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路人正捧着盒子摇来摇去,侧耳贴在盒壁上听里面的动静,她看着也有些心痒,手指在几款之间犹豫着挪了挪。
可挑了半天也拿不准,又担心抽不到自己喜欢的款,刚要转身离开,一个盒子被轻轻抵到了她跟前。
“抽这个,这个是隐藏款,是那个独角兽。”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绿眼睛。
时竞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侧。
“你怎么知道?”她接过盒子。
“我是哨兵啊,听得出来。”
“……”
“辛乔,可以把这个一起带回去吗?”时竞珩手里还握着另一个盒子。
“为什么?”
辛乔捏了捏。
手感很重。
“送你的,我来帮你付款。”
最后,辛乔拿着两个盒子站在店门口拆开。
一个是大隐藏.独角兽,还有一只是毛茸茸的小狼。
“下一季就要揭露独角兽的真实身份了,世界上是没有独角兽精神体的哦。”
辛乔低着头,把玩着小挂件。
“我知道。”
“独角兽是什么呢?”她让他猜猜。
“独角鲸吧。”
时竞珩给她买的这只小狼和小谷曾经送的那只不太一样。
这只的脖子上多了件小小的黑色外套,领口立着。
“你可以把他挂包上吗?”时竞珩拉住她的手,把那枚小挂件往上抬了抬。
低头看着那只穿着黑外套的小狼,她将指腹在它的耳朵上蹭了蹭。
“我不想离开你。”他突然开口,“你还给我什么小美的向导素,我在你精神领域里待了那么久,你觉得我会认不出来吗?”
“……”
“从一开始我有好感的就是你,你却一直不承认。”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辛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会儿,她才开口:“你不是讨厌被本能牵制吗?”
“如果是你,什么都无所谓。”时竞珩摇摇头。
盲盒店的灯光暖融融地罩在两个人身上,周围人群来来往往,却像被摁了静音键。
“辛乔,十二点过后的第二天,王子和公主应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不是要分开的。”
时竞珩这人记忆力好得过分。
有时候他隔了许久,突然接上辛乔曾经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让她愣上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
“我不是公主。”
“你之前说,如果不是因为乙姜的事,你不会来首都城,我们不会认识。”
“对。”
“不是那样。”时竞珩往前迈了半步握住她的肩,“如果不是因为和爷爷闹掰,她不会离开首都城。她会在首都城生下你,我们还是会认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相遇。”
“我只要遇见你,就会喜欢你。”
辛乔看着他,像看着一张写满答案的试卷被递到面前,每一道题都被时竞珩反复推演过,然后静静地等着她批改。
他炽热的绿眼睛填满了她的倒影。
他一直在等。
“……”
回学校的最后一段路,辛乔走得有些累了。
时竞珩便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把她背了起来。
她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微风从两侧穿过去,银杏叶从头顶一片片飘下来,落在她发间,又滑落到他肩上。
“辛乔,辛也可以是新,日新月异。”他停顿了一下,“每天都不一样,每天都在变好。以后还会更好。”
“我是大学生,你还在我面前显摆。”
时竞珩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怀旧。
其实辛乔没见过父亲几面。
那段关于名字的解读,是她自己编的。
乙姜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那些话。
她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有人问起,她总得有个像样的回答。
她没有告诉时竞珩,但想多听听:“还有呢,还有什么啊?”
“也可以是‘焕然一新’。”他偏过头,侧脸蹭到她的额头。
“嗯……”
“辛乔。”
“嗯。”
“一年的时间够了吗?”
“嗯?”
“我爱你。”
“嗯……”
他伸手扣住她的大腿稳住她,停在原地,等说完这句话,才接着动作。
今晚久别重逢,两人都像失了分寸的新手,关在房间里沉溺得忘了周遭一切。
时竞珩比以往更难克制,竟然不受控地露出了一对狼耳。
他说那是因为自己的“茧”已经给了辛乔。
辛乔总觉得,他之前就是故意窝在她的精神领域里不肯出来的。
可他就是不肯认,只要辛乔一问,就眼神闪躲,扯些别的话题糊弄过去。
第二天时竞珩从辛乔的房间里出来时,恰巧碰见了克罗艾。
她指着时竞珩,又看了看辛乔的房门,声音颤抖:“时竞珩?你……这不是……你从辛乔的房间里出来了?”
克罗艾脸有些红,这几天因为要连续上课,才住在宿舍,晚上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了一点动响但又不确定。
她见过辛乔对那个总想来看她的哨兵爱答不理,又见辛乔对法尔瑟也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克罗艾还以为辛乔和时竞珩一样,都是对情爱无感的人。
看着时竞珩领口露出的抓痕,克罗艾三观真有点破裂了。
“嗯。”
“你从辛乔的房间里出来了!”她尖叫着重复,“不知羞耻!”
“辛乔一直都是我的女朋友啊。”时竞珩对克罗艾这反应挺不解的。
不一会儿,这动静就将辛乔吵醒。
宿舍楼都是单人间,外人进出有时间限制。
时竞珩离开后,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套了好几下。
外套昨天刚从斐南手里幸存下来,今天又没能逃过时竞珩的抓扯。
她已经没什么精力去琢磨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傍晚过后,一个人窝在酒吧里郁闷地喝酒。
拍了张台上跳舞的模特发给洛蕾,问她这个值不值得包来玩一阵子。
蕾蕾公主:【你终于要寻新欢了?】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时竞珩来了】
蕾蕾公主:【他忘不掉你。】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可能是我没法不把出现在周围的人当回事】
还是不够狼性。
看来是被社会毒打不够深。
辛乔闷了口果酒,又拿起光枢。
蕾蕾公主:【辛辛,你就是太为别人考虑了。为什么要在乎他以后可能会受伤的心?我看他只要待在你身边就高兴,就满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争去抢。】
【正宫之争,向来如此。(握拳.jpg)】
【实在是放不下的话,先点个模子吧。】
好主意。
辛乔做事向来果决,不出几分钟,一双大手便从卡座后方的靠背上落下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整个人被突然提起,酒杯翻倒,酒液洒了一桌,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她被拧出卡座,一路被拖进了楼道里。
她一路又踢又踹,对方却毫不在意。
简深将她抵在墙边,气息微乱。
他的头发做了个三七分打理,衬得眉骨愈发立体。
西装穿得端正,扣子系到第二颗,偏偏耳朵上那枚黑色耳钉还是旧款。
那是当年和辛乔一起挑的,戴到现在都没换过。
“本来偷看你想陪你玩玩的,结果看你还真打算消费。”他语气里压着恼意,把人往墙上一推,没等她开口便低头啃上她的下巴。
“怎么,今天在扮演牛.郎吗?”辛乔伸手插.进他发丝里,指尖故意拨乱那打理整齐的发型。
“我是刚任务回来的,宝贝。”他含混地回了一句,唇从她下巴移开,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套上她无名指。
是一枚金子嵌着宝石的戒指。
“给你带了好看的宝石。”他说。
辛乔垂眼看了看:“审美变了。”
还挺喜欢的。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安静了片刻,然后偏过头,不声不响地靠在了他肩上。
“你也变了。”简深摸了摸她的黑发,又亲吻着她眉尾处的眉钉。
……
“你别信时竞珩,他就是嘴上答应你,实际上心里在盘算着怎么把别人赶走。”
简深偷看辛乔的时候,见到了时竞珩好几次,看这人还纠缠着辛乔心里就来气。
“哦。”
辛乔收好简深递来的戒指。
这种等级的宝石,凑个十颗,还拉什么投资啊。
见她默不作声地收下了礼物,简深像得了默许一般,上前又抱住了她,手顺着她的后背抚上发尾。
“宝宝,时竞珩这人好烦啊,非要和我争个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