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仓轻笑一声,语气不咸不淡:“这回答倒还算有几分骨气。出手的人太多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她若连私语级的谋杀都躲得过,那再多几个私语者刺客也是白搭,她有以少博众的心术,惯能一力破万法的,这种能力我们这个级别的都不多见。你且耐心等着,看她来不来。若她真没来,那台上其他人就是你最大的敌人——别给我丢人。”
拂之越当即垂首:“侄儿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广场上的气氛愈发紧绷。有人频频望向广场边缘,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眼中闪过一丝隐秘的期待。
第一祭祀与星宗的密聊频道里,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她果然没到。数据已发给台上所有人,包括拂之越。接下来,看他们如何应对了。”
星宗轻笑:“我们还绞尽脑汁联合下面的选手等人,让洛贺三人联手,看来多此一举,还得是这些天王跟关主们厉害,手段多,连人都不让到场,都用不着打了。”
第一祭祀也觉得痛快,虽然以此并不能直接弄死沈执,但是!
“但是她这一次没能从天王之选中获得好处,又已经介入北方战事,新天王利用玩家权力,跟我们本土的配合,可以达成调令,把她直接派到战场去,拖延她的比赛时间,已经后半段了,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到时候其他人先到终点,积分第一,她的前途也就被阻断 。”
“甚至有可能直接死在战场上。”
说白了就是沈执一直根据时局走向引导成有利于她的剧情,北方战事是她脱离亲王击杀的手段,可也是双刃剑,走势不好,她就会被弄到战场上战死。
那边可是有许多私语级强者,甚至不夜天级别上古大妖的,可太容易噶屁了,别说她,萧悯都很容易挂掉。
到时候谁还敢说她肆意殴打世子逞英雄是一步秒棋?
“做人太嚣张是容易给自己办丧的。”
两人谈笑风声,对自己的谋算十分满意。
倒数一分钟。
第三祭祀心里叹了口气,目光最后扫过那个空位,指尖在袖中微微攥紧。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地传遍全场:“现在,我宣布比赛——”
“开始”二字尚未出口,广场天幕骤然亮起。
副本范围开始扩展,光幕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将广场中的众多选手尽数囊括其中。屏障还未完全锁定,倒计时已经开始,副本规则正在载入,天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就在这时,场外最靠近广场的那间临海小铺里,传送阵骤然亮起。
店老板:“?”
干啥子,你谁啊?怎么在我家洗手间开传送阵?!
卧槽!
一道身影从光芒中踏出,随手扔下钱财,顺手捞走一包羊皮纸裹着的油炸麻花卷,酥脆的香气混着海风飘散开来。
她一步跨出店门,脚下轻点,整个人如一道流光穿透传送余晖,衣袂翻飞间已掠过数十丈距离。
来了!
竟然能突围?
不好,看这传送阵,她在三天前就已经秘密布置了传送点,为了就是预防临时狙击!
果然狡猾。
几位关主和强者几乎同时直起身子,有人指尖微动,有人眼中精光暴涨,精神冲击与无形气机如暗流般朝她涌去,却在她身形交错间落了空——她甚至没回头,只是随手将油纸包往怀里拢了拢,像是怕麻花卷凉了。
“叮——选手沈执已登记,已载入选手列表。”
系统提示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与此同时,副本屏障轰然合拢,将众多选手尽数囊括其中。
天幕之上,规则文字缓缓浮现:混战+单杀模式。组队混战模式下,击杀其他人得分根据死者自身评定级别分数计算,弱者十分,强者百分,不规则不定;若选择单体不组队孤狼模式,则所有击杀分全部翻倍,可杀,可复活,不计入真实生死。
广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有人面色微变,有人眼中燃起战意,而沈执只是站在人群之中,也不吃那滚烫的麻花卷,她抬眼望向天幕上的规则文字,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竟然是这样的规则,倒也公平。”
单杀风险大,但收益高,联盟不要脸,但收益减半,反正不偏不倚,雨露均沾。
第三祭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面上却依旧淡然,广袖轻拂,声音清越:“副本已开启,诸位,请。”
副本光门缓缓开启,选手们陆续踏入,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沈执将也迈步走向光门。
这是厮杀圈了,里面就是传送副本的场景。
拂之越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沈执的背影上,眉头微蹙,看向洛青崖跟贺南霆,事已至此,只能按照之前的联手合约,开工没有回头箭。
远处,第一祭祀与星宗长老的密聊频道里,两人是沉默的,但很快又重提士气。
“她到了,看来私语者拦不住她。”
星宗长老沉默片刻,轻笑一声:“那便看她在副本里,还能否这般从容吧,她也怪能装的,还卖了麻花吃,真装啊。”
“你信不信等她被包围,麻花得收起来,气急败坏与人厮杀,不出十八秒就得跑路。”
“跟萧悯一样擅长……”
两人说话间。
副本光门彻底闭合,天幕上浮现出巨大的战场地图,山海纵横,云海翻涌。云阙台上,观战的修士与玩家低声议论着方才那一幕,有人啧啧称奇,有人若有所思。
第三祭祀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深远,指尖在袖中轻轻松开。
而副本之内,所有人,一共1001个选手全部落在一片石林之间,四周雾气弥漫。
有人单行,有人群体,偌大的空间内,因为联盟,这些人确定不禁密语,于是飞快确定彼此位置,并且汇报沈执的位置。
不过数秒,在外面观战者们通过天幕的观望下,他们看到代表一个个玩家的光点正在如同星辰朝月一样密集往其中一个光点云集。
效率很快,看得第一祭祀心惊肉跳,萧悯面色冷漠,冷眼看这些人以最敌意的姿态全部围攻沈执——本土分两拨,洛贺拂三人为主,次团体以张克直四人为辅助,基本调动了所有本土修士。
而玩家那边大部分也听命于霍戚三人。
密集调动,战术匹配。
“还真是小看了这些小孩。”
“果然,人一旦有了共同的目标或者共同的敌人,为了同一个利益,效率大大增加,咱们那一届不也这样吗?”
“玩家的尽头就是天王,当面我们六人杀出,这一代,玩家里面三人,本土里面也三人,就是不知道未来天王是不是也这么分配。”
力天王没明说,但言外之意很明确:以前他们那一届,就是他们六个玩家在鼎盛,一代代下来,已经开始渗透本土资源,本土的不乐意,这么多年也开始发力,如今,天平终于倒向本土那边。
“可算让他们找到机会了……这沈执大概也认为我们几个天王对她不满,可她不知原因。”
血天王戾气绕身,他也是最具备攻击性的,盯着沈执,慢不经常敲击着天王座椅扶手,低声道:“她为求自保,破局了,这是她的厉害,可终究动了大盘,本土那边顺势而为,让五大神明看到了体天王的不足,直接撬了体天王的锅,要本土的人上,虽然非她之罪,但毕竟是她因果,也由不得她不承受这后果。”
魅天王挑眉:“说这么多,有什么必要解释,说白了就是体天王他自己不行,怪小孩做什么,我们出手,也是因为要自保利益,甚至推我们扶持的人上去,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废这话,还不如指导下场内我们选择的六个人怎么隐藏这么当黄雀吧。”
敏天王笑:“劝你们别动着心思,我们的小动作应该瞒不过冕上,她之所以不干涉,也是想看看我们玩家跟本土到底谁更值得他们神明培养,我们真实际指导他们如何围猎沈执,只会让冕上看到我们的低级,评价更低,搞不好下一个被换的就是我们了。”
“说白了体天王之前犯的错,也不算大,只是一个由头而已。”
确实,几个天王都安静了。
血天王:“你安排了谁?”
敏天王喝茶,微笑:“一个修炼天赋万万比不上那几个小辈,比沈执更是拍马不及的小子,但他之前为体天王设计过,差点得手,亏了他跟他义父的势力都不行,才输了,如今,为我们服务,理当能赢。”
嗯?
莫非是……
几位天王侧目看去,目光也尤自扫过体天王,发现这人表情很古怪,坐立不安,甚至愁容满面似的。
此时,副本场景内,那迷乱的山林海岛,范围很大,但对于平均实力数十万属性的修士们日行千里而言,只需要飞行三个小时就可以贯穿直径,所以它对于狩猎围杀来说是非常险峻的“囚笼”,对于群体来说也非常方便聚集跟包围,现在,除了上面三波人在聚集围拢,也就本土跟玩家一共2+1模式的势力,副本场景里面还有七个隐藏身份、看似平平无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