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反复忏悔原罪。
但她知道那一箭不会有偏差。
它，准得吓人。
……
嗡！！
它射破渔船玻璃，瞄准了蒋曼玲的脑子。
心脏代表情感，脑子代表思想。
沈执不恨她不爱自己，最恨她冥顽不灵，像是恶臭的猪圈。
这一箭，是她所有的恨。
就差一点点……箭头却被刺穿。
因为有另一根箭从另一边迅猛射出——对向了。
但更早一秒射出。
先一步，射穿了蒋曼玲的脑子——箭头对此沈执的箭头。
两箭皆断。
蒋曼玲，死于关厌钦之手，暴杀，爆头，众目睽睽之下。
沈执一怔，转头看去。
隔着有些距离的海上，另一艘船的甲板上。
握弓的关董在日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但声音很淡。
隔着海风送来。
“积分你第一，物资我第一，实则都不如你，也就是占了人多的便宜，物资榜翻盘，承让了。”
“来日方长，沈小姐。”
此时，系统倒计时达到最后的——3，2，1！
“叮！本先导副本已结束，定格：精英级，攻略度100%，附加题3小时进度完成！极限20分钟进度完成！第一BOSS击毙完成！榜单排行已全部确定，统一核算发配比例，最终综合奖励将在传送到逐神世界后发放。”
“那是一个极端残酷的世界，还请诸位玩家做好准备。”
“请退出，请退出。”
“蛇王槐山躯体己脱离，被本副本开荒者沈执取走，其蛇魄正在变异，若还不退出，将……”
神经病，还能给你说完后面台词的机会？
哪怕是还看着蒋曼玲尸体走神的沈执回神了。
“人杀多了，再乖顺守法的好人也会意识到：生命虽然依旧可贵，但敌人的性命实在下贱。”
最后看了一眼茫茫大海中隐隐约约扭曲的庞大灰气——盘踞在沦陷海中的云贸101大厦原地上面，隐隐是蛇形。
她脑子里却跳出一个念头。
蒋曼玲，她最后喊的时候……
其中有一句。
“你别想当上那个什么天王！！小贱货！！”
天王？那是什么东西？
沈执脑子像是淹没在海水里，波澜汹涌。
其实系统123也在震惊：“那个天王是我们逐神大陆对于征途冒险者的定义，基本是最强的强者群体了，她怎么知道这个概念？……”
它多聪明啊，觉得不对劲，正问。
却见沈执眼神震动，表情微妙，但很快眉宇静寂，接着低眉浅笑。
谈不出什么意味。
就是很怪的笑。
“我不知道，她一向很有想法。”
“但结束了。”
最后那点纠结，没了。
烟消云散。
退出，退出，退出！
身体跟灵魂被摄取的那一刻。
海域终于平静。
只有大量尸体漂浮海上……渐渐沉下去。
但在沉下去之前，那庞大的蛇魄横扫过去，吞吸尸体上残留的魂体。
一个个吞噬过去。
本来也只有这一部分吞吸了。
吃掉，吃掉，吃掉！
“沈执，沈执，她先杀我的伴侣，又杀我，神送她上征途，只留我亡魂吃这些庸碌之辈？”
冥冥中似有冰冷回应。
蛇魄扭动身体，蛇瞳幽冷，恨意溢于言表。
也是神明对BOSS生灵的补偿——作为副本的一环，它们参与其中，作为必然要被斩杀的棋子，作为神明下棋的棋子，既然付出，必有所得。
神明无情，但也公正。
所以哪怕槐山蛇王死了，它也得到了奖励。
人既死，就是养分，没什么好珍惜的。
所以它吞了一个又一个新鲜亡灵。
突然。
蛇魄的蛇头扭曲了下，停顿在一具尸体上面。
“蒋曼玲，她的名字。”
“她的记忆……如此奇怪。”
“儿子，女儿，玉牌……”
“重生……？”
她在吞噬人类亡魂的时候，会得到一部分记忆，如果很刻意，可以得到更多记忆，但人类么，记忆无意义，它都不稀罕留存，但这个不太一样。
残缺的。
却很鲜明强烈。
“容邺，容邺，你没事，你没死，真的太好了，天杀的，那该死的游戏，怎么能让我梦到你在第一天就出事了……”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游戏，难道你也……”
“什么我也？”
“你说一下是什么游戏？”
"逐神，什么逐神游戏。"
“什么！”
不修边幅穿着廉价皮裤的黄毛青年咋呼跳起，推攘蒋曼玲，要她说后面的细节。
蒋曼玲毕竟聪明，甚至她是全家第二聪明的人了。
她意识到了什么，几乎想都不想。
“那个牌子，那个牌子！”
“只要你有她的牌子，死的就不是你了！成功的也是你，你也会成为天王啊！”
黄毛激动，要她去拿去抢去偷……
“它必须是我的！”
“是你的，肯定是你的，妈现在就去！”
乱糟糟的，各种记忆。
很久以后，蛇王槐山沉入海中，在深海之下，它的蛇魄都发出诡异的变化。
重生者的魂魄，跟记忆。
如同一把恐怖的鲤鱼化龙天阶，于她就是蛇化妖的阶梯，甚至看不清前程多广博——毕竟愚蠢的人类妇人一心挂念儿子，不知她窃知的未来有多珍贵，那些路上的契机，她一无所知。
但现在，这些属于它了。
“还有一个重生者，他的亡灵也一定很滋补……找到他，吃掉他。”
异端者，宇宙机缘漏洞，大补。
不知多久，整个海域的人类亡魂全部被吃干净，数万数万，一干二净。
本来，她的蛇魄只够吞几百个。
结果……
深海深处。
类似人类女子的语言呢喃缓缓发出……
“槐山……槐山……我的名字……”
“她能从两个重生者的气运绞杀下成为开荒者。”
“她的魂……得有多补啊……”
——————
沈执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她根据只言片语就顿悟的泼天秘密。
她既重生，自然也有别人重生。
只是他们的重生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她浑浑噩噩的，好像在旁观臆想中那一对母子齐心协力对自己的密谋夺取，也听见他们关于未来的喜悦规划。
名利荣誉应有尽有，长寿至强无有边界。
他们臆想他们的。
她在海里。
困在深海里。
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蛇一样，冰冷的蛇鳞一寸寸摩挲她的皮肉，蛇信贴着她的太阳穴上……
“你这里，也有秘密吗？”
“瞄~~”
“？？？”
嚯！
沈执被自己软乎乎可可爱爱的喵喵声给惊醒了。
幡然坐起，才发现自己躺在古风古香……其实就是很简陋苦恼的小木屋里面，一切都是木质，锅碗瓢盆都没有，只有邦邦硬的土炕。
外面有强烈的吵闹声，熙熙攘攘的，像是什么古老村落。
而她自己，也得到了系统123的提示。
“醒了？欢迎来到逐神大陆林县小二村。”
“外面阳光正好，还请迅速查看邮件，整合资源——包括之前被你绝杀的各色BOSS跟怪物掉落之物跟尸体，作为幸存者，尤其是开荒者，系统核算会清点应得战利品，已存放邮箱。”
“请查看，请验收，享受你作为林城四大区服之一的开荒者荣誉，然后准备去外面……挖野菜。”
“因为你的饥饿度已经88%。”
沈执：“！”
第29章 村长？村长！（谢谢JC同学的深水鱼雷，没存稿了，苦逼，更新时间不定。） “叮！普
——————
因为外面实在吵闹, 人必然不少，沈执知道系统既然提醒了，“时间”就是很宝贵的优势。
但是……
“此前先脱离副本的人也是到的这个村庄？然后我们这些一起完结先导副本的人是一起分配在一个村庄, 然后都在一个时间段苏醒？”
系统123：“你果然还是很敏锐啊, 抛开我们逐神游戏, 你在你们的世界能成功, 验证了能力, 那不管遇到什么，都一样能成功。”
成了一个区服的单榜NO1, 果然说话都好听了，没那么阴阳怪气了？
沈执心里觉得好笑, 因为刚醒来, 略柔和婉转, “也抛不开。”
“月落日升若是避不可免的宇宙规律, 凡人必有一死，那你的存在, 对我而言就是新的机会。”
“我以前, 要寒窗苦读十几年才能抬头做人，捡起尊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