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形势如此,她已做到完美。”
“那些人也不知她并不能承受。”
当家布局的人是这样的,内里亏损,但关乎大局,必须死撑到底,至于其中艰辛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若非他跟秦佩玖就在现场,他的级别又够洞察到蛛丝马迹,也不知道这小王剑级别的玩意儿这么恐怖,驾驭难度这么高。
沈执已经是战体+呼吸体,它对她的冲击力还这么厉害,可想而知在她之下的人,只要不到私语者级别,触之既死!
因为它有灵,傲慢极致就是杀意。
秦佩玖:“那现在该如何?我们护着她,等萧侯来,还是送回山海关?”
明月无涯:“你抱着她,带回去。”
秦佩玖美丽的面容顿住,“带,带回去?”
明月无涯搓搓手,压着做贼心虚的神态,正气凛然说:“她都虚弱成这样了,山海关太远了,送过去多不好啊,还是我们家那边近一点,你好生照顾就是了,咱又不是干坏事,小玖,你怎么这幅表情,你不乐意?”
秦佩玖再想把沈执拉到自家当师姐,也没这想法啊。
这合理吗?这合适吗?
“可是,萧侯恐怕……”
明月无涯:“你们朋友间互帮互助,怎么了?她能理解的。”
“我不理解。”
声音来了。
明月无涯侧目,斜瞥出现在秦佩玖身后的萧悯,眯起眼,压着心里疑窦,上下看她身上的战体,恍然大悟,表情窒顿一秒,后笑了。
“原来如此。”
“那我理解你的不理解。”
“可太好了,小玖,你看,人家长辈来了,你个小女娃子就不要想着把你的小姐妹带回咱们家了,现在人归原主,咱们走吧。”
秦佩玖实在不惊讶这老头的不要脸,对萧悯也很敬重,依依不舍松开抱着沈执的手,准备离开。
结果。
“不用,小朋友照顾小朋友,挺好的。”
“那就多谢明月楼主了。”
明月无涯还没说什么,萧悯长袖一扫。
俩小朋友都不见了。
明月无涯:“???”
干!
我徒弟呢!!
萧悯你这样合适吗?合理吗?!!
——————
血囵关,既然是已经拿下的地盘,沈执又确实出了问题,萧悯自然没带她强行回山海关。
就地修整疗养。
她自己也顺手整理了血囵关的玩意儿,不过细节处是让胡慕斯跟青山军这些下属弄的。
她此刻正坐在房间幽暗中。
扶手边上,胡慕斯躬身俯首汇报。
“巨灵驿站,楚黛君他们得知娄山是始作俑者,开始威逼娄明净,但娄明净狡猾,竟然能直接遁逃而去,下属在场,能确定此人洞察伪装能力应该是传说中的小空间体,论天资稀有程度,比楚黛君都强,甚至强于他的义父娄山,此人,确实隐藏颇深,超出我们预料,就是不知道少关主知不知道这件事。”
萧悯不太在意,“她以后会处理,不用管。”
她并不在乎这些小辈的你争我夺,也从不介入小辈的争斗,她也只用青山军介入过上层的倾轧。
胡慕斯察觉到自家主人的冷漠,越发低头,“那娄山这次已被质疑天王之位,朝廷跟神明那边必有反应,关主您后续还有安排?”
萧悯:“没有。”
她的语气有点古怪。
“其实这世上也不是都能事事算计精准。”
胡慕斯以为她对一系列的意外造成的结果不满意——不管如何,沈执伤了。
作为心腹,胡慕斯这点了解跟眼力见还是有的。
自家这位恐怖的主人自打成年后,从未为任何人而动摇过心念,唯有这一次。
她是后悔了吗?
“关主,这次变故,非您之过,是他们早已违背逐神大陆党争伐异的核心保底基准:上对上,下对下。”
“您,本来是可以继续蛰伏的,也是为了斩断这些人继续针对少关主的阴谋,才直接出手,这已经违背您的计划了吧。”
如折天枢的猜测,萧悯其实已经熬过各方压力逼迫的“审判鸿门宴”,忍着不出手,不给他人把柄,就是神明也不知道她藏这么深,天资层面碾压私语者级别里面的佼佼者,现在一步到位,位列私语顶端,仅次于不夜天。
能忍这么深,怎会轻易失态。
只能是因为沈执。
胡慕斯说了,黑暗中,没等到自家主人的回答,他猛然意识到,跪下了。
“属下该死。”
揣测上意,是大忌。
幽暗依旧,只闻轻声,“去忙吧。”
没生气的样子。
萧悯此人,确实情绪稳得可怕,幽深如海。
胡慕斯退了。
房间一下陷入更纯粹的黑暗。
直到床上的人呼吸有些不稳。
也许,她跟她不一样,并不爱黑暗。
不舒服了吗?
坐在椅子上、从小跟黑暗共生的人抬手,原本封闭的窗帘自动移动开,放出外面按耐不住的黄昏浪漫。
斜光暖射,照亮满屋。
也让萧悯仅显。
安然坐,侧目看窗外夕阳,眉目温和如秋水,但对天地美貌兴致缺缺,看一眼,就慵懒再看向正前方的暖榻。
与她无半点血缘关系的年轻女孩躺在那,呼吸脆弱,意识颠倒。
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萧悯对此是不理解的,也归咎于——时局,变故,果然不是能百分百算计的。
胡慕斯误会的。
她没算准的真就沈执。
是人,是这个人。
偏偏她又契约了后者,当沈执强行驱使刚掌握的兰若小王剑,萧悯几乎100%体会到了那种强行驱使而带来的反噬之痛。
偏又隔着视频,看小朋友装腔作势,周全了大局。
每一寸华光风采,都带来血肉撕裂,意识混裂的剧痛。
她看着她完美无瑕。
又体会她完美之下的破碎。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个人把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又走了一变。
她们如同一人,真正意义上,命脉与共。
“真是奇怪。”
“竟然觉得很心疼。”
“这实在不妙。”
萧悯低低说着,像是遇到了极度棘手无解的难题。
两个全靠契约撑着的关系,本就不必这般尽心吧,可也因为契约在,荣誉生死与共,所以不管对方做什么,这种真心都可以归咎于“共生”,进而削弱它的珍贵。
说起来,彼此也不会承认。
反正以沈执这种不善于表达情感的i人,她肯定不承认。
可偏偏……它又存在可刺探的上限。
万一,真是呢。
这个小孩,真的挚爱于我,那我当真的唯一可依靠,可信任之人。
那该如何?
系统123站在至高视角,确确实实看到了强如萧悯这样的人物,那脸上遗漏的些微动态。
其实已是失态。
她必须承认,她失态了。
因为拿她当倚靠,永远信仰挚爱于她的人,外面一抓一大把,不说胡慕斯,就是赤煌城守卫,三千青山军,万万山海关被她驾驭的人,谁不跪伏在她脚下,投递以真心与尊严。
可她只这一次失态,甚至坐在那想东想西。
对,从胡慕斯汇报那会,她脑子里就全是——这小孩怎么这么在乎我?
我该怎么办?
系统123站在这个视角,看到萧悯脑门上就刻着三个字。
——她完了。
上一个这么胜券在握强取豪夺但最后“沈小姐,你看看我”的还是关厌钦。
说起来,关厌钦怎么一直没声。
卧槽!
忘了啊。
沈执跟关厌钦有约定。
好像……以后超越时间了。
那位不会还在等吧。
那小路径本来就很凶险,长期等待,是要暴露的……
系统123也没法多想,因为外面有人了。
明月无涯瞬移闪现,在窗外跟鬼一样扒着看。
看看客厅坐着的萧悯,又看看里屋躺着的沈小姐。
“开门,让我进去。”
“你还我徒弟。”
“萧悯,你可未必能打过我,你我搞不好平局。”
“开门!”
这老东西……
萧悯没让他进去,自己出去了。
在庭院坐下喝茶,冷眼瞧他。
“来之前不是已经去药房看过你心爱的继承人了?”
“非要来问我,找机会跟我谈什么?”
明月无涯:“娄山被你这么一殴打,他的天王位百分百保不住,其他天王都认为他有辱他们群体,已提起诉讼,一方面针对你,认为你的挑战不属玩家群体,是僭越,也是故意侮辱,已对掌握天王位资格的天王海提起仲裁,另一个仲裁是重选体天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