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地握着谢重渊的手,喜极而泣,泪珠又大颗滚落,着急关切道:“夫君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说罢,明婳便立即大声喊人,命人立即去请李太医来。
一直侯在外面满面愁容,正愁着该如何劝自家娘子用膳的晴云和暖雪听闻帝王醒来了,立即欢喜地去请李太医。
谢重渊看着小娘子这样担心着急的样子,忙声音沙哑地安慰道:“婳婳不要担心,我没事的。”
他凤眸满是柔情和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小娘子。
他在沙场出生入死多次,从来没有一次大难不死醒来之后,如现在这般,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万幸老天待他不薄,让他还有机会能见到小娘子。
明婳闻言,却是哭得更加厉害了,“怎么可能不担心,你箭中心口,箭上还带着毒,伤势极重,昏迷不醒整整半个月。”
她紧紧地握着谢重渊给她擦眼泪的手,哽咽道:“若是夫君再不醒来,婳婳怕是要活不下去了......”
谢重渊一颗心那日没被射碎,如今却要被小娘子哭碎了。
他忙用指腹给小娘子擦着大颗滚落的眼泪珠子,心疼着急地哄着:“是夫君不好,让婳婳担心了,婳婳不哭了......”
明婳又被谢重渊这样温声细语地哄着,心里的委屈伤心消散不少,她倾身低头吮吻着谢重渊带着药香味的薄唇,无声地诉说着这些时日心里有多少思念。
李太医正好要例行来给帝王诊脉换药,很快便接到消息,赶到了紫宸宫。
他给帝王诊脉之后,向一脸着急关切的贵妃回禀道:“陛下素来身体强健,如今既已醒来,好好修养一段时日,定能好全,娘娘不要担心。”
明婳闻言,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随后她又问了李太医一些照顾谢重渊身子注意事宜,便让李太医退下领赏,又命人送了一些清淡的膳食上来,亲自喂谢重渊用膳。
谢重渊靠坐在卧榻上,看着小娘子消瘦了许多的苍白小脸和喂到自己嘴边的肉糜粥,欲接过自己吃。
他心疼地道:“我自己来吃就好,婳婳瘦了这么多,这些时日定是没有好好用膳,婳婳也用一些罢。”
明婳却不放手,固执地道:“之前婳婳受伤,夫君也是这样照顾婳婳的,如今就让婳婳来照顾夫君吧。”
“夫君别担心,如今夫君醒了,日后有夫君看着,婳婳一定会好好用膳。”说着小娘子便往谢重渊嘴里喂了一勺肉糜粥。
谢重渊素来拿小娘子没有办法,他就着小娘子手,给小娘子嘴里喂了一勺肉糜粥,心疼地道:“那我们一起吃。”
“好!”明婳闻言,觉得甚好,两人一人一勺地亲密无间地用着那碗肉糜粥,随后明婳又将这些时日所发生之事都告诉了谢重渊。
谢重渊忧心朝堂,立即命人传这些时日代为监国的晋王与身边的心腹荆善和封凌到紫宸宫觐见,仔细了解这些时日朝堂里的变动。
明婳心里虽不愿谢重渊刚醒来就这般操劳,但她知晓如今朝堂不稳,顾全大局地没有出言阻止,只陪在一旁陪着谢重渊。
夜渐深沉,终于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明婳给谢重渊的伤口换过药之后,似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紧紧地环着谢重渊的腰,轻轻地靠在靠坐在卧榻上的谢重渊的怀里。
她看着谢重渊缠着纱布的伤口,又想到那日他在她面前中箭,血沾得衣袍湿漉漉,昏死过去的与唐子,眼眶一红,立即又流下两行清泪。
她哭噎着到:“夫君往后不要再挡在婳婳面前了好不好,婳婳这些时日虽是活着,可看着夫君危在旦夕,迟迟不醒,心疼得就像是要死掉了一样......”
谢重渊心疼着急地抬手给小娘子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哄道:“婳婳不哭,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这些时日是我不好,让婳婳担心受委屈了。”
这些时日,小娘子是如何强忍着哀痛,一路送他回京,替他主持大局的,他都已知晓,心里对小娘子的怜爱多得无处安放。
明婳呜咽着摇头否认道:“是婳婳不好,若不是婳婳任性,非要跟着夫君一起去江北,夫君也不会为了保护婳婳险些丧命。”
“呜呜呜......婳婳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谢重渊捧着小娘子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心里一阵闷疼,温声道:“婳婳说的这是什么傻话,这怎么能怪婳婳。”
他宽慰道:“婳婳不要难过自责,这不是婳婳的错,当初若不是我为了朝堂利益,强纳婳婳进宫,婳婳也不会接二连三地遇险,我保护婳婳都是应该的。”
明婳闻言,立即想起谢重渊那日的一番决别之言,当时她还未来得及解释,谢重渊便昏死过去了。
她立即着急地解释她道:“夫君不要再说这样自责愧疚的话,若不是那日,婳婳竟不知晓夫君心里一直藏着这么多愧疚。”
“婳婳不怪夫君的,夫君不要那样想,婳婳一点都不后悔入宫的。”
她捧着谢重渊苍白的俊脸,眼里满是爱意地接着道:“若是能再重来一次,婳婳也是愿意入宫的,因为婳婳也很喜欢很喜欢夫君,从见到夫君的第一眼开始,婳婳就慢慢开始喜欢夫君了。”
想到这些时日谢重渊命在旦夕,两人差点阴阳两隔,谢重渊差点到死都没能知晓她也如他待她一般的心,她没了以往的矜持和害羞,热烈直白地向谢重渊诉说着自己心里对他的爱意。
谢重渊虽知晓如今小娘子待他的心也是如他一般的,但从没敢想过小娘子从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是喜欢他的。
他欢喜激动地捧着小娘子的小脸,似是不敢相信般,问道:“婳婳说的可都是真的?”
明婳闻言,立即想起之前在马车上时,谢重渊也是这样质疑她的。
她立即面露委屈地问道:“夫君怎么又不相信婳婳,夫君就这样不信婳婳待夫君的心吗?”
谢重渊连忙解释道:“相信的,相信的,是我不好,是我太高兴了,怕自己听错,所以想向婳婳再确认一遍。”
明婳看着傻笑的谢重渊,仰脸啄了啄他苍白软绵的嘴角,认真道:“那婳婳就再说一次。”
“婳婳也很喜欢很喜欢夫君,从一开始就喜欢,是真的。”
谢重渊闻言,笑得嘴角咧到了耳后,似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立即欢喜激动地捧着小娘子的小脸,在小娘子软绵的唇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立后
明婳及时带着谢重渊回到上京之后, 那些帝王遇刺身亡的流言虽然立即便不攻自破,但这些时日谢重渊一直昏迷不醒,朝政一直是由晋王在代劳, 久久没有在朝堂上露面。
如今东阳王已在云州拥兵自重,自立为王, 在一旁伺机而动, 朝中一些别有用心,暗怀鬼胎之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几日宫里宫外又开始有流言传出, 帝王伤势过重,昏迷不醒多日,如今已是命在旦夕,上京怕是又会有大乱了。
一时间, 上京城里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恰逢年关, 新岁将至,谢重渊为安民心和警告朝中那些别有用心之人,除夕之夜在御苑里设宫宴,宴请朝中百官及一众官眷, 君臣同乐。
夜幕降临,几点星子在漆黑的天幕上闪烁着幽微的光。
灯火通明, 张灯结彩的御苑里, 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宴饮祝贺声阵阵传出。
明婳一身华丽的宝蓝月华锦绣凤穿牡丹宫装披狐裘披风与身着玄色龙袍的谢重渊端坐在上首,接受着下首百官和官眷们的祝贺,欣赏着歌舞与漫天的铁树银花。
她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繁华热闹的场面了, 一时间只顾着看眼前热闹喜庆的歌舞美景,没有去动筷子,品眼前的美酒佳肴。
谢重渊心疼小娘子这些时日为了照顾他,昼夜奔波冒险回京,忧心挂怀得茶饭不思,日日以泪洗面,整个人都瘦了好些,似弱柳扶风一般摇摇欲坠。
他同平日里那般,在一旁给小娘子剥虾拆蟹,添汤添饭,看着小娘子迟迟不动筷子,只顾着看下面的歌舞,他执箸亲自喂小娘子用膳。
他给小娘子嘴里喂了一勺小娘子最喜欢的羊肉糜炖豆腐羹,看着小娘子笑得眉眼弯弯,杏眸亮晶晶地看着下首的傩舞,眉眼也跟着染上淡淡的笑意。
明婳意识到现在在百官面前,谢重渊居然同平日里一般,旁若无人地喂着自己用膳,立即羞得小脸一红,惊慌地看了一眼下首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贵眷,随后羞赧着急地小声提醒着。
“陛下!这么多官员贵眷都在下首看着呢,你怎么能同平日里那般,喂臣妾吃东西呢?这很不成体统的!”
“明日言官该递奏疏到紫宸宫里,参臣妾狐媚惑主和说陛下色令智昏啦!”
谢重渊听着小娘子变化的称呼,心里暗自不喜。
他不以为然地道:“我与婳婳夫妻恩爱,何来的狐媚惑主,色令智昏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