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小了他八九岁的胞弟随了他母亲温柔美丽的长相,自小生得唇红齿白,大了也是长得越来越俊美,十分的招小娘子们的喜欢。
他走上前,看着这臭小子又嬉皮笑脸地在招惹小娘子,他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
谢重渊蹙着眉,上前看着嬉皮笑脸的谢重洲,声音沉沉道:“臭小子,怎么冒冒失失的来了这?也不怕冒犯了你嫂嫂,没规矩!”
烈日当空,偶有一阵清风吹来,几人头顶上那株花满枝头的榴树沙沙作响。
许是天气炎热的原因,谢重渊发现,小娘子漂亮的脸蛋红红的,微风吹动她额前细细的碎发,光洁的额头冒着些细密的汗珠。
他上前走到小娘子身旁,眉心微拧着,但神色已经柔和了许多,低头直视着小娘子,细声道:“今日日头这样大,婳婳怎么站在此处与他们说话?”
“哥哥,我才辛辛苦苦去给你办差回来,方才那些大臣是给你吃炮仗啦?”
“怎么这么凶......”
谢重洲抱怨的话还未说完,便见自家哥哥眼睛都不带瞧他一眼的,直接略过他,一脸关切地去了那位生得天仙似的小嫂嫂面前。
谢重洲听着他这辈子都没听过,他哥哥如此温柔的语气和那位小嫂嫂说话,在一旁惊讶一瞬,随后笑得一脸揶揄。
“哥哥,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怎么还区别对待呀?是我哪里惹你不快啦?”
明婳看了一眼笑得促狭的谢重洲,脸上的红晕浓了几分,有些羞赧地解释道:“婳婳刚想回主殿去的,不曾想,在此处遇上了晋王殿下和镇西侯......”
“日头渐大,天气这样热,有什么话我们回殿里再说,”谢重渊温声说着,伸手拉过小娘子的小手,牵着人就要往主殿里走去。
他偏头示意身后的嬉皮笑脸的谢重洲和有些恭敬拘谨的樊信跟进来,随后瞪着谢重洲。
“如今这紫宸宫里不止我一人在住了,你嫂嫂面皮薄,往后莫再冒失乱闯,冲撞了你嫂嫂,一会儿记得给你嫂嫂赔罪。”
“是,小弟遵命......”
谢重洲听着哥哥教训的口吻,做了个鬼脸,没好气应下,随后跟在身后嘟囔道:“可我看,嫂嫂才不是爱计较这些的人......”
他如今任龙影卫指挥使一职,替自家哥哥掌管着龙影卫,自开春后他便出京替哥哥办事,昨日才回到上京来。
今日虽是第一次见这位出身大齐第一世族的明家嫡女,但也早已听闻这些日子京中所发生之事。
他知晓这位贵妃对自家哥哥来说很不一般,也知晓这位贵妃前些日子让陆氏那个佛口蛇心的老妖婆吃了多大的闷亏。
今日一见,说了这会儿的话,他更是觉得,明家这位小娘子是个极通透的小娘子,他很是喜欢这样的女子在他哥哥身边,做他的嫂嫂。
明婳也忙在一旁红着脸,晃了晃谢重渊牵着她的手,解释道:“陛下言重了,你不要责怪晋王殿下。”
“这臭小子平日里就冒冒失失的,婳婳方才可有被他吓到?”谢重渊轻轻捏了捏小娘子的纤纤玉指,低头柔声问。
“没有,”明婳摇了摇头,眉眼弯弯笑道:“婳婳觉得,晋王殿下亲切得很,婳婳方才和他说话很高兴呢,陛下就不要怪罪他啦!”
谢重渊脸色变了变,“......”
谢重洲闻言,跟上前,一脸得意道:“我就说嫂嫂不是爱计较这些的人吧?”说罢,他又和明婳嬉皮笑脸起来。
谢重渊本就阴沉下来的脸,更黑了......
一行人进了主殿。
谢重渊直接牵着明婳的手,在两人往常坐的主位上落座,随后命人给谢重洲和樊信在下首赐了座。
接着又命李有福送了些茶食上来,还特意吩咐了李顺安,去小厨房要一碗小娘子这几日最馋的冰酥酪上来。
到了六月,天也越发地热,小娘子贪凉贪冰,身边没人能劝得住,是以他只能吩咐下去,贵妃若是要用冰,须得先问过他。
他将李顺安呈上来的那碗,湃了些许碎冰的冰酥酪送到明婳手边,细声道:“方才在日头下站了这样久,今日准婳婳用完这碗冰乳酪。”
明婳闻言,漆黑的杏眸一亮,立即摸上了那盏璧冒着水珠的白瓷盏,小声欢喜道:“谢谢陛下!”
这些时日,她在紫宸宫里是极快活的,唯一不如意之事,便是在谢重渊的眼皮子地下,她不畅快地用冰,每日只能用小半碗放凉的饮子。
坐在下首的谢重洲将主位上兄嫂的浓情蜜意看在眼里,他拿起眼前的茶壶,自己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坐在身旁的樊信倒了一杯,一脸促狭。
“我和镇西侯也在太阳底下站了许久,哥哥怎么也不给我和镇西侯来一碗甜酪?”
明婳听着谢重洲促狭的话,小脸一红,忙埋头吃碗里的冰乳酪。
谢重渊瞪着谢重洲轻声斥责:“臭小子!竟敢打趣起你哥哥来了!”
随后,他又同小娘子轻声解释道:“二郎性子自小便是这样调皮顽劣,爱捉弄人,长嫂如母,若是他再贫嘴,婳婳只管如我这样斥责,千万不要跟这臭小子客气。”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坐在谢重洲身旁,一直不发一言,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的樊信。
他又介绍道:“这位是镇西侯樊信,想必婳婳已听说过,阿信是我在战场上的生死之交,他虽时常冷着脸,看着有些凶狠,但实是他性子内敛,且是最重情重义之人。”
明婳听到“长嫂如母”几个字时,小脸越发滚烫,随后听到谢重渊郑重地与她介绍着他与樊信的情谊时,她心中越发感动。
这让她恍惚觉得,谢重渊好像是真的将她视为妻的。
她小声应下:“嗯......婳婳知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北疆
骄阳似火, 暑气蒸人。
正殿内,几人的坐榻后都摆上了一个冒着沁人心脾凉气的鎏金瑞兽首四方冰鉴。
谢重渊给小娘子简单介绍两人之后,便立即切入正题, 一脸正色地沉声问坐在下首的二人。
“你们这半年传回的信报言简,北疆如今的情势具体如何?可查出什么内情了?”
先帝庸碌无能, 朝政一直把持在陆太后及一干权臣等多派势力手中, 前朝因此陷于内斗多年,无暇攘外安内。
朝廷疏于监管, 边境州府的官员便动了贪念私心,与外族相互勾结,频频制造动乱,双方从中各取利益。
谢重渊还未登基前便已知晓, 边境早已动荡不安多年。
他登基后,立即逐渐清换边境州府的官员, 但与乌孙国接壤的北疆三个州府清换了官员之后,乌孙国仍旧一如既往,频频来犯。
便是他知晓乌孙国如今日益强盛,着意添了许多兵力在那三个州府镇守, 护佑百姓的安宁也无济于事。
谢重渊渐渐察觉,这其中必有内情, 便以命谢重洲和樊信替他追杀叛王余孽为由, 去北疆暗查乌孙国频繁来犯的缘由。
明婳这些时日时常出入紫宸宫, 也见过龙影卫来向谢重渊传递晋王和镇西侯从北疆传回的信报。
对于北疆与乌孙国相邻的三个州府的百姓们水深火热的生活,她也十分关心。
闻言, 她便放下了手中白瓷勺,看向坐在下首禀报的谢重洲和樊信。
谢重渊话方落,只见谢重洲立即放下手中的茶盏, 坐直了身子,敛去了方才那一身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样子,神色凝重起来。
“北疆边境三个州府中的云州多矿山,臣弟与镇西侯微服私查,潜伏在那三个州府三个多月查探发现,是有大臣在幕后操纵,与乌孙国相互勾结,掌控了北疆的三个州府,暗中开采铁矿,练兵买马。”
“如今北疆的三个州府十分混乱,当地的成年男丁几乎全被抓去开采矿山,官员们或与这些逆贼同成一党,或是畏于强权,不敢言语,当地的百姓们投告无门。”
“陛下特加派去镇守的兵力也已经被人暗中悄悄换掉,抑或可以说是被人全部杀害了。”
“北疆如今是奸逆贼子当道,臣弟愚蠢无能,没能与镇西侯查出实证是何人在北疆一手遮天,还望陛下恕罪。”
说道最后,谢重洲脸上满是愤恨地道:“但如此横征暴敛,大肆地招兵买马,定与我们狼子野心的东阳王脱不了干系,那些畏于强权的官员也是隐隐暗指,是谢重深所为。”
一直在谢重洲身旁似隐形人般,一直沉默不语的樊信也沉着一张脸。
他声音粗犷地气愤道:“如今那三个州府虽然看似还是我们大齐的国土,但实则州府内处处可见乔装打扮,混作我大齐百姓的乌孙人,欺压掠抢我大齐的百姓。”
说着,樊信起身,跪下求道:“如今北疆形势复杂,不能没有我们的人在,臣自请前去镇守北疆,护佑北疆百姓,还我北疆百姓安宁!”
谢重渊坐在上首听着两人的禀报,神色渐渐阴沉,“这些时日暗中监视谢重深的龙影卫也来报,谢重深最近与乌孙人来往密切,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