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竞珩问出的话和她心中设想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时,她在他难以察觉的角度睁大了双眼。
小美?
什么意思?
他…
啊?
“哦,我知道了,难怪你这么急切地问我。”她双手放下,站直身体直视着时竞珩,眼神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委屈,“你喜欢小美的向导素,对吧。”
“啊?!”
时竞珩的反应远比她想象的更激烈,那双平日里总被眉骨笼罩着的深邃绿瞳孔骤然完全展露,眸底翻涌着错愕与几分慌乱。
他竟被她这一句质问逼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身形都微微僵滞。
辛乔也来劲了。
她吸了吸鼻子,鼻尖微微泛红,不等他开口便先发制人。
“那你还问我做什么?我才不会给你做精神疏导,你去找你的小美去!”她冷着脸侧过身,攥紧了手指,抬脚就想绕过他离开,语气里还带着浓浓的嗔怪。
“你瞎说什么呢?”时竞珩抓住她,不让她离开,眼神里带了一丝急切:“只是那天你也在疏导所,我才问的好吗!”
“你也可以对我试试啊。”他这句话说得很僵硬。
“可你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吗?你已经接纳了那个叫小美的向导的向导素,我现在进去只会被你排斥。”辛乔还记得他提过自己在特殊时期,直接将话抛了回去。
哨兵的精神状况天生脆弱,唯有向导能成为他们的精神锚点。
而成年后,他们每年都会爆发两次为期一周的结合热,催促着他们去寻找人生伴侣。
那是生理本能最容易失控的脆弱时期。
一旦在此时触碰到满意的向导,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近乎掠夺的本能激素,会使他们被对方牢牢缠缚。
“那样我会很受伤的。”她眼睫微颤。
那天在疏导所用的那瓶向导素,是从她身体里提取出来的,所以带着她的气息。
同时,那段被她隐藏的疏导,也被时竞珩的精神领域与芬尼尔记住了。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时竞珩接触到她的向导素时,反应才那样大。
“我会在这里再待几天,等我的……结合热过去后。我们试试看。”时竞珩并不想回忆小美的向导素。
这股被陌生人的气息吸引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想反坑,可又忍不住想去追寻。
不过是一瓶向导素而已。
等两天就忘了。
若仅仅是向导素就能让他念念不忘,那他说出的那些话又算什么。
与其这样,他宁愿让辛乔来给自己疏导。
他也不愿将面临小美的向导素时的那种感受说给辛乔。
他要是说了的话。
说了的话……
她大概会继续拒绝他。
他现在只想迫不及待的去证明,他也对辛乔的向导素有反应。
那就说明,那些都只是结合热的正常现象而已。
“行吧。”辛乔垂着脑袋站在时竞珩面前,像是同意了他的邀请,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那我的向导证,你能不能陪我去补办。”
她语气中带着妥协。
“需要我去?”
“嗯。”辛乔点点头。
“你以后会去塔里吗?”时竞珩叹了口气,回头看了几眼,像是认为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谈话,拉着辛乔走出了开始散发着垃圾臭味的小巷。
“不去。”辛乔摇摇头。
“为什么?”时竞珩不解。
“钱太少了。”
“也没那么少吧。”他完全没概念。
“那你说说是多少?”辛乔绕着将自己的手腕从时竞珩手里挣脱,扯了扯着书包带子,挑了挑眉问。
“……”
“塔的工资就像男人的身高,要是真的看得过去哪还藏着掖着。没有人能把我骗进去。”她摇摇头一脸无奈,“而且我也不确定我还能不能给你疏导哦。”
时竞珩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辛乔的头顶。
还好他一米九二。
好完美。
“我的等级不算太高。”辛乔和他并排往回走,突然猝不及防地转身,堵住了时竞珩,“你已经接纳过别人了,万一排斥我的话那我就尴尬了。”
她狡黠一笑。
“你这种特殊时期肯定很敏感。我要进去肯定也不容易。”
“怎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微妙呢。”时竞珩头没有低下,绿眸往下轻移,咀嚼着辛乔的话语。
“哈哈哈。”辛乔笑了几声跑远,在离时竞珩五六米的地方半回过头,眼神带钩似地,“我强行进入的话,万一弄疼你了怎么办。”
说完便笑着往前跑。
“你瞎说什么呢!”时竞珩攥紧手里的粉色外套,抬脚跟上去。
辛乔尖叫着跑得更快,那道身影在他视线里越变越小。
两人一路嬉闹着到了家门口,时竞珩始终半追不追,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等快踏进院子时,时竞珩才从后面轻轻握住她的肩,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好了好了,反正我肯定配合着让你……”
辛乔笑着回头,倒着步子往前走,笑盈盈的眼睛里印着他的身影。路灯的光晕落在她肩头,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暖色里。
看着她弯弯的眉眼,时竞珩神情放松下来。
他不自觉地越靠越近。
辛乔勾着嘴角,脚下连连后退,鞋跟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磕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几步,时竞珩的目光却忽然定在了她身后,脚步缓了下来。
辛乔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笑意还挂在唇边,跟着回头。
几名穿着警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她家门口,制服在夜色里让人差点忽视。
她定睛一看,来人竟是早上告知她小谷拿走二十万的那两名警察。一人指间夹着根未点燃的烟,另一人则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院子里的鸡。
辛乔脚步顿住,嘴角笑意缓缓敛去,语气微扬:“请问有事吗,该不会是专程来谢我的吧?”
她忍不住表示自己的不满。
法尔瑟怕是从她离开警署部起,就派人跟在身后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没底。
真要是有人跟踪,时竞珩会察觉不到吗?
又或者这两人依旧是冲着调查她来的?
“哈哈,辛乔小姐,那是自然,有好消息我们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开口的警察语气轻松,顺着她的话应下,并无半分恶意,反倒带着笑意。
她放松了些:“什么好消息?”
“你那位叫小谷的朋友。”那两人笑眯眯的告诉她,
“他的父母来接他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灌点营养液好嘛,抱住亲亲亲下一章20号晚上11点多更新,和21号一起肥章
第17章
辛乔的身形轻轻颤了一下。
她径直路过几人, 将钥匙插进锁孔,专心致志地开锁,语气漫不经心:“哦, 这样啊。他的父母……是什么人?他已经走了吗?”
“这……”两人对视一眼,只道, “我们也只看见一对夫妻把他接走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被找麻烦了,剩下的交给法尔瑟警官吧。”
她把门锁打开后, 动作忽然停住, 手抓在把手上, 没有下一步动作:“那他的真名, 叫什么?”
“……”
见他们不答话,辛乔垂下眼, 又抬起。
这么神秘。
看来是个有钱人家了。
“他还欠我点钱我才问的, 就这样吧, 也挺好的。”她说。
飞快地眨了眨眼, 她推开门就要进去。
“这个给你。”身后的警察递过来一张纸条。
辛乔回过头。
那人手里拿着张纸条,叠得方方正正, 边角有点皱,像是被人攥过。
她接过, 展开。
是一张支票。
她数了数后面跟着的零。
五十万。
“这事本来知道得越少越好, 但是呢……”其中一名警察拖长了尾音,“你那个朋友被带走前,坚持要把这个给你。”
辛乔盯着支票上那串数字, 没抬头:“他还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
“那就好。再见。”她没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用力将门狠狠砸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门框上簌簌地掉下些碎屑。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门外,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转身走了。
只剩下时竞珩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件粉色外套。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瞪了那两名警察的背影一眼,然后抬手拍门。
“喂!”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你把我关门外做什么?”
时竞珩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辛乔正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边缘,手里拎着一瓶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