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辛乔倒吸一口凉气, 酒都醒了几分。
认真的吗?她还来得及给时竞珩做入行培训吗?
深闷一大口酒,艰难吞下,喉咙里烧得发紧, 她的头已经开始晕了,天花板在视野里微微打转。
她家的灯是不是要掉下来了。
看来她酒量变差了很多。
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着?让她不怎么喝酒了。
……
哦, 想起来了。
也是有那么一次,她醉醺醺地推开门回到家, 一头栽进沙发里。
半梦半醒间, 小谷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 差点没把她吓醒。
她狼狈地翻过身, 半躺在沙发上,小腿软绵绵地踹了踹他的腿:“去, 睡觉去。”
没人说话。
辛乔还以为闹鬼了, 屏着呼吸把脑袋仰起一点。
月光里, 是小谷那张熟悉的, 却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精致小脸蛋。
这道微弱的光给他的侧脸轮廓笼上一层淡淡的光,只是他的神情, 依旧笼在黑暗里。
确认了是他,辛乔放心的重新栽回了沙发。
“你什么时候睡。”小谷终于开口了, 只是不是平时那种软糯糯的腔调, 也没有亲昵地喊她的名字,还带着冷意。
“……洗完澡。”辛乔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声音有些沙哑。
“现在洗吗?”
“嗯——!”那个“嗯”还没说完,小谷忽然俯下身,一只手臂箍住她的腰,猛地将她整个人扛了起来。
失重那一瞬, 她脑子嗡地一下懵了,酒意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散得干干净净。
月光透过窗子铺在地板上,可是那地面好远,他居然把她扛在肩上,像扛一袋米似的。
他一只手牢牢抓着她的一只脚踝,任她怎么乱蹬都挣不开,另一只手稳稳扶在她腰侧,甚至不紧不慢地收拢,把她箍得更紧了些。
她整个人悬在空中,头发垂下来晃荡着,脸颊一瞬间烫得厉害。
“你干什么!”她语气中带着怒意,手不断垂着他的后背。
小谷他怎么敢的!
可他个子真不是白长的。
平时温温软软像只大猫,较起真来,她根本拗不过他,他就那样扛着她把人拉进浴室。
他动作又笨又不知轻重,慌乱间水洒了一地,浇在她头上,凉得她睁不开眼。
辛乔本能地闭上眼睛,硬生生地闯入了他的精神领域。
结果两个人都哭得一塌糊涂。
她很少掉眼泪的。
眼泪流出来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愣住了,又羞又恼,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第二天酒醒了,她只好板着脸,用最狠的语气威胁他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
要是让人知道她都成年了,还不会好好给人疏导,以后要怎么靠这层身份赚钱啊。
她才不要被人当成那种连力道都控不好的废物向导。
……
总之,那次给她留下了不少阴影。
真要完蛋了……怎么又想起来了。
这人一走,回忆就源源不断涌出。
“你什么眼神?”时竞珩看着她眼神落在低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把抓过她的肩,在她呆愣的目光下来回摇晃,语气不服,“你弟弟那个样子都能去你店里工作,你觉得我学不会?”
辛乔被晃得眼冒金星,胃里翻涌得更厉害了,懒得搭理他,只胡乱拍了下他的手示意松开。
“你快把教程发我,我明天早上就跟你去。”他不依不饶,掰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辛乔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晕晕乎乎地看向他。
“你先做学徒旁观吧。”她反胃地捂住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搭在他胸前。
两人面对面坐着,近得过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呼出的酒气轻轻拂过他的唇畔,近到他的呼吸节奏乱了一拍,她都能听见。
时竞珩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低了低头,目光落在她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上,又慢慢移回她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手放哪儿呢。”
辛乔没答话,也没松手。
手感不错。
酝酿了一会儿,或者说,她借着酒意多赖了一会儿,得寸进尺地捏了捏。
时竞珩的呼吸明显停滞。
他垂眼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她微微张开的唇。
空气忽然变得很稀薄,两人之间只剩彼此呼出的温热。
她眨眼时,睫毛轻轻拂过的痒意,反复略过他的下巴。
他反而往前凑了凑,快要贴在她的额头。
没有人打算开灯。
仿佛在看不见的夜色里,更适合安放彼此心猿意马的思绪,不用刻意掩饰,不用假装平静,黑暗里连心跳都变得坦诚。
“那个,我有话……”时竞珩扶正她,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嗯……”辛乔勉强坐直,身子像撑不起的纸片轻轻晃了两下,她胸口起伏得很小心,仿佛稍微用点力,胃里那股翻涌就会压不住。
时竞珩犹豫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手抬了抬,又放了下去。
就在那片小心翼翼的安静里,她“哇”的一声。
吐了出来。
而后眼前一黑。
时竞珩是什么反应,她都没有机会看见。
好像都吐他身上了?
那没吐沙发上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眼前仍是黑蒙蒙一片,直到灯被“啪”地打开,白炽灯和日光带来的刺激打散了辛乔的困意。
谁!
大白天不要开灯浪费电啊。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斜躺在床边,床单另一侧皱皱巴巴,显然有其他人躺过的痕迹。
时竞珩就站在床边,穿着睡衣,拧着手里的袋子,斜了她一眼。
“……你怎么睡我床上啊。”她迷迷糊糊地坐起,闻了闻自己的领口,股隔夜的酒味混着酸涩的气息直冲天灵盖。
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
难受地跌下床,她趴在床头柜前翻翻找找,抽屉被她拉得哐当作响。
“不然呢?你要我睡隔壁别人睡过的床上吗?”时竞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这个也去洗一下吧。”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扯了扯床单示意辛乔,然后坐在了床边。
“你扯下来扔洗衣机里就好了。”辛乔头也没抬,“我的床难道就不是别人的床了吗?”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被时竞珩一腿拦下,导致她差一点没站稳翻下去。
盯着那双套着拖鞋的修长的小腿,她勉强地扬了扬嘴角。
又怎么了啊,我的大少爷。
她笑眯眯地无声询问。
“坐在地上了就别上床了。”时竞珩缩回腿,靠着床头,他的头发凌乱的搭在额前,增添了几分少年气息,比他平时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摸到自己睡裤的裤腰,辛乔扯开看了看,宽大的睡裤下,还穿着昨晚的衣裤,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勒得她浑身不自在。
难怪睡得这么不舒服。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皮筋,胡乱把头发扎起来,露出后颈一小截皮肤,然后把睡衣睡裤一把脱下,一屁股坐回了床边。
“你走开走开。”时竞珩踹着她,却没有用力,根本挪不动她半步。
她身子一歪,倒在床上看着光枢,余光瞥见时竞珩放着的袋子:“你买什么了?”
“衣服。”
“用我的账号?!”她来精神了,手指切换软件调到自己的各个账户清查一遍,最后发现时竞珩用的是他的信用账户,下了好几万的单。
“我的光枢里竟然还会出现单笔五万以上的流水。”她盯着光枢屏幕,语气不可思议,“你一定要记得按时还啊,不然会扣我卡里的钱的。”
他会记得的吧……
不会玩什么阴招套路她吧。
她将光枢贴在心口,恳切地望着时竞珩。
“允许你发动态炫耀。”他看着她的表情,靠在床头屈着腿,声音里带着点懒散的笑意。
“……”
房间内仍带着些酒气,从辛乔身上隐隐约约蔓延出来,她向来没有洁癖,也有些受不了地跳了下来。
“那你猜我这件衣服多少钱。”
辛乔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无袖衬衫,这件原本还算挺括的衬衫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领口微微歪向一边,还露出了一小截锁骨。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无所谓地松开手,任由那些褶皱留在上面。
“五千?”时竞珩张口就来。
她摇摇头。
“一千。”他改口。
“五十九一套,哈哈!”辛乔笑得特别大声。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醉意未消的张扬。
“这经得起折腾吗?”时竞珩皱了皱眉,语气认真起来,“我给你也买几件。你小心哪天做任务的时候衣服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