹭了蹭她抬起来的掌心。
“再看看你的儿子。”辛乔上前抬手托住时竞珩的下巴,轻吻一下算作奖励。
时竞珩靠在围栏旁,宽松休闲卫衣自带口袋,他单手揣在兜里,冷眼扫过一旁抱着观望心态的工作人员,又往下看去。
只粗略一瞥,他便理清了全场形势。
他看清了笼子里的那位金发向导。
他前一天去找时凛对峙过。
时凛指责他不过是因为长期在家里,生存的环境太压抑了,才对辛乔感到新鲜。
自从上次和辛乔见过面后,时凛只花了短短一天,就物色出好几个很像辛乔的女孩。
这些女孩清一色身形纤瘦,精于打扮,全都烫染了同款金色挑染。
时凛告诉时竞珩,她允许他和这几个身普通,家境拮据的女孩子接触,她本意就是想点醒他:他黏着辛乔,不过是厌烦被家族事事束缚,并不是发自内心喜欢这个人。
在重回首都城之前,时竞珩自己也纠结过这个问题。
他偏执地追逐着辛乔,好像只要紧紧跟在她身边,就能抓住人生里唯一独属于自己的温度,就能证明自己是真实活着的。
他最开始只是对辛乔有点感兴趣,很好奇她是怎么一个人在巴船古生活的。
再后来,当他看见辛乔靠在她怀里因为她那个弟弟离开,就想着要练桌球再去找工作的紧张模样,要哭不哭地靠在他怀里还要摸他两把。
他那时候简直哭笑不得。
这个人前一秒还深陷焦虑手足无措,后一秒就懂得给自己找点慰藉哄好自己。
等他彻底反应过来时,目光早就再也离不开辛乔的身影了。
他将家族用来保护他的东西取了下来送给了辛乔。
所有哨兵与向导自出生起就拥有专属的原始图景。
这片精神世界,都是从名为“茧”的本源中孵化而生。
如同破壳后的蛋壳一般,孵化完成的本源茧会永久留存于精神图景深处。
它是一切的根基,能源源不断帮觉醒者重塑着全新的精神图景。
当初筛选胚胎时,时凛挑中了数据最好的时竞珩将他植入自己体内亲自孕育。
因为别人告诉她,只有自己生的孩子才会产生母爱。
可怀胎途中,她就察觉出时竞珩的身体先天有异。
只是她舍不得舍弃这个孩子。
时竞珩降生之后,隐患彻底显露。
他过于磅礴强悍的精神力,是幼小的身体根本无法承载的负荷,自幼高烧不断精神紊乱。
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时凛与时竞珩的奶奶,冒险将他体内的茧剥离,藏于体外。
那个东西,竟然被他送给了辛乔。
他竟然!
完全不顾家族和父母对他的期待。
把自己的性命,交在辛乔手上来威胁他的妈妈!
可这从来都是时竞珩的性子。
早在他少年时期经历第一次结.合热时,时凛就领教过。
那时她为他敲定了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将温柔乖巧的小姑娘带到他面前。
对方满心倾慕,放下所有矜持数次主动靠近,两家长辈都已然默许,只差时竞珩点头就能尘埃落定。
可自始至终时竞珩只有冷漠与疏离,态度无礼又强硬。
时凛忍不住数落了他几句,当晚他就直接离家出走,将满心期待的小姑娘独自丢在别墅里。
再被人找回来时,她问时竞珩去干什么了。
时竞珩怎么说的?
他说看样子时凛应该是不要他了,所以他去看看有哨兵的福利院的环境怎么样,提前适应一下生活。
时凛差点被他气笑了。
他回来时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很期待。
时竞珩爆发的磅礴精神力震裂了会场笼子的的金属结构,嘈杂的动静将时凛的思绪拉回现实。
时凛回过神时视线里正好出现辛乔利落的动作。
她单手撑住顶楼围栏,纵身翻跃而出,身姿轻盈下坠,踩着一层层向外探出的装饰吊灯,逐层下落。
“辛乔!”
时竞珩见状就要跟着往下跳,旁边几名随从慌忙上前拦他:“菲勒少爷!”
“少爷!”
他闷哼一声,抬脚甩开围上来的人,紧跟着纵身跃下。
下方大片紫色精神屏障瞬间铺开笼罩整片场地,兜住了被他硬生生扯断的牢笼。
他借着半空错落的金属构件借力飞速下坠,赶在辛乔落地的前一瞬接住了她,护住她的头,没让她沾地。
辛乔松开时竞珩,缓了缓便上前扒开断裂的铁栏蹲下身,小心翼翼把受惊的向导搂进怀里:“没事了。”
女孩望着和自己发色,发型高度相像的辛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埋在她肩头呜咽大哭。
时竞珩走到辛乔身边,眼巴巴等着夸奖:“今天我的表现,你满意吗?”
“凑合吧。”
“小珩,过来。”时凛已经带人落地,语气带着后怕,“怎么敢从五层高楼直接往下跳?”
“也就五层而已。”时竞珩没有回头。
时凛满心落寞:“我本来只是过来随便散心看热闹的。”
她这下彻底看清了儿子的心思。
保镖门快步上前扶住身形不稳的她,她没理会:“我尊重你追随心意,但万一选错了怎么办?在我们这种家族,要是因为我的纵容耽误你的前程。”
“往后就再也没有向导能坐到我如今的位置了。”时凛这话,也是说给同为向导的辛乔听的,“你知道吗?向导能被重视,很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