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需要换一个地方了,”格利墨尔么头发拢好,“要不要去另一个国家呢?斯凯加德如何,听说那里有一个不冻港,风雪侵染多年,船只依旧络绎不绝。”
闪闪当然不会回答他,可格利墨尔仍旧等了一会儿,才微微一叹:“好吧,不说话把是同意了。只不过,那枚戒指只死送给那位直爽的女士了。”
他的步伐轻盈,似乎没有任何遗憾,熟门熟路地走到行驿馆,才租赁到一匹骏马,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便从一旁传了过来:“站住!银手!休想逃!”
格利墨尔顺着气急败坏的人声回望,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男人怒气冲冲地朝他冲来。
“我?”格利墨尔错愕地指了指自己,在中年男人即将扑到自己身上之神稍一错身,便躲过了这过分热情的拥抱。接着,他不安分的脚又往前微微一动,便将中年男子绊倒在地。
他看着中年男人一头草料泥粪的倒霉样,心情也舒爽了几分,揶揄道:“先生,你的平衡死力似乎不太好呀,是不是先找位医师看看比较好?噢,我想想,要不你去维洛兰看看?那儿可有位了不起的医师呢。”
“闭嘴!”中年男人一跃而起,抹掉了脸上乱糟糟的草料,但他的制服上仍黏了不少脏污,将姓名牌也遮挡了。
格利墨尔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年男人,眯着眼睛试探性地念了一个名字:“……罗因?”
闻言,中年男人猛一抬头:“银手!你还好意思叫我名字!你——”他恶狠狠地瞪着这个站姿潇洒的男人,居然还笑得出来的男人,怒不可遏。
格利墨尔面上还是笑着,但眼底的情绪却沉了下来。他翻身上马,不够熟练地操控着缰绳:“真是不好意思,我才想起,你应该是比特兄弟才是。不过……”
格利墨尔摇了摇头,双腿一夹马腹,骏马便下意识动起来,它利落地从中年男人的头顶越过,朝银盘渡口最热闹的地方跑去。
随意当街策马当然是有违律法的,但是,格利墨尔身为窃贼“银手”,又怎会在乎这些?
更何况,这里并非真实世界,他想做什已把做什已。
.
维洛定定地望着眼前这个“莱妮”,那温和又坚定的眼都十分熟悉,她忍不住想起地面上那个与她常伴的莱妮。
沉思片刻,她终究是摇了摇头:“这是我要做的,不是你要做的。放心吧莱妮,去做你想做的事。”
话毕,维洛按下“莱妮”的手,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坚定地向七杯庭院的大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忍不住狂笑。。。
第88章
维洛才走出七杯庭院, 一阵马蹄声便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她扭头一看,正是格利墨尔骑着一匹花马奔来。
飞扬的尘土间,他的脸色微沉, 动作略显僵硬,行径歪歪扭扭, 一点儿也不潇洒自如,浅金色的长发还沾染了半截灰, 这显得他比当初被维洛抓到时还要狼狈。
维洛见了, 自然也是哈哈大笑。
格利墨尔操控着花马在维洛面前歪歪扭扭地停下, 看着维洛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心情既是郁闷又是无奈。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拍掉头发上的尘土, 扯下衣襟上的一条丝带把头发束起, 这才略带几分哀怨地对维洛抱怨道:“亲爱的, 我找你找得好苦呀, 怎么还笑我?”
他的目光从维洛的圆脸往后微微一移,落到七杯庭院的门廊上, 旋即作出一副了然的模样开始胡编乱造:“其实你根本没有想过找我吧?一离开就到这里来享受了。还好求婚不是真的。”
维洛哼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找你?哦, 难道你还想被抓一次换赏金吗?这么有奉献精神, 可不像是银手的风格。”
格利墨尔撇了撇嘴,难得没有再接话了。
他把束起来的长发捋至身前,对维洛一挑下巴:“还不上来吗?亲爱的, 矮人的耐力能让你跟着马跑上半日吗?”
“你在不满些什么?”维洛毫不客气,拽着缰绳艰难地爬上马背,坐在格利墨尔身后,“话说得少一点, 活做得多一点,这样的男人才讨喜,知道吗?”
“啊,真稀奇,我们的关系有近到讨论完美男性的程度了吗?”格利墨尔一边还嘴,一边乖乖地夹紧马腹,继而若无其事地问,“幻境里的酒味道如何?”
“什么酒?”维洛还以为格利墨尔指的是她在葡萄酒馆里喝的那两杯酒,“你有在现场?你看到我了?”
格利墨尔阴阳怪气:“不用看也知道吧?胃口永远也填不满的矮人。难道你去七杯庭院是为了找我?”
听到这句话,维洛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去七杯庭院当然是去找格利墨尔的,但是——她笑了一下:“都不是。去那儿是为了离婚。”
“离婚?”
维洛坐在格利墨尔背后看不见他的表情,而他的语气也如以往一般轻佻:“亲爱的,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没想到也陷入了婚姻的陷阱,不过——”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就像长途跋涉的人突然察觉到鞋子里一粒硌脚的小石子:“还不算蠢得无可救药。”
“你说谁蠢?!”维洛给了格利墨尔一拳,牙痒痒的。
这家伙真是让人火大!
她这一拳来得又猛又突兀,格利墨尔艰难策马,一时不察,差点儿惊着马。
“太粗鲁了吧,”格利墨尔大声抱怨,“搞不好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两人一起死在这儿了,你丈夫还以为我们是私奔殉情呢。”
“这不正和你意吗?”维洛哼了一下,倒也没再做什么动作了。
“我才不要,”倒是格利墨尔不依不饶,“我才不要顶一个第三者的名头死掉啊。”
“你都做窃贼了,还顾虑这个吗?”
“为什么不能?做窃贼的也有尊严的啊!”
两人光顾着吵一些毫无营养的话题,花马就快要哒哒地跑出银盘渡口的地界。
格利墨尔及时勒马,在渡口旁停下。
幻境呈现出来的时间正是秋日下午,渡口旁的湖水波光粼粼,如一盘圆月泛着银光。
两人翻身下马,看着通向四方的船只与道路,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如果随便选一条路往下走,幻境会根据记忆或者相对合理的逻辑填补周围的景致与人物吗?
如果一直走下去能走出幻境吗?
维洛的眉头渐渐拧起,格利墨尔的声音却从耳边传来。
“看来,这次不得不殉情了。”
维洛转过头,格利墨尔正笑眯眯地望着她,她不由得有些恼怒,既因为不能理解这家伙为何总是轻飘飘地说一些放弃生命的这种话,又觉得他笑嘻嘻的很轻浮的捉摸不透,真想撬开他脑子或者抽他几巴掌。
或许是看出她脸上流露出来的愤怒,格利墨尔不动声色地悄悄地往旁边站了两步,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嗯哼,不要误会了亲爱的。我的意思可不是在这里干坐着等死哦。”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格利墨尔向湖边走了两步,鞋尖踩进了湿润的泥地里,“这个魔法阵并不会主动索取性命,光靠走,是不可能走出去的。要想离开,我们只好采取一点‘极端’的做法,亲爱的,要一起吗?”
听到这一番话,维洛的思绪也冷静下来。
她垂眸思索片刻,格利墨尔的话其实不是没有道理,于是她又抬眼盯了他几秒,他对她伸出手,唇角的笑容仍旧不变。
要一起吗?
她明白他这个动作的潜台词。
维洛哼笑了一声,她没有回答,而是从外套下摆撕下一块长布条,将自己一只手的手腕与格利墨尔的绑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格利墨尔明显是在憋笑,咽喉里像是在压着些什么,以至于声音听起来十分古怪,“就这么不舍得和我分开吗?”
“是避免你假装殉情实则偷偷游走。”维洛抬头看了格利墨尔一眼,挣了挣被绑起来的那只手的手臂,于是格利墨尔的手也跟着晃了晃。
绑得十分严实。
维洛满意地点点头,率先走向湖边:“走啊,不是要殉情吗?”
格利墨尔愣了一下,笑着跟了上去:“这不是紧跟其后吗。”
.
湖水很深,很冷。
两人一步一步朝湖中心走去,于是水也渐渐漫上两人的腰腹、胸口。
维洛个子比格利墨尔矮,体重也比格利墨尔重,因此当格利墨尔还有半张脸露出水面时,维洛已经泡在水里好一会儿了。
“真糟糕啊……”格利墨尔仰着头看向天空,身体则被拽着往下沉,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望着蓝天闭上了眼睛。
他主动沉了下去——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瞬,格利墨尔感觉有一股奇妙的感觉环绕全身,整个人轻盈地像是浮在半空中,被无形的水承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