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简深穿过院子,简深走在前面,刻意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离得远了,辛乔几乎看不清他的轮廓。
简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渐渐放缓。
等辛乔走近,他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拽着她继续往前走。
简深是S级哨兵。
觉醒者里等级最高的那一阶,战斗天赋顶尖。
从被查出是觉醒者的那天起,他就是旁人公认的天才。
刚成年在外接任务时,其他人不敢碰的高危委托,他总能拿下,酬劳自然也格外丰厚。
辛乔拿到他的奖金时,高兴地抱着他亲了又亲。
虽然觉醒中心克扣了不少报酬,但两人还是毫无顾忌地放纵了一整晚来庆祝。
她那时候觉得她们的生活总算看见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可高兴归高兴,她心里始终揪着一块,怕简深出事,总劝他:“接中等难度的就好,钱慢慢攒,不急。”
简深早年为了多挣钱,硬是接了好几趟九死一生的重活。
挣来的钱大部分都被他投进了辛乔的小店,添置了全套新设备,花钱帮她打广告,还把铺子从头到尾翻新了一遍。
她的店开在村子里人流量还不错的商业街,能立住脚跟,简深当年那笔投入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挖矿了吗?”辛乔一边拍开简深的手一边问。
他步子迈得很大,她跟得特别吃力。
“我看到了新闻上的事,就回来你这看看。”
“但我什么时候成你房东了。”简深拽着辛乔走到路尽头的树下,反手将人抵在树干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俯身垂眸,目光将她整个人笼住。
“我真希望你是。”辛乔说着把他的手拿下,让简深站好和她说话。
“我又怎么你了?”简深看着家那边的方向,了然一笑:
“哦——我防碍到你了,看来是有有钱人对你一见钟情了。”
辛乔对着他的腿踹了一脚。
小路尽头的夜晚格外安静,两人对视了接近半分钟,都没有人说话。
简深先有了一步动作,他勾着她胸口的扣子,指尖从缝隙里探进去,触到她内.衣边缘。
辛乔微微垂着眼,睫毛动了动:“没有,还可以日久生情,让人产生感情并不难,难的是如何维系和加深它。”
话音刚落,简深顺势将她从原地提起来。
他手指还勾在她的扣子里,动作间扯得她衣服上滑一大片,腰肢就这么露出来,胸口的皮肤也贴在他搂在那处的手指上。
他把人放在自己脚上,也没松手,就着这个姿势低了低头,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滑过锁骨,滑过那片暴露在空气里的腰侧。
看着那处凸起的伤痕,他目光停留很久,最后又绕回来,落在她眼睛里。
近到呼吸纠缠,近到她不得不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他就着这个姿势低下头,鼻尖几乎擦过她的眉心:“怎么又对我发脾气、动手?”
“你就是知道我不会跟你计较。”
辛乔抓住他不老实的手腕:“你要是想让我把你当客户,我也能对你客客气气。倒是你,阴阳怪气什么意思?”
简深脾气也上来了,指责起来:“滞纳金我又不是不帮你交,钱我马上就凑够了,但我一回来家里又多了个野男人,这又是什么意思?
还我怎么变成野人了。
你说啊,你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上扬了几分。
“你自己不是会剪头发么。”辛乔抬手推开他。
简深早就松了力气,这一推,就被推开了几步。
他的鞋底在草地上蹭出细碎的声响,目光沉沉地抬起,用手背擦了擦唇角,刚要开口,辛乔便上前两步,扯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按,迫使他低下头。
“现在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了?”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指尖还揪着他的发丝,“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这么敏感。”
她没松手,将他的头发伸到他眼前:“你自己看看,像不像野人。”
长发男最讨厌了。
“还有,你的钱不是我的钱啊?还‘你给我交’。”
“那个人,是不是时竞珩?”简深并不想和她吵架,拍了拍她手背,语气缓了许多。
“是。”
“打探到什么了?”他问。
“我只是问他的精神体是不是一出生就有的,他就很警惕。等我们再熟悉一点,我想知道什么都能知道。”辛乔如实说。
精神体催化剂的来源,福利院的旧事,还有一堆没查清的往事……
她们一直怀疑,这些事都和五大家族里地位最高的奥兰索夫家族脱不了干系。
可她们和那个家族的层级差得太远,在遇到时竞珩之前,辛乔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她自然不可能放开时竞珩。
简深也明白。
他哼笑一声,转而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的嘴唇。
“就这?”他凑近了,“你勾引人的本事,也就这样。”
他低头,舌尖轻轻舔过她的上唇,辛乔嘶了一声,他没停,反而含住她吮了一下。
“还是说,你跟他发展得不顺?”他退开半寸,眼里带着点痞气的笑意,“他不行?”
辛乔没说话,上前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简深眼神暗了暗,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摁,声音低下去,慢条斯理地咬她的耳朵:
“我有个主意。我帮你把他敲晕,咱俩把事办了,再把你往他旁边一放。
等他醒了,你哭一哭让他负责,不是更快。
喜不喜欢这个主意?”
他舔过她的耳廓,又含住耳垂轻轻咬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但他不能动你,不然我杀了他。”
“你也不能因为那些理由,跟他再进一步。”他提出自己的要求。
“呃,你怎么这样说话啊。”辛乔被他腻歪到。
“你不是喜欢有钱人吗?那些以有钱人为主角的书里,男的都这么说话,我以为你挺吃这套的。”简深的手一直稳稳按在她的后脑上,没松开。
“那些都是假的。”辛乔无语。
她只是一过得难受的时候,才躲进嗤之以鼻的童话里。
她想起什么,告诉简深:“小谷走了,一天了都没联系我。”
再也不信捡男人文学了。
“你看看你,老是欺负人家,这下把人惹跑了吧。”简深盯着她看,确认她说的是实话,心情明显比她轻松不少。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我最多只是踹他的屁股。”辛乔不承认。
男人的屁股很金贵吗?
踹两下就生气了。
玩不起!
“你根本就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冷漠无情,和别人接触过后你总是舍不得。”简深听了她的话,终于放开了她。
“除非你能摒弃那些优柔寡断。”他一副很懂的样子劝解,“在外面生活,需要的是豆腐嘴刀子心,可你恰恰反过来。”
“哪有,我是豆腐嘴
玻璃心。”辛乔干笑两声:“可是在你看来是缺点的地方未必不能变成优点。”
“所以你要去时竞珩所在的圣所?”简深扯回了话题。
“啊,他是圣所的吗?”
辛乔心里清楚,自己确实一直在留意时竞珩,只是她并不想让简深知道。
首都城内专属于觉醒者的官方基地共有四所。
其中规模与人数最庞大的有两所,一处叫圣所,另一处叫白塔。
至于余下的两处,辛乔关注得不多。
“时竞珩的哨兵证丢过几次,他很随手就能补办。”她扯着简深的手,眼巴巴地望着他:“我们在外面接活能赚到钱是没错,可面对这种钱解决不了的事情的时候我们都无能为力。
我不想再这样了。”
“……”
看他不说话,她深呼一口气,继续道:“简深,人生的确总是会有阴差阳错,让人没法得偿所愿。
但活着嘛,就是要把阴差阳错的事,变得得偿所愿。”
听完后,简深浅浅一笑。
辛乔有时候会忽略一点。
景忱看着总爱放空发呆,实则心眼子多,城府藏得极深;简深则总爱挂着一副故作高深的浅笑,端着沉稳架子,实际上时常大脑空空。
就像现在。
他盯着辛乔闪着盈盈泪光的眼睛,突然:
“你要去竞选总统啊,说得这么真挚。”
“……”
看吧。
根本没懂。
但他听得倒是很认真,眼神直直地望着她说:“挺好的,我有被你说动。”
……可好在,简深性格很单纯。
辛乔从没去过塔里,也没去过首都城,她也并不确定,去了塔里就会比现在好过,但还是做好了决定:
“总得有踏出去的决心才能积累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