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之后可就说不定了,她看着他眉角处的伤口,感慨他人生最苦的日子大概从今晚就要开始了。
辛乔甚至有点跃跃欲试,说不定能亲手给他重塑一下三观,让他好好见识见识外面世界的险恶。
只是她现在已经吃亏了,向导给哨兵做一次精神疏导,正规疏导所明码标价,两千一次。
村子拿向导素冒充真向导的黑心疏导所,一次也得收八百。
辛辛苦苦疏导了半晚,她才把时竞珩精神领域里那些坑坑洼洼的漏洞给修补完。
向导擅治愈防守与隐藏自我,不易留下精神力,辛乔还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是否有疏导过的残留痕迹。
怎么才能在不暴露自己是个向导的前提下,跟时竞珩要这两千块呢?
外头天都快亮了,家里的鸡已经开始咕咕叫唤,她才终于把埋在被子里那颗昏沉的脑袋抬起来。
盯着时竞珩那张睡脸,她顺手拍了几张照片,想着等他走了,还能匿名发到粉丝群里,假装站姐捞一波。
拍完她坐在他身旁,开始回忆刚才在他精神世界里感受到的那种氛围。
好想和他交换去参加变形计。
只是时竞珩不是那种我不要钱我要很多爱的缺爱小少爷,也不是那种仗着家世风流行事的纨绔子弟。
好像……没什么明显的心理漏洞。
电视里不是这么演的吧。
可惜哦,辛乔对这种类型也不太感冒。
她有救赎瘾。
还爱和阴暗比抱团。
遇见身心健全无懈可击的人只会想撕一道口子。
得好好想想,等他睁开眼的那一刻,自己该摆出什么姿态。
要不双手插胸用鼻孔看人,演个凶狠霸王花说:“喂,我救了你,从今天起你给我当狗吧,先给我两千块看看诚意。”
……没人会同意吧。
或者走倔强小白花路线:“被子洗干净就行。别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我只要两千,多一分都不会要你的,休想用钱羞辱我。”
可是她真的很想被钱羞辱啊。
再不然装一把柔弱菟丝花,趴在他胸前,让小谷端碗粥过来:“你没事真是太好啦……快,吃点东西吧。哦对了,这碗粥两千块哦。”
这能装几天?
笑场了好尴尬的。
她昨晚狂揍那几个小混混的时候,他没看清吧。
嘶。
有点麻烦。
从床边下来后,她拉开窗帘,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
晨间区域新闻还没开始播放,她先去喂了鸡,浇了花,又把昨晚沾了血的被套仔细洗干净晾好。
洗了澡化完妆后。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探进家里的鱼缸内,鱼群蜂拥而上,穿过她的指缝。
她拍了拍其中一条小鱼的头安抚几下。
喂了鱼后她瘫软在沙发上听新闻:
“……昨夜,城铁西岸站附近发现三具男性尸体,现场残留有明显的哨兵精神力波动,此事已引起巡查组高度重视。”
啊?
从沙发上站起,她凑到电视前地盯着被处理过的照片。
走的时候那三个人明明没有死啊,她抱着电视,目不转睛地盯着时竞珩房间的方向。
他在这的事如果不是第一时间被官方报导的话之后也不会有相关消息被放出了。
不过,他的家人应该很快就会把他带回塔里。
首都城有四个供哨兵向导生活的基地,那些地方被统称为——塔。
这不是强制的,生活在基地外不成问题,但重点是,要登记。
要□□。
要在联邦的监管下生活。
不是不想被政府收编,辛乔就有朋友在当体制内低保户,不接活每个月也发两千。
哨兵战力强,在外当雇佣兵无非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辛乔原本的打算很简单:先把证搞定,再在外和朋友接散工。
塔内那种穷得稳稳当当的日子,只有权贵子弟爱在那里镀一层金。
辛乔也不是没试过找地区向导局,说自己证件丢了,申请补办。
可那些人精得很,哪怕真是弄丢的也会变着法儿扣上罪名,狠狠敲一笔罚款。
所以那次她二话不说,火速搬家跑路了。
她陷进沙发里,望着天花板飞速盘算对策。
这个村子是她精挑细选的藏身地,天高皇帝远,安稳又隐蔽。
房子也是她租的,一楼带个小院子,自己养鸡种菜生活开销也不大。
认识小谷之前,她家里的东西还没这么多。
当初把小谷带回家时,看他是伤患,她便体贴地让他睡了自己房间。
那时候她才刚成年,比现在要瘦一圈,从没接触过小谷那样身形高大的男人。
她甚至因为好奇,半夜偷偷爬起来,就想看看他那么宽的肩膀到底能不能侧着睡。
结果刚凑到房门口,就撞上了起夜上厕所的小谷漆黑的双眸,两人吓得双双扑通跪地。
她急中生智,爬起来大声狡辩说自己是没安全感,害怕陌生男人才起来查看他有没有好好睡觉的。
小谷眼泪当场就吧嗒掉下来了,抱着她的大腿不停道歉。
精神力在房间也跟着乱窜,辛乔那会儿仅用0秒就发现他是哨兵,只是这件事她从没告诉过村里任何人。
村里唯一公开登记过的哨兵,早就外出挖矿去了。
那昨晚又是哪个隐藏在这的哨兵出手解决了那三个人?
这地还真是卧龙凤雏啊哈哈哈。
辛乔将脖子仰在沙发背上,脑子一片放空。
直到视线扫到墙上的挂钟,她才猛地窜起来,冲到小谷房门口喊:
“怎么还不起?该上班了!”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她抬脚踹了两脚门后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空无一人。
辛乔:“完蛋。”
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小谷的房间比辛乔自己那间还要狭小,推开门,一张床就占去了大半空间。
浅灰色的床单皱成一团,被子胡乱堆在角落,像是被人匆忙掀开后再没管过。
而床铺正中央,静静躺着一件衣服。
那是辛乔的睡衣。
认出那件衣服的瞬间,她脑子里嗡了一下。
几步冲过去,抓起那团被揉得皱巴巴的布料,指腹摩挲过那些不该出现的褶皱。
她抿了抿唇,转身就往外走,路过洗衣机时顺手把衣服塞了进去。
门在身后摔上,她沿着昨天的街道小跑,边跑边拨小谷的号码。
“嘟——”
“嘟——”
……无人接听。
跑到昨天出差点出车祸的地点时,她张望着想找回锁在这里的滑板。
也一边低着头发消息,回忆和小谷刚认识时候的点点滴滴分散着注意力。
AAA旧发新生美发师辛辛:
【嗨,不在家是出去杀人了吗?】
这个村子曾因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和生育率被辛乔知晓,也因一望无际的蓝天和海岸被她记住。
那种暗示着落后却无污染的环境,让她选择躲到了这里。
那年她被房子和工作压得喘不过气,脸总是拉得老长。
最初租的那间房连洗浴室都没有,后来把小谷带回来,两人便常常在深夜澡堂人少的时候一起去洗澡。
一人在女澡堂,一人在男澡堂,隔着一扇门板聊天。
她见小谷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孩子,便把心里那些烦闷的心事都倒给他听。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他对她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感。
后来,她们不一起去洗澡了,小谷就变得异常焦虑。
看不见她的时候,大到家里的鸡飞了都要给她打电话,小到店里别的妹妹给他发了什么消息,他都要原封不动截图发给她。
那时候辛乔渐渐意识到……
有人悄悄把她当妈妈。
她教他剪头发,让他有一技之长可以谋生。
因为总有些不方便的时候,她们搬家了,搬到了在村子唯一那条商业街尽头的小山坡上,辛乔还特意给小谷单独安排了一间房。
房租贵了,他的工资也取消了底薪,只剩提成。
但小谷却乐此不疲,因为一起上班的话,两人就能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为了缓解这份母子情,辛乔和小谷实行了轮班制。
她苦口婆心地劝他:咱俩是撑起这个家、这家店的顶梁柱,同一天上班的话就得同一天休息了,我们都休息的那天会业绩不好。
时间长了,总算有所好转。
只是偶尔还是拗不过小谷,好几次她回家晚了,他非要出门接她。
昨天也确实回来晚了。
“辛辛。”小谷冷静的声音从光枢里传来,辛乔刚放慢狂奔的脚步,就被这声音激起一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