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想到两人方才的样子,和这些时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想来两人离行周公之礼也不会远了。
明婳想到如此种种,小脸又不好意思地慢慢涨红起来,羞赧地小声道:“那婳婳今夜就借陛下的寝衣一穿,婳婳先去替陛下找一件新的寝衣换上,一会儿再自己去西暖阁那边换。”
说罢,明婳便欲去卧榻边的箱笼里,去替谢重渊找新的寝衣。
这些时日,她在紫宸宫里偶尔也会帮谢重渊整理他的物件,她如今知晓谢重渊的各种物件会放在哪里。
谢重渊没想到小娘子为了留下照顾他,宁愿放下矜持,穿他的寝衣,他的心里顿时更加乱了。
他拉住欲去给他找寝衣的小娘子,无奈又宠溺道:“我自己来就好,婳婳先去西暖阁换下身上的湿衣裙,别着了风寒了。”
“也好,”谢重渊不是让自己回漪兰殿就好。
明婳乖乖应下,拿着谢重渊寝衣,去了西暖阁里,让侯在外面的晴云和暖雪帮她换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心生爱慕
夜风习习, 带着雨夜里的寒气,雨水顺着主殿的屋檐滑落,声音滴滴答答。
主殿外昏暗的廊庑上, 有几盏紫檀六角宫灯里的灯火,已被方才猛烈的疾风骤雨扑灭。
现下已近子时, 但主殿里仍旧灯火通明。
主殿内西边的西暖阁里, 明婳整个小人儿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在晴云和暖雪两人促狭的目光和揶揄的轻笑中, 换上了谢重渊的寝衣。
晴云和暖雪这几日原还为帝王冷落了自家娘子,心中气愤着,可看着今夜帝王累得病成这样了,还如此骄纵她们家娘子, 心里就放心下来了。
谢重渊的寝衣是用上好的软罗缎做的,黑色暗云纹的软罗缎, 衣襟和袖口上,用银线绣着针脚绵密,栩栩如生的游龙戏珠纹样。
简单却又处处透着华贵的寝衣上,隐隐散发着谢重渊身上特有的, 混着淡淡的皂荚香气的龙涎香,味道干净清爽, 又馥郁浓烈, 一如他沉稳深邃的人一样, 让人想沉醉其中。
明婳在女郎中,身材虽也是极高挑的, 但与身材魁梧,高大健壮的谢重渊比起来,还是十分的娇小玲珑。
她穿上谢重渊宽大的寝衣之后, 如一个偷穿大人衣物的孩童,衣袍袖子宽大得曳地,衣襟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提着曳地的衣袍和袖子,从西暖阁出来,过去到东寝的里间时,谢重渊也已经换过了一身新的寝衣,正靠在软榻上的软枕上,撑着头,阖眼假寐。
许是听闻她撩开珠帘走进来的动静,他缓缓睁开了有些疲惫的漆黑凤眸,目光温柔沉静地看着她上前。
谢重渊对于穿衣打扮是没有什么讲究的,衣物大多是黑色玄色一类的深沉颜色,样式也大多是一样的。
现在身上新换的那件寝衣,和明婳现在身上刚换上的那件,也是一模一样的。
明婳撩了珠帘款步进来,发现两人身上好像穿着一模一样的寝衣,她羞涩地和谢重渊对视了一眼,便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卷翘的羽睫,粉唇轻轻翘起,心里又羞又甜蜜。
她雪白的小脸上,双颊红如春桃,垂眸提着衣袍,走到软榻前。
随后,她在谢重渊身旁坐下,忍着心下的羞意,抬眸看向谢重渊,声音软软地问道:“陛下是困了?还是头又疼了?”
谢重渊听到珠帘一阵响动,睁开双眼,看到小娘子身上穿着他的寝衣,含羞带怯,娉娉袅袅进来,他喉结滚动,心仿佛漏掉了一拍。
小娘子年纪小又肤白似雪,平日多爱穿红黄蓝紫等俏丽的颜色,娇艳若春日的桃李。
今夜穿上他黑色的寝衣,衬得本就白皙的玉肌更加欺霜塞雪起来,还莫名透着一股风情万种的妩媚,让人忍不住,想上前去,将那寝衣暴戾地撕开。
他的寝衣对娇小玲珑的小娘子来说十分宽大。
许是为了让寝衣不滑落,小娘子腰间的衣带紧紧地系着,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行动间,如三春拂柳,婀娜多姿。
上面宽大的衣领松松垮垮地搭在小娘子的香肩上,摇摇欲坠,似是会随时滑落下来。
小娘子香肩半露,里面的桃粉色的兜衣也在行动间若隐若现,春色乍泄,引人遐思。
他情不自禁,又联想到了小娘子初入宫那夜,那件薄如蝉翼的香云纱寝衣下,绣着并蒂牡丹的桃粉兜衣,以及兜衣下缀着的诱人的红果雪峦。
直到小娘子在他身旁坐下,抬眸用那双纯澈干净的水润杏眼,满是关心地望着他,娇娇柔柔的软嗓在耳边传来,他才意识到自己险些又失控。
谢重渊清了清嗓子,沙哑的声音里有几分不自然,温声道:“婳婳别担心,我的头疼已经好多了,是有些困了,如今已经三更天了......”
小娘子在他身旁坐下之后,那松垮的衣领顿时敞得更开,他稍稍垂眸,便能窥探到里面被桃粉兜衣紧紧包裹着的半露雪峦。
他呼吸粗重了几分,赶紧拿过他方才去换寝衣时,给小娘子找的披风,给小娘子披上。
他强压下心底那些龌龊的旖念,端过放在几案上的那碗红糖姜汤,喂到小娘子嘴边。
“婳婳方才淋了雨,受寒了,我方才命人做了一碗红糖姜汤送上来,婳婳快些喝了驱驱寒,免得也跟着病了。”
明婳进来时,就闻到里间飘着一股浓郁难闻的姜味了,原还以为那碗姜汤是给谢重渊喝的,没想到是给自己喝的。
她闻着那扑鼻的辛辣姜味,两道细细的黛眉紧紧蹙在一处,嫣红水润的两瓣粉唇紧紧地抿着,她睁圆了水润的杏眸,可怜兮兮地看着谢重渊不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谢重渊与小娘子水汪汪的漆黑杏眸静静地对视了须臾,随后笑了笑,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小娘子惹人怜爱的小脸,一脸宠溺地哄道:“婳婳这样看着我也没用。”
“我知道,婳婳不喜欢姜难闻呛鼻的辛辣味,但婳婳若是不喝了这姜汤驱寒,明日醒来,真的得了风寒,可是要喝更苦的药的,婳婳还是乖乖听话,赶紧喝下这姜汤驱寒吧......”
若平日里,在朝堂上时常被谢重渊挑刺,骂得狗血淋头的那几个庸庸碌碌的大臣,现在看到帝王现在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神情,和轻声细语地哄人的语气,怕是会惊掉下巴。
谢重渊因生病,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但用这样的温柔的语气说话时,性感撩人,很是好听,似是会蛊惑人心的妖精。
明婳被哄得有些晕头转向,羞赧得耳尖红红,如被灌了迷魂汤般,痴迷地盯着温柔似水的谢重渊须臾,最后鬼使神差地低头,就着他的手,喝完了那碗姜汤。
看着小娘子娇艳欲滴的软绵唇瓣轻轻抿在白瓷碗上,谢重渊又不禁回味起,小娘子方才主动地伸出她滑软甜腻的小舌,舔在他唇上时的软绵触觉。
今夜许是因为上苍念在他病了,所以才对他这样格外的眷顾。
他目光幽深,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小娘子乖乖喝下那碗红糖姜汤,随后放下白瓷碗,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小几上的帕子,给小娘子细细擦着因沾着姜汤,而泛着晶莹的嘴角。
“已经过了子时,婳婳今夜照顾了我一夜,想必也很累了,我们都早些睡下罢。”
他将帕子放到小几上,看了一眼坠着暗赭绛纱帐,铺着团龙纹锦被的金丝楠木龙榻,温声道:“没两个时辰,我便该起来去上朝会了,今夜我睡软榻,婳婳去卧榻上睡罢。”
明婳方才一口气灌下了一整碗姜汤,喉咙里呛辣得厉害,闻言,她因急着说话,还轻轻咳嗽了几声,小脸通红。
“陛下还生着病呢,怎能睡在榻上?况且这软榻这样的窄小,还是让婳婳去睡罢。”
“还有,陛下身上的高热还没退呢!明日不准去朝会,要多睡一会儿,好好歇歇!”
说到最后,她撅着被辣得有些红肿的小嘴,小脸十分严肃,杏眸定定地盯着谢重渊,仿佛他明日敢去上朝会,她就敢跟他没完。
谢重渊轻轻拍着小娘子的背给她顺气,看着她生动可爱的小脸,薄唇勾起,笑了笑,妥协道:“好好好,我答应婳婳,明日懒怠一日,不去上朝会。”
“但婳婳身子娇弱,今夜冒雨前来受了寒,婳婳也要听我的,今夜去卧榻上睡,我睡软榻。”
明婳听完谢重渊的条件,泄气地垂眸,面露一丝纠结之色,似是在做着什么很艰难的决定一般。
须臾之后,只见她双颊渐渐染上了桃粉,似是鼓足了勇气,小手小心翼翼地探过去,牵着谢重渊的大掌,面露羞赧。
“陛下的卧榻那样宽敞,我们今夜一起睡卧榻好了......”
明婳抬起杏眸,羞赧地看着谢重渊,烫嘴地快速说着,心也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似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身为女子,邀请男子与自己同榻而眠,这种不知羞耻的孟浪之言,若是换了平时,便是将她打死,她也说不出来,可今夜她舍不得谢重渊睡在窄小冷硬的软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