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沉默。
距离竞赛到场截止时间还有10分钟。
外面蹲着的三人已经不得不离开了,折光他们以为沈执自己已经先行离开,不然这快来不及了。
殷厌色若有所思,总不能是因为怕出来遇到他们,或者怕被暗杀,反而不出门吧?
都这个时间点了,要么窝在房间不出,要么早已离开。
殷厌色只能放弃拉拢沈执,直接离开,不止他们三人这么想,蹲在空间缝隙里面的私语级强者也疑惑了。
“难道我们的密谋失败了?被她察觉到?”
“以她的底牌,可能真有洞察我们的能力,索性躲着或者寻找其他法子悄然离开了,她是不是还擅伪装,这招待所出入的人那么多,我们也不可能逐一筛查,她先行离开,伪装到比赛现场,等开赛了再露面年,也不奇怪。”
“此人擅谋,我们的谋划恐怕早已被她察觉到了。”
“无奈,只能跟上面交代了。”
这些隐藏的堂堂高手,不得不跟更强更可怕的掌权者私密汇报。
其中,包括七关的某些关主,也包括其余几位天王或者皇族成员……
其中一人往上汇报的密语是:“殿下,下属隐藏暗杀失败,已无计可施。”
殿下?
是谁?
难道有其他皇族成员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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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选手尽数到场。
霍危等人也看到了殷厌色归来,一看,可能有点误会。
“殷厌色,你找了这两人陪你去说服沈执?”
殷厌色心里咯噔,看了下折光跟容渡藏海,知晓两人误会了,心思流转,不愿意承认自己蹲人失败,还跟这俩货搭上了,于是解释:“发现两人意图埋伏袭击沈执,未免沈执怀疑我们玩家群体对她不轨,提前攻击我们,我只能盯着他们了。”
霍危也不信,“真的?那你竟没对他们出手?”
殷厌色:“因为盯梢了才发现他们只是蹲草丛里面拉屎而已。”
F3的两位外加其他下属:“???”
另一边,折光也在跟本土一些认识的关主之子以及朝廷心腹们解释。
“这些玩家狡猾得很,企图勾结沈执,我作为本土关主之子,肯定偏向我们本地人啊,于是我蹲坑盯梢他们。”
张克直冷笑:“然后呢?你可不是殷厌色对手,竟然没被杀了?”
折光:“不太巧,大家蹲了一个草丛,谁也不敢动……至于没被杀,张兄这话玩笑了,谁说就算远不如对方,也会被杀呢,你们四位不也没被杀吗,只是被单方面殴打了一番而已。”
张克直四人表情惨烈,堪称真蹲了屎坑一样臭不可闻。
气氛……好微妙啊。
“别说了,大人来了。”
强者降临,自是有风波助澜的。
所有吵闹的人都下意识看向三阶台位第二阶的位置。
第三祭祀很会搞排名,强弱有别,尊卑有别,第一阶自是神明所在,第二阶就是关主啊楼主啊天王等人所在,往下则是各方政要跟部门首脑,理论上,各势力继承人在第三阶,但今天这第三阶不少人都在广场内准备参加竞选。
“六位天王竟然都来了,好多人,七位关主也来了三位,不对,都来了!”
晨风拂过云阙台,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吹动众人的衣袍。
潮汐石林阵中,蓝色光晕随着潮水起伏,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预热。
而广场中央,那座尚未启用的天王席位静静矗立,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有些是实体,有些则是分身降临,那降临的微光基本来自北方,可见不少强者从北方战场以分身虚影降临观战了。
可能除了体天王本人,其余都是分身虚影。
反正众人不管是对实体还是虚影,都得恭敬行礼。
行礼完毕了,该来的都来了。
晨光已彻底铺开,强者灵光强悍,让在场光度上升了两个台阶,将白玉广场照得明晃晃一片。
第三祭祀立于高台中央,广袖垂落,指尖微不可察地捻了捻袖口,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在某个空位上顿了顿,随即移开,面上依旧是一派淡然。
“距离竞选开赛不足三分钟。”
她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全场,“所有参赛者,请对悬浮灵珠输入气血,标记身份。副本即将开启,逾期未登记视为弃权。”
话音落下,广场上空浮现出数百颗拳头大小的灵珠,莹白如玉,悬浮在每个人面前,微微旋转。
包括霍危等玩家竞选者集体看向对面本土一群人,眼神搏杀似的,都心照不宣——竟然真让他们把沈执给狙击不到场了?
玩家们心里复杂,也知道血战在即,不敢拖沓,纷纷抬手,指尖气血涌入,灵珠表面亮起一道光芒,随即归于沉寂,算是标记完成。
人群中,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广场边缘,似乎在找这最后三分钟是否有沈执临危到场。
第三祭祀也在看那个方向。
没来,因为登记的人员名单全在她这,确实没有沈执。
糟糕了,看第一祭祀这老头的舒爽表情,显然让他们得手了、
靠!欺负小孩子!
比当年坑害自己跟萧悯等弱势一代还厉害,这群人不要脸!
第三祭祀心头微微一沉,下意识侧目望向不远处正低头把玩玉牌的萧悯。
这王八蛋神色闲适,仿佛全然不在意这场竞选,甚至还有闲心用指尖拨弄玉牌上的流苏。
第三祭祀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传音过去,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恼意:“你倒是一点不着急。沈执被人埋伏了,搞不好现在都赶不过来,你还有心思玩那块破流苏?”
萧悯抬眸,隔着人群与她对视一眼,传音回来:“这规则是定死了的,来不了就弃权,来了就硬打,如果我介入,你敢说他们那些人不介入,他们一介入,我一个人能打几个?还不如我不参与,全由下面的人打。”
第三祭祀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是……
“你不能参与,你手下就没有私语级的?也没有这个级别的人脉,让他们出手不行?”
萧悯:“你不就是我的人脉?”
第三祭祀:“去你的!我出手,冕上第一个杀我跟你,毕竟我们这算是勾结了,冕上最是不徇私情,虽然这样的百年小辈比赛打不出什么花来,不到不夜天级别,她不会到场,但私底下发生什么,她都知道。”
萧悯:“所以啊,埋伏跟暗杀她也知道,之所以不管,是因为那些负责暗杀的人,是你们天王海记录在案的武力备用人员,不属于外来者,出手不受限制。这是你们内部人放出的安保BUG,老东西是有点底子在的,起码在天王竞选开启之后就已经为人安排好了,你们内部人乱搞,她知道,都不阻止,我能做什么?我们家一大一小,全然都是你之冕上手中万物,沈执不参加等于自保,参加了说明她已入规则,尚可转圜,只要不死,什么都好说。”
实则,她是想到了当时沈执沉睡那会,出现在她房间的人……
萧悯不确定,只觉得那柠檬树少了一颗,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实在不多。
实力差距太大,不要过分玩弄小聪明,先看看,反正她认为只要还没死,就一切还有余地,她对王桃花说的是真话。
虽然真话很气人。
第三祭祀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高雅淡然的神色,只是袖中的指尖掐了掐掌心。她心里暗骂:这人哪里会养孩子,还不如我会养女儿呢。
嘴上却只淡淡应道:“我只是提醒你,别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萧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低头继续把玩流苏。
台下,其他天王与关主的私聊频道早已暗流涌动。有人语气凝重:“沈执还没到,怕是真被人截住了。”
另一人嗤笑:“她得罪的人还少么?今日这场竞选,想让她缺席的可不止一两家。”
又有人压低声音:“听说第一祭祀那边跟星宗通了气,连她的属性天赋数据都散出去了,台上这些顶尖选手人手一份。”
私聊的时候,没人承认自己安排人谋杀,话里话外说的都是别人,以免被对方录音。
哪怕是强者如他们,实则也是满腹心机。
万象镜关关主拂仓的分身虚影懒散地靠在座椅上,仿佛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目光落在远处云海翻涌处,像是走神。她的继承人拂之越站在她身侧,犹豫片刻,私信过去:“姑姑,沈执没来……是被人埋伏了?还是您……”
拂仓虚影的唇角微微一动,传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希望是我出手?”
拂之越沉默了一瞬,低声回道:“侄儿心里不愿。我想与她堂堂正正战一场,以下克上,借她之力突破瓶颈。但若天王之位能就此落入本土手中,长辈们的意思,侄儿也只能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