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她上方的简深幽深的瞳孔紧紧追着她躲闪的眼神,分毫都不挪开。
房间里的气息渐渐沉下去陷入寂静时,他才问道:
“你就不怕他发疯吗?”
“……”
回过神来,辛乔呆愣地望着简深。
脑子里下意识脑补了下时竞珩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笑了声:“我想象不出来。”
她又摇了摇头:“他不会的,他看着性子冷淡,其实人挺好的,从来没对我讲过一句重话,没你想的那么极端。”
“……行吧。”简深没再反驳,只能闷闷地妥协,“反正就是不爽,看着你天天一门心思研究他。”
“你不也跟着我在研究他全家吗?”
“你这话说得好恶心。”简深不愿再听她口中提起旁人,俯身便堵住了辛乔的唇,将她所有话语尽数吞没。
阳台的纱帘被他的精神体悄然拂落,轻轻掩住一室暧昧朦胧,随后便收了身形隐去。
走廊里不断传来晚训归营的脚步声,来人往来穿梭,辛乔被简深从身后困在怀中,唇间溢出轻颤,每每有人走近,她便下意识屏住气息,将那点动静悄悄掩盖。
“虽然是单间,可这里隔音很差的。”她气息断断续续。
“没关系,宝宝,我会更温柔的。”简深贴着她耳畔咬着。
侧身躺在床上,辛乔将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简深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掌心扣住她的膝弯。
“……我没力气了。”半眯着眼睛,辛乔轻缓地呼吸着。
简深从身后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出声引来外面经过之人的注意。
“嘘。”
脸颊被宽大的手掌捂住,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变得雾气重重。
“爽吗?”
“嗯……”
“你是不是让人看到嘟嘟了。”
往放在枕头边的玻璃瓶里看去,她轻哼一声,点了点头。
“真不小心。”
后半夜奶茶才送到,洗完澡之后更是毫无睡意,又一直在折腾。
直到清晨,天光微亮,被窝里暖意融融。
年轻男人的身体在晨间也更容易热气腾腾,两人躲在被子里,又墨迹好一会。
早上才七点多,辛乔根本起不来,赖在床上补回笼觉,简深替她做好了早午饭,细心装进饭盒,让她随身带着。
她坐在玻璃训练场的最边沿,对着远处的树林,慢悠悠吃着。
风言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旁:“居然还有人自己做饭,也太清闲了。”
辛乔吃完饭盒里的东西,又从兜里摸出一块饼干。
翻书包的时候,发现里面还塞了满满一大把糖果,全是酸甜开胃的黑糖话梅糖。
简深跟她妈妈似的,临走还叮嘱她可以分给朋友尝尝。
她随手数了数,他居然把整整一袋子,少说也有上百颗的糖全都给塞进了她书包。
这时风言烁忽然俯身凑得很近,辛乔差点把饼干屑喷他一脸。
“干嘛?”她擦擦嘴。
“我一想到这饼干上的小孔,说不定是我家小美亲手打的,突然就觉得她好辛苦。”风言烁退回到原处,脑袋往后靠抵着玻璃,脸上满是纠结又心疼的神情。
辛乔一边拆着新的零食包装接话:“你总算有点人情味了。”
风言烁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我还以为你张口就说,要把这饼干牌子直接收购下来。”
“你还真说对了。”他靠着玻璃壁点头,“等我出去,连同这家厂子,还有小美上班的地方,我一起都收了。”
“那小美岂不是要失业了,她该委屈哭了。”辛乔随口劝了两句,心里压根没当回事,毕竟那都是两个月后的事。
两人正准备接着斗嘴打趣,树林里却传来一阵突兀怪异的动静。
循声望去,只见几根诡异的触手死死缠绕着林间树干。
从触手盘踞的位置开始,树干正一点点被浸染成暗沉的暗红,像被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腐蚀,血色纹路顺着肌理蔓延开来。
树下软软瘫倒着一只小羊,看样子已经昏死过去。
辛乔穿过玻璃跑进林间,绕着四周找了好几圈。
眼前只有盘踞的触手,本该在这儿的人影却无踪迹。
“小谷?”她轻声试探着唤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没人回应辛乔。
眼前这些和藤蔓一样的触须颜色比她在小谷精神领域里见过的要幽暗得多。
它褪去了上次见到的如刚生出来时那层柔软的肌理, 像裹了一层厚实坚硬的深红色硬皮,一圈圈把它自己缠成了一个结。
它对外界充满了防备性。
明明树下瑟瑟发抖的,是那只快要昏厥的小羊。
显得委屈巴巴地, 却是缩在树上抱成一团的它。
对这种态度有些眼熟,辛乔又伸手轻碰了一下, 它们立马收得更紧,死死勒住树干。
底下伸出来的几缕触须不耐烦地扫着地面, 扬起一阵灰尘。
原本瘫软趴在地上的小羊, 被触手一瞬间发力的动作带得腾空掀起来, 一身蓬松卷曲的羊毛不经意勾住分叉的树枝, 就这么悬空挂在半空中,跟着风轻轻晃来晃去。
辛乔还以为是自己搞错了, 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踮起脚想去够那只小羊, 嘴里小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认错了哈哈哈。”
“你不会介意——”
“啊————!”
场外刺耳的尖叫突然打断了辛乔的话。
她转头看向玻璃训练场那边,洛蕾抱着头慌慌张张乱跑, 又蹲下将额头紧紧贴在玻璃上,红着眼眶望着里面吊着小羊的触手大喊:“我要让我哥哥把你剁成块炒面吃。”
“别吵了, 我直接帮你干掉它。”风言烁不知道从哪儿搬出一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火铳管, 语气很冲,“全都收拾掉。”
“不行啊,辛乔还在里面, 会被伤到的。”洛蕾跪坐在地上抱着头,朝林子里指了指。
风言烁看过去,举着火铳的动作一下子停住,明显犹豫了。
趁着这个间隙, 那些触手发力,直接把小羊抛向半空。
辛乔反应极快,她手中变幻出长棍瞄准着位置。
可同时,她整个人被好几根略微粗壮触手缠在腰上,被捆住双腿悬空吊在树干旁。
她咬着唇单腿顺势勾住树干借力,借着触手缠绕的支撑力,把手里的尖棍甩出去,精准戳住小羊的绒毛,稳稳把它串在树枝上固定住,防止它摔落地面。
松了口气,她还被缠着大腿倒吊在树枝上,手中没了武器,正想用手指掰开那些触须。
它们彻底辨明了她的气息,突然变得躁动亢奋起来,小幅度地震颤着,颜色也又深了几分。
勉强撑着身子,辛乔想抬头看清眼前的情形,与此同时,五六根暗红色的凌空抬起,齐刷刷正对向了她。
在玻璃训练场内的洛蕾看清了这边的情况,稳定了下情绪后,赶紧拽住了站在她身旁风言烁的衣角:“我们去找调办处吧。”
调办处,是白塔内所有编外后勤与应急处置人员的统称。
风言烁眉峰紧蹙,刚要开口回绝,林间的辛乔已经动作利落地晃着从树上抽回那根串着小羊的棍子,连带着软乎乎的精神体,一起朝着他的方向稳稳掷了过来。
“风言烁,接住!”
小羊落进风言烁怀里,他垂眼对上它黑亮圆溜的眼睛,确认了它的状态后:“没什么大事。”
他满脸嫌麻烦地把小羊连带着棍子一起往洛蕾怀里一塞,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里全是抗拒:“我才不要随便抱别人的精神体。”
洛蕾:“……”
精神体小羊半点伤都没受,可辛乔还被困在那些暗红触手之中,风言烁脸色一沉,随手将手里的火铳往身后一抛。
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随从立刻围拢过来接住了武器,还齐齐低头,统一喊道:“少爷,动作很完美。”
“可以。”风言烁头也没回,让洛蕾留在原地等候,快步冲进了林间训练场。
那些藤蔓般的触须从树枝上褪去,卷着辛乔往更幽深的林地里逃跑,风言烁循着熟悉的气息追上去,一遍遍喊着辛乔的名字。
“辛乔!?”
循着树干上残留的湿痕一路深入,他鞋尖踩过地上断裂的枯枝,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这里因为那些东西变得潮湿,泥点溅上了他的裤脚,让向来爱干净的他浑身都透着不适,脚步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辛乔脑袋昏沉发晕地被暗红色触手轻柔卷住,顺着林间地势往树林深处拖去。
她被安置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朝天躺着。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朦朦胧胧掀开眼皮,视线聚焦时,看见小谷正乖乖跪坐在她身前,眉眼温顺,看着格外懂事。
要不是刚才被他一路拖着走,现在腿还有点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