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形容,”她无奈道,“咋不说我是茅坑呢?”
“那倒不至于。”槐山认真想了想,“茅坑没你好看。”
沈执懒得理他们,目光落向下方——廖泣血他们已经急不可耐地准备下去了,但偏又忌惮沈执,不敢先动。
贺南霆故意走过来,语气带着试探:“沈少关主,要不要一起下去?”
沈执看着他,语气平淡:“我不喜欢替手下败将收尸。”
本来这人跟他只是竞争关系,她从来不会因为竞争而对个人有持续的敌意跟厌恶,但,全家上阵,那就是两码事了。
她后续厌恶皇族,跟厌恶这家人,是一个道理。
而且都干掉他哥了,还能有什么宽容心?
贺南霆脸色一僵,作为手下败将,他实在没有反驳的底气,只能淡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纵身跃下飞舟。
洛青崖和拂之越也走到船舷边。
拂之越回头看了沈执,语气认真:“天大的机遇,各凭章法。沈小姐,我们绝非敌人,若是必要,我很希望跟你联手。”
沈执问:“你能把你姑姑喊来吗?”
拂之越:“……”
好啊,看不上我,看上我姑姑是吗?
我姑姑确实是大陆不夜天级的超级强者,仅次于那几位,那你也不能这么直接吧。
他张了张嘴,却生不出半点气来——谁让对方又强又美呢。
他耳根又悄悄红了,低声道:“有必要,我一定求她来。”
洛青崖在旁边越看他越觉得没出息,暗想以前真是高估这两人了。
她看向沈执,语气平静:“我没拂仓大人这样的姑姑,可惜了。”
沈执看了她一眼:“你没关系,洛小姐自己来就行。”
洛青崖怔了一下,面具下那双眼睛微微弯起,染上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下面见,沈少关主。”
她也走了。
一道道流光从天而降,像流星坠入深渊,集体涌入风口地穴。
而地穴最深处,主体沈执像放风筝一样,轻轻放出一缕气息。
“找到了。”
“在那边!”
“靠,滚开!”
流光群体还没追到沈执这个象体,就先在地下打起来了。
轰炸声此起彼伏,灵力光芒交错纵横,全方位混战厮杀。根本不知道谁跟谁是一伙的,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只知道整个地穴都炸开了锅——有人被偷袭,有人误伤同伴,有人干脆趁着混乱浑水摸鱼。
地下幽暗中,沈执冷眼看着这些到处窜企图抢夺象体的人,他们就跟一个个红点一样,现在都在她掌控的空间之中。
成了。
“先从这个贺家的开始,皇族,军部,祭祀,任何与我为敌,与山海关为敌的,都杀了,拿经验。”
“毕竟现在是副本时期。”
沈执跟入了羊群的毒狼一样,背地里借着混乱大开杀戒,经验狂涨……也有意借象体的移动去牵引这些人的战力,而且她知道这么大动静,玉仑大亲王也一定会下场。
他,也贪象体。
百分百贪——因为皇族衰弱,帝王闭关,正是内忧外乱的时候,皇族的太子眼下并未具备领导权,所以……
沈执赌玉仑一定会有想法。
“太子好像已经到了,在上面,就是在观望,这两人,我希望他们都过来。”
沈执潜藏,算计,另一边,太子跟玉仑确实都在,也都在犹豫。
“80级经验这么难提升?杀不够啊,得杀一个足够份量的,玉仑跟太子哪一个都行?”
“他们怎么还不下来。”
“我又不能在上面动手,太好查了,容易暴露。”
“只能引下来杀。”
沈执想了下,溜上去,到奸商傩人身边,直接把人给驯化控制了,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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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简直疯了,他们在地下干嘛,开会吗?还是与情人私会,却被情人伴侣找到干架?”
傩人这奸人摸样妥妥的,满嘴跑火车,玉仑听他言语,自然不认可这种话,“下面有象体。”
他铁口直断。
傩人睁大眼,粉白小脸满是震惊跟钦佩:“亲王殿下,您果然英明!那下面的人如此疯狂,想来也只有这种可能性呢,那您是否要在地面守株待兔?”
“兔又不在我手里,我守什么?这地界,各处都有出口,在上面等没出路。”
“那……”
傩人还想说什么,玉仑看了他一眼,摆摆手,“我再想想。”
傩人告退,不一会,傩人从密密麻麻的微商甲方那边挑出一个,“太子殿下,您,在吗?”
天目.太子冷淡:“何事?”
傩人:“小的,小的想跟您汇报一下玉仑亲王的事,他好像不太对劲。”
天目.太子当然不喜欢这种两面三刀的奸人,但刺探消息,这类人最有用,而且天目.太子很清楚在皇族里面,皇帝出事,太子跟叔叔必然成为敌人。
所以……
“说你的情报。”
傩人:“这人十分不忠,暗地里调控大军不做主力厮杀,似乎想要留存兵力,但又跟上面汇报完全不敌,想让天都调兵过来,小的虽然不聪明,但也感觉这样十分不妥。”
太子皱眉,他当然知道玉仑跟天都请调援兵,因为北地战场战事紧张,就是他也没怀疑过真相,阁部自然也深信不疑。
怎么,这玉仑想要削弱天都主力,也就是他介入比较深的主力军,留存他掌控的北地大军,日后搞大事业?
想到最近联系不上的兖帝,太子面无表情。
“他有说是否下去?”
“他,似乎犹豫,我猜他想等您下去。”
太子嗤笑:“那我这个叔叔确实很有耐心,就让他这么等着吧,你不要暴露。”
太子说完,带人下地穴了。
傩人这边关闭通讯,吐口气,又鬼鬼祟祟去忙了,却不知他刚走,隐身的……玉仑亲王出现了,也冷笑,然后也下地穴了。
“我确实有耐心,我这侄子下去了,我自然也下去,他的命跟象体,我都要。”
他一下去,刚刚走开的傩人回来了,那贼溜的眼珠子转着,分明有一些沈执的风采。
“主人,小的已经完成任务了,这两个傻逼正在赶去找您的路上。”
沈执了然一切。
在下面,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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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落地的瞬间,地穴深处的水滴声仿佛被他的气息压得停滞了一瞬。
他环顾四周,幽暗的岩壁在灵光映照下泛着湿漉漉的冷光。
他带来的人马散布在身后,个个气息沉稳,但太子心里清楚——在这片地穴里,他不需要任何人。
综合算来,他的实力、他携带的底蕴、他那一身压箱底的手段,放眼整个地穴所有“鱼群”,只要上面被妖族牵制住的几个不夜天级不下来,他都是最会最强的一只。
他是鲨鱼。
就像沈执能完全掌控他们所有人一样,他也能洞察其他人的踪迹与位置。
那些藏在岩缝里的、隐在阴影中的、贴着石壁屏息凝神的——在他感知里,全都无所遁形。
要甩开他们,第一时间找到象体的气息,对他而言最容易,速度也最快。
他甚至能感知到那缕象体气息的方向,像是黑暗中一点若隐若现的烛火,就在前方大约三公里处。
三公里。
对太子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
他提气,身形如箭,骤然掠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个方向,沈执是故意把这个位置卡在上面玉仑下来的不到两公里的地方,于是……两边都察觉,都冲刺!
两人几乎是同时锁定了前方漂浮的那团“榴莲”——那东西悬在半空,通体散发着一种令人垂涎的混沌气息,像是天地间最精纯的机缘凝结而成。太子瞳孔微缩,玉仑亲王呼吸一促,两人都激动了。
但第二时间,他们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太子脚步一顿,玉仑亲王身形一滞。
两人隔着幽暗的空间对视一眼,目光在空气中撞出无声的火花。
这么巧,狭路相逢?
没有犹豫。
杀!
哗啦啦——两人同时打开身上的天目。
一二三天目烙印齐齐绽放,光芒在幽暗的地穴中炸开,像是两轮烈日在狭小的空间里同时升起。
卡在不夜天门槛的战力瞬间倾泻而出,灵力如狂潮般席卷四周,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水滴被蒸发成白雾。
潜藏深处或地面的其他不夜天级强者,在这一瞬间同时察觉到了。
某一块山棱上,皇族长老天目·夜旋猛地睁开眼,眉头紧皱:“我族……莫非?”
他正要动身下去,却瞧见锁定的对手——天虎大妖君——也下去了。
“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