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粗心大意的。
“辛辛的膝盖怎么了?”小谷伸手把她拉到大腿处的袜子往下扯了一截,露出膝盖上几块浅淡的淤青。
他眼神干净又天真,黑眸不带一点杂色地望着她,像是真的全然不懂其中缘由一样。
“还能怎么了,还不是你简深哥哥回来了的。”见来人是小谷,辛乔彻底卸了力气,慵懒地平躺在石头上,半点不想动弹。
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斑驳洒在她脸上。
刚才一番闹腾,再加上几乎一夜没合眼,困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也开始发沉。
唯独不安分的,是他那些难缠又不懂事的精神体。
它们和温顺乖巧的小谷完全不一样,拥有着一套独立的心思。
“你别乱动,行不行?”辛乔抬手揪起一根绕在自己手腕上的,直接把它拨到一边。
可刚拨开一根,另一根又立刻缠到了小腿上,不肯安分。
“我们一直都很亲近。”小谷的语气变回了辛乔最熟悉的模样,尾音轻轻往上挑,软乎乎的又带着点黏人的娇气。
“辛辛,你明明都知道的。”那些有一部分从辛乔身上缠绕回了小谷,和他的手臂一起伸到辛乔的背部,将她的身躯抬起抱紧。
她双膝并拢屈起被小谷侧身圈在怀里,他脸颊紧紧贴着她的侧脸轻轻蹭着,柔软的发尾随着动作微微翘起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软绒触感,他一字一句的缠在她耳边:“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
辛乔半眯着一只眼,偏过头往另一侧伸了伸脖颈,刚想躲开些距离,就被小谷伸手按住肩头摁回了原位。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他:“知道了,就一定要给你回应吗?”
“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不讨厌的话我们就像以前一样经常抱抱不好吗。”小谷抱着她蹭她的脸。
“那也不行。”辛乔语气微弱地拒绝。
“你受伤了。”小谷低声道。
“还不是被刚刚地上的石头蹭的。”她没好气地抱怨,她的衣服袖子上,有好几处被蹭破的口子。
小谷掌心凑近,虎口撑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四目相对。
“你要做什么呢?”她恍惚地眨了眨眼。
“要亲亲你。”嘴唇落在辛乔额头上时,他还发出“啾”的一声。
“我们习惯就好,辛辛。你可以最喜欢简深,然后第二喜欢我吗?”卷起精神体,小谷看着它顺着自己的指尖隐去踪迹。
“辛辛也很喜欢我的。简深不在,没人陪你的时候,明明一直都是我守在你身边。”
辛乔不再搭理他,他并不生气,一味自顾地说着:“可现在我们的身边都突然多了好多人,我好讨厌他们。”
小谷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语气多了些落寞:“我写给你的信,原来都被景忱撕掉了,舅舅知道后,把他抓回去训了一顿。”
“辛辛原来早就认识他了啊,我上次问你你也不回我,生气。”
辛乔下意识钻进了小谷温热的怀里靠着。
她和景忱是在福利院认识的,就算别人知道了又能怎样?这么多年两个人早就没任何联系了,她根本没必要平白无故去跟发言部部长扯上关系。
小谷也不理解,只追究着她瞒着他这件事。
“你还会再来我家吗?”小谷眼睛盛满期待。
在看见辛乔并不想回应他之后,眼底的光又一点点暗淡下来。
“不要改变好不好。”
“好不好?”
“好嘛,辛辛姐姐……你对我最好了。”
辛乔闭了闭眼:“好……”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稳住情绪,压着微哑的嗓音劝着:“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出去和其他觉醒者见见面交交朋友不好吗?”
“不要,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这样不好,容易心理变.态。”她抬头的动作,让额头擦过小谷的下巴,他顺势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脸上挂着一副纯良无辜的神情,仿佛半点都没有越界的心思,将辛乔散落耳旁的碎发撩到耳后:“是说我这样吗?”
“……你。”辛乔和他对视一眼,又一头栽进他胳膊里埋着脸咬他。
“我在帮你擦药。”小谷掀起她的衣袖,将他的精神体一一粘上手臂的伤口处。
他又捧起她的手,把两人的手指两两交叠着比对。望着辛乔比自己纤细许多的指尖,他动了动指节,将自己的指腹嵌进她的指缝里,稳稳与她十指相扣。
“你擦药一定要这样吗?”辛乔试着挣脱了一下,他反倒抓得更紧。
她此刻已经能感受到自己额角上弹出的怒字了:“都是因为你,我们才都在地上拖来拖去的。”
她嫌弃地踹他。
就连膝盖上被石头磨出来的一点擦伤也因为她的动作彻底露了出来。
“我的精神体本来就会自我清洁的。”小谷说得一脸坦然又认真,“它还有治愈功效的。”
……
“你个小混蛋,总是这样……”辛乔靠在了小谷肩上忍不住骂了他几句。
“你也是个骗子,明明和简深在房间里那样,被弄这么惨,还骗我。”
两人就这么低声对答着,说着些语意含糊,旁人听不懂,偏偏彼此都心照不宣的话。
辛乔发现自己一和他说话,也变得像小孩子一样,幼稚又黏糊。
“呃……可你怎么知道的?”她睁开一只眼。
孩子啥时候瞒着她长大的啊。
“我直接去问景忱的啊。”小谷坦诚。
“……他怎么跟你说这些啊?”
真无聊。
“嗯嗯,我和他说了你和简深的事,他说要给我训练,然后就趁机揍我呢。”小谷说完还轻哼了一声,“你和简深经常像现在这样吗?”
辛乔忍不了了,垂着他的胸口,每一下都使了足够大的力气:“就算是那样你打算怎么办,我和他做这种事很多年了,我们互相都愿意的。可是我现在不愿意和你做这样的事,你不要再把这些东西靠过来了,你知道这个行为如果对方不同意叫什么吗,你会被抓起来的。快放开我,难受,我要打你屁股了!”
“难受是因为简深一点也不温柔。”小谷固定住她乱动的身躯,“辛辛,你不想加入nl了嘛?”
辛乔安静了下来。
“景忱因为要加入nl,当年把我丢在了外面不管。现在nl已经有五个人了,如果我加入,辛辛就不能加入了。”他将头垫在辛乔的头顶,又神秘地在她耳边,“辛辛,其实那次我也进去过了呀。”
“我上次告诉景忱,我已经是辛辛的人了,他就抓着我问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你一边哭一边抱着我,可是你不记得了,以为只给我做了疏导。”
“只做疏导怎么会哭成那个样子呢,辛辛。”
“你……”辛乔一点印象都没有,也没有留下感觉。
怎么会?
主要是没有什么感觉。
“骗你的,其实只用了这个。”小谷学着辛乔平时的样子吐了吐舌头,举起了手指弯弯起眼眸,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弯成一道漆黑的弧线,乖巧中多了狡猾。
“……你是真的欠打啊。”辛乔踹开他缠在自己脚踝上的那些触手,出乎意料的,他松开了力道离开,没有再纠缠。
辛乔抬手擦了擦被潮气打湿的脸颊和额头,看着小谷,眼底满是无奈。
实在想不出,到底该用什么方式跟这孩子好好沟通。
可小谷早就不是懵懂的小孩了。
他刚才一连串的举动,莫名让辛乔想起自己小时候玩的多男主游戏里,那种软萌小男孩突然抗议大喊:可恶,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
的样子。
她也常常猜不透小谷下一步会要说什么,比如……
“你说得对,我是个坏男人,那我去死好了。”
小谷说完把触手挂在树上就要上吊。
辛乔:“……”
“别这样,你这样让我压力好大。”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光滑湿润的石头表面让她一个打滑,再差点滑下去时被小谷跑过来扶住了。
“怎样压力不大?”他问。
“多交点朋友,多认识些人,也好转移一下注意力。”辛乔温声劝着,才发觉脚上的鞋带不知何时散了。
她今天穿了双轻便的运动鞋,本是为了训练场活动方便,此刻松垮的鞋带垂落在地面,看着有些凌乱。
小谷见状,蹲下身帮她系着鞋带,小心翼翼:“你生气了吗?”
“你也知道啊?还不快把刚刚那截触手扯下来给我,我要带回去大卸八块……”辛乔刚抬着一只手,说完,手上就多了一截沉甸甸,软乎乎的东西。
她拿来一看,那几根新鲜的触手还在她手中蠕动着。
“我以前经常切着玩。”小谷将一部分精神体直接送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