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军士只见,那前头乌云踏雪的神骏奔得飞快,宛若一道流星,骤然就划过山壁,消失不见,令他们惊叹不已。
这一日的风光,仿佛是要私奔那样,轰轰烈烈冲淋他的身前,边厉扬昂颈爆喝。
前所未有的畅快。
“来啊!爽啊!老子要有初恋了!长腿的!御姐的!宇宙第一的!”
嘭!!!
枪膛炙热,滚吐出一枚热星!
即刻清空,最后的弹巢!
“冠军侯,功冠全军,盖世英豪,圣人已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便只能由妾身,杀之。”
在圣使惊惧的双眼中,掌国大人面带微笑,没有迟疑,食指紧贴扳机。
心狠,眼准,手稳。
朝着对面的危崖,开了最后一枪。
正中目标!
那道身影从马背跌下,滚向万丈深渊。
圣使吓得双腿瘫软在地,久久都无法正常喘息。
就听掌国大人轻声细语,“好表弟,真是多谢你,将这西境七十二国收入我囊中,你近日辛苦,可以安息了,我就不送你了呢。”
呜!!!
从那崖道的转侧,发出一道极其悲怆的骏马嘶鸣。
“——少将军?!!!”
等心腹虎头反应过来,那一道威风凛凛的身影在沛然绽开的血雾中,抓着那一捧头纱,跌落山崖,甚至在这种混乱的情形中,少将军还下意识蹬了一脚菠萝包,把它踹翻在道内,不让它跟着一起跌陨。
虎头当即目眦尽裂,撕心裂肺叫喊。
跌落危崖的那一刻,风声呼啸,边厉扬眼底炸开了血。
怎么会?……怎么会?!
史书明明记载,他就算要死,也是死在十八岁,死在圣人御赐的毒酒里,怎么会死在这里?怎么会死在这莫名其妙的飞来横祸里?
鲜花头纱跟着他一起坠下来,又在风中涨起,纷纷扬扬,好似一场迟来的初雪。
他还没有给他的初恋戴上!
我不甘,我不甘心,老子不甘心啊!!!
我怎么会死在这里?我不甘心死在这里!!!
可下坠途中,他隐约看见,天堑的另一边,是熟悉模糊的身影,四千年的风沙吹翻了她的兜帽。
他眼底充血爆筋,刹那化成森然恶鬼。
是她!是她!是她!!!
是老子的初恋哈哈!!!
她第一课教他杀人,最后一课杀的是他对吗?
可我不甘心!我他妈怎能甘心!!!
“我若不死,我若不死——”
他紧紧抓挠着胸腔的弹洞,鲜血汹涌淋着他的手背,又将那洁白无瑕的头纱玷污。
我若不死,必做厉鬼,日日夜夜将你贯穿,钉死在我尸骸之上!
第82章 在权谋甜宠文里当养鱼达人(40) “……
“圣使节哀。”
容薰将失去最后一枚子弹的转轮手枪收回来。
“斯人已逝, 最要紧的还是当前。”她温和道,“您也看见了吧?南蛮的杀手,在我战神凯旋时, 做了这等滔天罪业!”
圣使还有些茫然,“……南蛮?”
刚才不是您开的枪吗?
“没错, 就是南蛮。”容薰脸不红心不跳的, 就将这桩惊天血案栽赃到异族敌军的身上,她重新盖好兜帽, 遮掩了诡谲流动的瞳色,“萧少监已经在准备了,相信这一次,他亦如我们的冠军侯一样,会为我们梁京带回更好的消息, 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冠军侯凯旋被暗杀一事,不但当场引得镇西军, 鹰扬军悲恸大怒, 消息传回梁京,更是民意沸腾,声势如潮!
“天不佑我小战神!老天!求您开一开眼啊!!!”
“杀!该杀!杀尽这些蛮族贼子!!!”
“求圣府,掌国开恩!诛灭南蛮!为我无双少将军报仇!!!”
南蛮领地听到这一则血闻, 都震惊起立。
“是谁?是哪个该死的贼子竟敢栽赃我等?!”
纵然他们对梁京是有图谋之心,可他们还不至于这么不长眼, 在人家班师回朝, 士气最高涨的一刻,去寻镇西军、鹰扬军的晦气啊!
而在梁京,元乾宫,君臣相立。
萧白堕看向天子, “她消失了快半月了,你把她藏哪儿去了?”
谢玄穆把虎符扔他身上,“她都要快生了,当然是找个秘密地方,把她保护起来。”
萧白堕难掩暴躁,“要你保护?我有萧族部曲,也能护得她周全!”
谢玄穆懒得理会他的发疯,“南蛮多瘴毒,湿热,还有情蛊。”天子也微笑道,“当然,最好是有那美貌的蛊女瞧上我们举世无双的世子爷,你若回不来,那也不用回来,我会替你照顾好掌国,和你们的龙凤胎。”
“……谢玄穆,你当真以为我萧族不敢弑君?”萧白堕刺他一眼,“龙凤胎?你又知道?”
“寡人摸过。”
“……谢玄穆,你真是很该死了。”
轰隆!
元乾宫因为男人们的拳脚相加变成一片废墟。
王康乐只得默默站在殿门,挡住了前来觐见的臣子。
萧白堕领兵南下之时,边府也挂起了白幡。
边二夫人经历了丈夫,哥嫂,老爷子,侄子的去世,虽然瘦弱伶俜,但也意志爆发,用一介女骨撑起了边府的半边天,前来吊唁的,难免有一些想要浑水摸鱼的,都被边二夫人不留情面轰了出去。
直到容薰前来,边二夫人又展露了柔弱啜泣的一面。
“若是当初,您与扬儿能顺利成婚,那该多好。”
边二夫人懊恼无比,都怪她当时管家软弱,竟然出了内鬼,导致少爷反骨,当场悔婚。
何至于今日,少将军无妻,亦无子,教这将军府竟是绝了后!
“您也节哀。”
容薰面不改色,给人奉了香,转身要走时,又被边二夫人拦了拦,满含希冀,“您,您可以答应妾身一个请求吗?扬儿,扬儿他还未及冠,还未娶妻,就早早夭亡。”
“您是想,我担了这未亡人的身份,替他守灵?”
边二夫人看着她那快要降生的孕肚,嗫嚅道,“妾身知道,这很为难您,可扬儿,他实在太小了,我怕他在地下,形单影只,受人欺负,您阴身尊贵,就发发慈悲,替他镇守一夜吧。”
在射神国,但凡不是肉身入葬的,都得守灵七七四十九夜,有妻有子的灵主倒还好说,似边厉扬这种年轻夭亡的,无妻无子,又被称为少年薄灵,谁都无法牵引他的旧途,就很容易成为无主的孤魂野鬼。
边二夫人也是心疼狠了,才硬着头皮提出来。
容薰就问系统,“你确定这是权谋甜宠世界吧?除了吸血鬼之外,不会再给我弄出个厉鬼复仇吧?”
系统:“……”
生气!
宿主咋能这么怀疑它的节操!
系统立即打包票,“当然!就算这世界晋升中武,那也是个正常人可以生存的世界,绝对不会出现厉鬼压床的!再说,你刚从西境回来,男主头七都过了!要是回来寻仇早该回来了!”
倒是很有道理。
当夜,容薰就接过了边二夫人给她折的一枝结香花,结香树又被称为梦树,因而这花也被称为梦花,未亡人为夫守灵,都得簪上一枝表明妻子的身份。
容薰在堂厅前守灵,因为尸骨损毁在那万丈深渊,难以找回,边府众人供奉的是他的旧时衣冠。
容薰是百无禁忌的,还摸了摸着这一身旧衣,“有点小了,怕是穿不进去。”
她还记得上一次穿回来的时候,男主那胸大不少,起码有向水嫩多汁的蜜桃发展的趋势。
可惜时间太紧,她是吃不着了。
容薰表示很遗憾。
系统:“……宿主,我们在替男主守灵呢,请你不要人心黄黄!”
系统:“还有你,刚哔了男主,你就这么松弛的吗?!”
容薰耸肩。
“成王败寇,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呀,怎能怪我呢?”
“你就是欺负人家是单蠢清澈的高中生!”
这时,有小婢走来,小声问询,“掌国大人,您已两个时辰不曾进食了,可要婢子做些软口水饼?”
“也好,多谢你。”她抚摸着孕肚,显露出了温情的母爱,“是我这孩儿贪嘴了。”
小婢连忙点头,又走出去,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系统:“?”
系统:“不是?她关门干什么?搞得跟恐怖游戏似的!”
“嘎吱——”
堂厅门扇又被重力甩开,外边除了呼啸的夜风,空无一人。
系统:“我靠!吓老子一跳!”
系统正要收回视角,从那门槛边沿,飘起了一片薄薄的纱,渐渐地,那纱面越扬越高,可以清晰看到那呈喷射状的血雾!
系统:“???!!!”
他妈的还真有厉鬼吗?!
“宿主!快跑!男主真他妈变成鬼杀回来了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