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般的话还没有说完,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浑身一僵,脑子里要说的话也空白了一瞬。
施慈安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女人的声音从她耳边逐渐远去。
“A.S.K.的事情结案了,不管怎么说DNA证据才是铁证。”
诺蕾娜漫不经心地回答,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反而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来,我之前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你怎么都没有接?我只是想告诉你特里牧师的事,想让你小心一点,你不用多想,还好已经没事了……”
施慈安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云般呆愣在原地,她想起来了,但她明明只看到一通未接电话。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手机这么轻易就落到了她手里,就算她到处去说施慈安是A.S.K.的真相,也没有人会相信她。她拿不出除了自己主观推断之外的任何证据,而A.S.K.——抑或是A.S.K.的尸体,如今已经被警方找到了。
秦云般跌坐回床上:“警方的DNA证据被你动了手脚,对吗?”
施慈安没有回答这个,闲聊般说起:“强尼·泽克多在入狱前已经是很多年的公路杀手了。他经常换车甚至借别人的车转移、犯罪,因为灵活,很难抓到他的第一犯罪现场,哪怕入狱也不是因为他真正的罪行。出狱以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被这个时代所抛弃了,公路上十辆有八辆是自动驾驶,所以他想到了模仿A.S.K.获取关注。这法子意外顺利,他从监狱认识的朋友弄到了一些资料——虽然那些是我特意送给他的。”
“他怎么样和你做了什么没有关系。”
“是,我不过是满足他的愿望而已。”施慈安平淡道:“他的愿望实现了,每个人都很满意。”
沉默片刻,秦云般接受现实了一般,抬手捂住脸:“我发誓我不会说的,反正也没有人会相信……你能不能放我走。”
“我没想关着你。”施慈安也上了床,手臂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耐心地解释:“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刘姨那边我说过了,工作和朋友我会搞定的,你不用担心任何事。”
说到底,这不还是要软禁她的意思吗?
一直以来,见到的庄园再辽阔,陈设再奢侈,都没有此刻这样让她感觉他们之间如此遥远,抗拒让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有些战栗。
“在这里也不会无聊的,家里不是什么都有吗,泳池、马场、影院,下午去看你喜欢的电影,需要的东西可以让人送过来,书?游戏机?手机……嗯,可以,但是让我看着你玩好不好。你喜欢玩,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
施慈安紧紧抱着她,像以前那样哄她:“只是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你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想让你开心。”
她深呼吸,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想要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凝滞了一瞬,施慈安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一点点淡下来。他神色阴郁,面无表情时那张脸比阿尔维德还让人发怵。
秦云般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你这样到底想干什么?我知道我不该怀疑,但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我是你盯上的猎物吗?你有没有想过杀了我——我不想睡觉的时候还要担心身边的人会不会杀死自己。”
“我不会。”施慈安放轻了语气,拇指蹭了蹭她发红的眼角:“从来,一直都……”
他抓住她的手,放到了颈侧。
脆弱的要害完全暴露在她十指间,她感觉自己握住了一条冰冷的蛇,炙热的体温又在提醒她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一瞬间,秦云般被完全激怒了——因为施慈安似乎看透了她根本做不到像他一样下手去杀人。
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被气得眼前一黑。
她顺着他的动作用力收紧了手指,施慈安断断续续地呛了两声,在这种时候他脸上仍然带着温和的笑意,让她烦躁到想要撕碎他虚伪的面具。
秦云般跪在他身上,用尽全力扼住他的脖颈,声音却越发虚弱:“够了,我不明白,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神色却阴郁地带着点疯狂的颜色:
“爱不是正扼住了我的咽喉吗。”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到哥出场一起发嘟TAT但感觉还要修一下,晚上应该还有两更
第52章 52 你以为他就
他抓住她的手腕, 缓缓移开。
秦云般垂下头靠在他胸膛上,刚刚的爆发让她瞬间脱了力,她饿得掐不动了。施慈抚摸着她的脸颊, 将温热的唇印了上去, 试图缓和她抗拒的情绪。
秦云般只是别过脸, 她发现了,保持沉默才是对施慈安真正有效的手段,其他任何反应都会让他尝到甜头。
“不要再想别的事情了。”他安抚道:“待在这里,好吗?”
施慈安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但是他很清楚不能在她面前表现这一点。
他松开手, 起身把放在一旁的饭菜端过来。
秦云般摸了摸嘴唇,没有很干, 可能是他在她昏迷时给她喂了水,她很久没吃东西了, 虽然胃已经麻木感觉不到饿了, 但身体提不起来力气是实打实的。
她不想吃他做的东西, 也不敢闭眼睡觉, 嘴巴紧闭着。施慈安把做好的菜端回去,重新坐到床边,掐着她下巴, 一勺一勺地把汤喂给她。
温热的肉汁灌到胃里, 她又有了昏昏沉沉的感觉。
鉴于她一拿到手机就报警的反应,手机也被他暂时收走了,施慈安没说她只能待在这里,但秦云般不可能真的心大到像他说的那样下楼去看个电影,游游泳什么的。
秉持着不能给施慈安任何反应的原则,她就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装死。
纷纷乱乱的想法挤进放空的脑袋, 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到疲惫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
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秦云般最先感觉到的是热。
背后紧紧贴着另一个人,体温正隔着轻薄的睡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施慈安在后面紧紧箍着她,像头熊,难怪她在梦里都像被什么庞然大物摁在掌下揉来捏去。
没有时钟,她对时间的感知无限变弱,只能看得出窗外天色的亮与暗,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秦云般抓着施慈安胳膊无声移开,小心地从他臂弯钻出去,想趁着他睡觉偷偷起来,却在黑夜里瞥见了他完全没有睡意的眼睛。
她被吓得有点不舒服,赶紧闭眼躺回去装死,掩耳盗铃假装自己刚刚在梦游。
可能刚刚被热醒确实是个意外,她闭上眼很快就真的睡着了。
施慈安看着陷入睡眠的她。
秦云般闭上眼睛之后,脸上刻意保持了一整天的紧绷恐惧渐渐消失了,柔软的发丝披散在枕边。
他只是很安静地用目光描摹着她的五官,手从她的睡裙伸进去往上探,摸了摸她的肚子,温热柔软,像小猫的肚皮,施慈安能感觉到不同,往常这里更软和一点,现在却因为饥饿微微下陷。
他抱着她生出幸福的感觉,又因为幸福生出种种可怜可爱的情绪。
秦云般一大早起来,发现施慈安不像昨天那样随便她怎么折腾了,非要她下楼坐到餐桌前吃饭。
她无所谓,首先她惹不起施慈安,其次她也是真饿得装不下去了。
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她相信只是暂时的,总不能真的把自己饿死吧。
施慈安把早餐端到她面前,她没反应,失去了手机,她第一次那么详细地去端详餐桌旁的古董钟。
仔细一看,现在才早上六点,施慈安的作息真是比坐牢还自律。
如果要说他有什么优点,做饭大概也是其中之一,吃完早饭之后,她的心情突然平静了很多,没那么暴躁了。
接下来的很多天,为了配合她的口味,施慈安会单独给她做一份中餐,然后自己吃简单的白人饭。
希尔斯伯勒这栋房子没有丹佛的庄园壮观,但依旧占地不小,她本来还对接触外人抱有希望,但这些日子下来发现施慈安根本没有请人的想法——连厨师都不请,每餐他都不嫌麻烦地自己做,这么大的房子里真的被他做到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有一堆摄像头。
这次施慈安吸取了教训,没有安在她的房间里,但是除了她睡觉的房间,其他所有地方都有监控器的痕迹,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
相比之前直白的恐吓和温柔,他换了一种方法,像是温水煮青蛙,他把牢笼当成了他们的“家”,在温水里慢慢炖煮着他们不正常甚至诡异的关系。
在这个人为营造的只有彼此的世界里,她和施慈安亲密到了有些不舒服的地步,她怀疑他对杀戮的渴望和性·欲其实是能够互相转换的,因为摘下面具之后,他在床上的表现简直索取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