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未楹接过钱,把刘嬷嬷送出门,才兴奋地一蹦一跳回来,把还带着体温的钱塞进满珣腰间的钱袋中:“阿娘!我厉不厉害!”
对满未楹来说,淮家必定是认可她的手艺这才找上门的。旁人对自己专业的认可是除了金钱外最大的满足感。
“小满是我们家最厉害的小娘子。”满珣手上还沾着面粉,用手背碰了碰满未楹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桌案上的馄饨馅已经没了,但是馄饨皮还剩了一摞,这便是包馄饨的永恒难题,皮和馅永远不会刚刚好;就和有人和面一样,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形成永恒循环。
满未楹用一层油纸包好,外面裹了一条湿布,最大化杜绝水分的流失,等晚间她便和卤猪肠一起出摊卖,试验一下效果。
一碗馄饨十五铢二十个,加钱便可以再另外多加。
满未楹心里计算了一下,猪肉虽然贵,但是泡泡小馄饨用的肉太少了,所以后世网上才有人称,店家开了十年,猪只受了点皮肉伤。猪板油也便宜,这几大罐油够她用上两三个月的了,猪油渣也能拿出去卖钱。
煤炭在满未楹的改造下,已经比之前耐用多了,这项支出省了不少,归家至今满未楹只买了一次煤炭,尤婶子上次来看见后院剩的那些,还特意叮嘱满未楹不能省,别把自己冻伤了。
只是做菜光靠煤炭是不行的,煤炭烧不到需要的火焰和温度,柴火这一项是怎么都省不下来。
同样省不下来的还有精面。若是买带着麦麸、没有二次加工打磨的面会便宜许多,但是这就要自己上磨研磨、还要过筛。
靠人力拉磨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否则就不会流传下“拉磨的驴”这种形容工作辛苦的俗语了。
满未楹母女俩哪个都不是能吃得起这等苦头的,日后要是自家养了驴,还可以试着从这项上俭省些,只是不知到那时,是心疼驴还是心疼面了,毕竟驴子也很贵呢,而且还犟。
其实这也是满未楹到现在没有想过做各种豆制品的原因,云梦城是农业大城,各类农产品收成好,能养活好几个城池;黄豆产量很高,但是仅凭满家二人是做不出能赚钱的豆制品的,做出来之前就先把人给累垮了。
满未楹想到这里便是长出一口气,还好自己有别的手艺。
满珣看她叹气:“怎么了小满?是不是累着了?你先去午睡休息一会吧,阿娘看着炉子。”
炉子其实也无甚可看的,柴火烧干了,自然就会熄灭。满珣看见小厨房放着的柴火快用光了,便想去后院搬一些过来,方便随时取用。
满家后院的柴火还是尤婶子派了大儿子过来砍的,炭火行的人卖柴是一个价钱,砍柴火又是另外的钱,云梦城哪哪都要花钱,大多数家里有年轻人或者奴仆的都会自己动手。
柴火送到家后,都会摊在后院晒的干脆,越干越好,敲起来都是邦邦声,这样砍起来也容易,噪音也不会太大。有些带着裂缝的木头甚至徒手便能掰开。
柴房里,砍好的木柴、没砍的木头和煤炭堆在三面墙前,纹丝不乱。
满珣拎了一捆树枝和一捆木柴,尤婶子上次来砍了这么多的吗?
她前段时间身子不好,后院又是一片污糟,满未楹也不让她踏足。
满珣站在柴房前想了一会。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写《花光77万就去上班》或者《书院小卖部经营日常》看哪本更有灵感一点。感兴趣的老婆可以点进专栏点下预收哈~77万文案:游从溪原本是个苦哈哈的打工人,一次加班猝死后穿越到了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这个世界的她身患重病已经毫无希望,没想到游从溪穿过来一个星期,身体机能竟然逐渐开始恢复,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她从姨母那里继承了77万和两处位于市中心、月租金五千的房产。前世当牛马当够了,这世的游从溪当机立断决定躺平:花光77万再去上班。人生再短都不缺打工的日子。她要去旅居,去看南法棕榈去看非洲动物大迁移去看企鹅极光。顺便发挥一下自己对烹饪的兴趣,以前没时间,现在既有时间又有钱。但是这钱怎么还能越花越多了呢?房租就不提了,虽然纯赚但是也花销出去了。先是楼下留学生花钱蹭饭,每周进账五百欧;接着留学生同学抛来橄榄枝,据说是个来自意大利的祖上是贵族的有钱少爷,在巴黎八区有自己的私邸,少爷想尝“地道的中国家常菜”,不是酒店厨师做出来的精致拍照菜,而是“家常菜”。少爷开价每周三千欧,一日三餐。留学生知道游从溪不喜欢束缚,平生最恨上班,加上也不缺钱,便为她推拒了。游从溪:?她:我爱上班,请让我上这个班!你小孩别断我财路!*游从溪第一次见到凯厄斯时,他是个去哪儿都要带着自己床垫,用餐得用Christofle餐具,说着气人的话,有一头灿烂金发、翠色眼睛,又讲究又傲娇的漂亮臭小子;游从溪把凯厄斯带回国时,变成了她民宿里,旅客口中那个“长得好看、人还勤快”的小老外。
第20章 晚食摊 铁制品竟是
刘嬷嬷对夫人能吃上饭这件事很是热络, 下午又带着炭火行的人来了一次,带来满满两车的煤炭和木柴。这么多自然不能再从角门进了。
得知后院门锁芯断了之后,刘嬷嬷带着锁匠和两个悍仆直接把门锁砸开, 满家数月没打开的后门终于吱呀一声完全洞开。
锁匠随即便为后门安装一把新锁,门头敲上新的锁环, 一把大铜锁稳稳挂上,安全感十足。
在两车都搬空后, 两个粗壮的悍仆甚至动手, 把后院倒塌的草棚和淤烂的草料都用个大钉耙铲到车上,一并拖走了。
湿泞的地面散发着腐臭,刘嬷嬷还想找人来打扫一下, 被满未楹和满珣急忙阻止了。
满未楹都觉得口袋里揣着的这四贯钱烫手,刘嬷嬷连锁的钱都不肯她们自家付。
“小娘子不必这般客气。锁匠师傅是和官府合作久了的,我家郎君出面, 根本用不了几个钱。”刘嬷嬷笼着袖子,笑得和蔼。“而且我们本该请小娘子上门的, 只是怕小娘子还不如在自家来的习惯, 所以帮小娘子收整一下,也是我们的心意。”
做生意的少不了要和司稽、和官府打交道,有时候居民家里闹起分家加把锁、或是糟了贼报案等等去到官府,只要司稽随手一派, 锁匠就能赚上一笔。这种事在云梦城这种大城池里可谓家常便饭,也因此, 今日哪怕要锁匠免费上门来装锁,他也十分乐意卖这个人情。
即便不刻意捞油水,也能从这份职务里得到巨大便利,难怪那么多人想去官府里找个一官半职当当。
刘嬷嬷跟着悍仆一起出了门, 看着锁匠把所有钥匙都放到满未楹手里,这才客客气气告别。
满未楹则从前院水井拎水来,先把湿泞的地方冲过几遍,水裹挟着脏污涌进下水道里,在下水道口打着旋。而后用皂角煮水,把拖把浸在里面打湿后,把整个后院都打扫了一遍,草棚那里重点关注了下,恨不得把整块地都用泡了皂角水的布包起来去味。
拖把也是从杂货店里买的,吸水性好的布条一条条嵌在横装木头里,再加上一根长柄棍,除了挤水需要用力外,整体使用起来算是很便利,至少比用布擦地来的轻松。
后院马房一开始建的便不大,也因此分租给几家时,驴马挤在一起,草料没地方堆只能另外建了一个草棚。草棚明显是不愿意花钱的产物,也许是几家都不想自己当冤大头,草草搭建,也轻易崩塌。
后院墙下还有两间倒座,相比内院屋子被砸成那样,两间倒座的床倒是好好的。这两间倒座原本就是供仆从小厮方便照看后门和马匹住的,也因此床是用砖块垒成,轻易砸不了。除此之外也无甚家具装饰。
满家这座宅子一开始就是为家族群居而建的,各项功能齐全。只是如今只剩下满珣和满未楹二人了。
满未楹听满珣说过,当年成亲时,杜大弟弟还小,杜家不肯放杜大这个劳动力入赘;杜家也不比满家富裕,姥姥姥爷年轻、身子骨也康健,便约定好,等杜二成婚后,满珣便带着杜大和孩子归家,也因此满未楹一出生便跟着满珣姓。
谁知道才成婚不过几年,云梦城起了一场疫病,夺走了二老的生命。这时候哪怕一场感冒也足够致命,更何况是疫病。
满家门庭便这样凋落了。
满未楹倚在后门门框上,吃了一口满珣剥好的橘子,抬头看天边灿烂的晚霞,云朵被烧成卷曲形状,心中也是无限感慨。
世事脆弱无常,但总归得自己强硬起来,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差不多到时间,该出摊了!
*
满未楹和满珣二人来回搬了几次,才把东西搬全了。
今日的晚间摊子,还是卖卤猪肠,卤猪肠炖了一下午,此刻软烂入味;以及泡泡小馄饨。
原本还想继续炸油条卖,但是这样铁锅便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了,满未楹决定以后只有早间才卖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