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没化妆,身上只套了件宽松的旧衬衫,领口松松垮垮。
福利院阿姨总说,她长了张标准的学霸脸,看着乖又文静,偏偏上课总爱走神,也不爱学习。
说起时全是惋惜。
但没人知道,带头撺掇着一起逃课的,其实就是她自己。
可自从一个人生活,她越发厌弃这副长相。
太过柔和无害,谁都想捏一把,只会招来数不清的麻烦。
好在她学会了各种技巧,把自己裹上一层不好惹的壳。
可每次恢复成这副全然卸下防备的样子,简深就像被点燃的火,兴奋得近乎偏执。
真讨厌。
她没起身,抬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
简深立刻俯身,又轻轻啄了下她那处。
辛乔再擦。
简深直接捏住她的脸颊,舌.头探进她嘴里扫了一圈。
“你是狗吗?”辛乔再次擦过。
“是。”
简深坦白。
他没再强求,俯在她耳边:“你没到,是吗?”
“我也没尽兴,改天继续。”他利落翻身离开床边,从柜子上抽了两张纸,垂着眼,慢悠悠地擦着手指。
“什么时候?”辛乔声音沙哑得厉害。
简深已经翻上窗台,身影快要融进夜色,听到她的问话,动作停了下来。
他手撑着窗框回头,黑色外套被夜风掀起一角,整个人显得神秘又散漫,耳边那枚和辛乔成对的黑色耳钉,在月光下闪了闪,他嘴角勾着个漫不经心的笑:“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明天。”
他的意思是,他随时都会回来查岗。
“嘁。”辛乔抓过枕头砸过去,软枕擦着他的肩弹回了房间。
简深已经消失在窗外。
她从床上爬起来,只穿着袜子在地板上,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冰凉的杯壁被掌心捂热,她呆坐在沙发上,胸口堵得发闷。
简深太过分了。
怎么能弄到一半就跑掉?
她闭了闭眼,胳膊紧紧环住自己,靠在沙发上郁闷得想咬东西。
“怎么不去房间?”辛乔耳边忽然传来动静。
时竞珩擦着湿发走了进来,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滑。
他在沙发边站定,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她。
辛乔的头发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微翘的鼻尖和纤长的睫毛,睫毛在空气里轻轻颤动,像受了惊一样。
她蔫蔫地站起身,没什么精神地瘪了瘪嘴,从时竞珩身边擦过,径直往房间里走。
回房后她又蹲在床边,动作机械地整理着被角,时竞珩也跟着脚步轻响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从背后连带着手臂,将人搂起来。
两人动作没个轻重,双双倒在了床上。
他俯身贴近,气息抵在辛乔后颈,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潮气问:“你为什么在房间里布精神屏障?”
她没有挣脱他,只是眼珠在房内转了一圈。
在没有污染物、也无紧急意外的寻常时刻,向导主动展露能够笼罩住对方的精神屏障,本身就是一件极暧昧的事。
时竞珩显然也意识到了,脸颊不自觉染上一层薄红,语气也软了几分:“发生什么了吗?感觉你心情一直不太好。”
他顺势凑近,身上清冽的洗发水气息裹挟而来,将她轻轻笼罩:“是因为我之前说的话吗?”
“没有。”辛乔摇摇头,声音短促。
她主要是在思考。
时竞珩在指哪句啊?
令她生气的话多了去了。
见她情绪不高,时竞珩伸手将她翻过来,迫使她正面对着自己。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角上,身体下意识靠近。
“拒绝他。”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像一阵冷风,直闯她的脑海深处。
辛乔的瞳孔一缩,整只眼睛睁得又黑又圆。
曾建立过链接的觉醒者,本就拥有这种特权,无需言语,借着精神屏障的笼罩,便可直接传递心声。
炽热的触感顺着脚踝缓缓往上爬,一路攀过后脊,辛乔感觉到,有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攥住她的脚踝,那硬挺的指骨深深硌进她皮肉里,力道还在不断收紧,带着压抑的戾气越捏越紧。
简深?
他又回来了?!
甚至还躲在床底……
房间里的精神屏障被她收紧,她将房间内的三人死死包裹其中,不让时竞珩察觉到简深。
可时竞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绷紧着的气息,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俯身凑得更近,分明是执意要吻下来。
床底的那双手,顺着辛乔的脚踝缓缓向上游走,指尖擦过小腿肌肤,勾住袜边轻轻一扯。
袜子顺势往下滑落半寸,小腿彻底裸.露在外,不习惯地浮上一层凉意。
辛乔屏住呼吸,猛地偏过头,时竞珩想落下的吻跟着落空,唇瓣轻轻擦过她发烫的侧脸,只留下一片余温。
“拒绝他,让他离开这。”那道声音还在催促着辛乔。
她能感觉到,简深又勾住了她另一只小腿袜上的绑好的蝴蝶结,他手指反复拉扯几下,最后干脆地将它扯散。
时竞珩心头泛起几分古怪,他伸手按住辛乔的肩,顺势将她压在身下,沉声追问:
“你为什么要躲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啊……干什么啊。
辛乔咬着下唇, 脚踝处禁锢着她的力道半点没松。
时竞珩套着件宽松的灰色短袖睡衣,一头湿发被他随手往后一撩,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滑落, 有几滴正好落进辛乔的脖颈里。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等她的答复。
见她这副模样,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掰, 迫使她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唇上已经印出了几道浅浅的齿痕。
“这么难回答?”见辛乔罕见地安静这么久, 时竞珩忍不住催促。
其实她答不答得出, 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他就是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为了这点事纠结苦恼,拼命动脑筋, 只想给出一个和他有关的答案, 这个过程本身就让他觉得很让人着迷。
只有辛乔心里叫苦不迭, 怎么又撞上这种连环逼问的场面。
谁来救救她, 都怪简深。
“那你呢?你怎么想的?”她立刻把问题抛回去,抬肘用手背挡着嘴, 眼睫轻轻颤动,看起来紧张无措。
“为什么想亲我。”她声音发抖。
脚下悄悄运力, 她挣开简深的手, 反倒一脚踩上他的手背,故意来来回回碾了好几下。
简深压根不肯放过她,伸手对着她又抓又挠, 缠着她不放。
时竞珩倒是性格直白:“觉得氛围很好,你现在看起来,很……”
“可你似乎并不想和我接吻。”
他总是能把话题绕回去,去追求他想要的答案。
明明不是问句, 问题却又回到了辛乔身上。
没办法,她眨了眨眼,一双水亮的眼睛直直看向他:“我们能遇上,本来就是件特别巧的事。我只是有点担心,怕和辛德瑞拉的故事一样,十二点一到,所有魔法都会消失。等你离开之后,我难道只能抱着奥兰索夫家小公子留下的这个吻,靠回忆过一辈子吗?”
时竞珩,这下你满意了吧!
非要亲,现在好了吧?
她都开始主动讨要未来了,呵。
要亲就得负责到底。
把你的整个家族双手奉上吧,快快。
她捂着眼睛没去看他继续说着:“你真的很好,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但我这人比较现实,又容易焦虑,总会忍不住想很多。
比如我们要是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我现在因为征服到优秀伴侣的那种新鲜感和喜悦会慢慢褪去。等我清醒过来,发现在我们这段关系里,我从头到尾都是落在后面的那个。
那时候,我们就无法在一起了。”
说白了就是,我们并不合适。
她只是换了种委婉的说法,想让时竞珩早点明白,如果真要和她发生了关系,往后一定会遇到一堆麻烦。
把丑话说在前头,他要是愿意承担愿意解决,他们之间才有可能往下走。
她要的可不只是暧昧,她是要对方彻底成为只属于她的人。
以前,她和简深总爱一起逃课。
福利院里那些闲言碎语,她听了一耳朵又一耳朵。
旁人都说,简深是天赋顶尖的觉醒者,读不读书根本无所谓,将来联邦政府自会兜底,一辈子不愁。
劝她别跟着简深瞎混,毕竟她的未来还没个着落。
她本就一直被生存焦虑裹挟着过日子。
当年被送去福利院合作的马戏团时,她永远是最拼命刻苦的那一个。
读书不是她的强项,她总得有别的本事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