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见鬼似得冲出房间,宁禹阎的目光越发深邃。
他没有去追,而是去耳房泡了许久的冷水澡。
“臭小子......”
白翊青跑去花园,花园里有条小溪,流水汇入池塘,水很干净。
身体燥热的难受,白翊青只想找个凉爽的地方降火,没多顾虑一头扎进池塘里。
“破皇权,破古代......”白翊青咬牙切齿。
去办正经事,带太多伺候的人会让人诟病。
白翊青为了让男朋友心安,带上东水顺便要来莫林,正好让东水能近水楼台。
这么久莫林还没松口,东水也不急,每日照常调戏他,捏捏脸揩揩油,不亦乐乎。
白翊青让夜愁留下继续训练丫鬟习武,这次在暗处保护白翊青的差事,落在夜远和夜穷身上。
两人找夜愁打听保护白翊青需要忌讳的事。
夜愁只给他们一句忠告:“如果白少爷突然失踪,别慌,回家等。”
五人踏上前往治水的路途。
倪承载是承王谋反的帮凶,被瑞王送去京都后,一直被软禁。
他只听说当今圣上仁慈,只要祸不及妻儿,就算砍他脑袋,他也欣然接受。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不但不会被砍头,还有将功折罪的机会。
皇帝突然传旨给他,只要他协助白翊青治水成功,就许他在工部任职。
倪承载打听后得知是白翊青的举荐,当天晚上回去抱着家人哭成一团。
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必须牢牢抓住。
治其病,先知病因。
工部虽有给他这些年制造大坝的卷宗,但这些对治水用处不大,他需要更详细的地理以及往年水患的记录。
可是他人微言轻,不知该找谁打听。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白阅书命人把他请到衙上。
白阅书把南方近年治水屏障,以及往年水患重灾区的地理信息,半人高的半壁厚的册子集推给他。
“这些希望你用的上。”
倪承载翻开册子,惊喜若狂,这些都是他所需要的东西。
白阅书无疑是给他雪中送炭,“多谢大人!”
倪承载想要下跪感谢,白阅书上前制止:“无需谢我,这些是吾儿翊青让我寻来给你,他说你一定用的上,这次你要与他一同治水,他性子跳脱,有劳你多提点,督促他稳重些。”
倪承载这两日在工部接触过不少官僚,知道他助力过承王,大部分人对他冷眼相看,有的甚至冷嘲热讽他竟不被诛九族。
他自知自己有罪,并没半分要解释,默默的做自己该做之事。
白阅书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对待罪人的态度,他已受宠若惊,如今得知他是白翊青的父亲,心下恍然,果然有其子必有其父。
“白大人勿忧,在下全家性命都是白少爷所救,我必豁出性命也会助力他完成这次治水重任。”
第133章
白阅书阅人无数,能看出是真心还是虚伪。
交谈之中,惊觉倪承载果然如儿子所说是位贤士,只要皇帝能给机会,他日必定节节升高。
工部尚书位置一直空缺,白阅书有预感,这位置倪承载迟早能坐上。
白阅书把对倪承载的看法告知给皇帝听。
“瑞王能多一个得力干将,朕自不会埋没人才。”
“皇上英明。”
皇帝斜着眼看白阅书,故作自嘲的笑了笑:“呵,朕可不英明,被你儿子骗的可惨咯,不过呢,有你垫底,朕心里舒坦不少。”
“......”
白阅书微微抬了抬眉,心有困惑,“青儿竟敢欺君!还请陛下告知臣青儿做了什么蠢事,待他回来,臣必定好好教训他!”
皇帝笑呵呵的回应:“白阅书啊白阅书,朕就纳闷,你和太傅为官多年,怎么就看不出......”说到一半,赫然停下。
皇帝轻轻拍拍自己的嘴,“呵呵呵,不说不说,差点朕就被你套到话咯。”
“......”
白阅书心里使劲翻白眼,明明就是故意吊人胃口的戏码!
福广垂着脑袋,捂嘴憋笑。
皇帝笑停,指着桌上的几本折子:“前些日子送到南方的灾银和粮食被劫,疑似山匪所为,这些折子请旨剿匪,有人请你女婿杜明亮去剿匪,也有人请你另一个女婿宋兴德出征。”
白阅书眯起眼睛想了想,“明亮对剿匪在行,会有这样的请求无可厚非,只是,臣怎么觉得像是有人刻意为之?其中或许有诈。”
“谏官都有双火眼,一眼就能看出异样。”皇帝赞许,对白阅书招招手让他上前。
皇帝手指伸进茶碗,沾了茶渍,在桌面上写下一个人名。
白阅书瞳孔一缩,看向皇帝,“这些年他一直保持中立是假象?此人朝中门生众多,声誉极好......”
皇帝接话:“他走这步棋目的是想先拔掉白家的毛,再把白家入炖锅,而他真正的目的是砍掉朕的左膀右臂。”
白阅书拧紧眉头深思,“他若参与夺嫡,首先要除掉的应该是几位王爷才是,为何会先动皇上?”
“朕近日接连收到分化你和六部总尚书的折子,原也困惑不解,思来想去,呵呵。”皇帝讥笑一声说:“削掉朕的左膀右臂不是为夺嫡,而是为报仇。”
白阅书更加困惑:“皇上一直待他不薄,何仇之有?”
“不久前,朕送信去北雁,让他们除去北雁太后,而北雁某位公主是他女儿,现在想来北雁太后是他的女人。”
白阅书的眼睛越瞪越大:“他是如何做到的!他怎么敢!”
“北雁太后十七年前被封为继后入宫,她入宫前后的时间,他正出任使臣待在北雁。”
皇帝扯了扯嘴角,有些玩味又有些苦涩,“朕原先一直想不明白,各地犯了死罪、重罪的人是如何一丝马脚不漏,换进承王叛军中,
直到发现他岳家的人出现在叛军营,此事他有参与,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御书房陷入寂静。
白阅书翻找脑海里的信息,把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那些罪犯大部分来自庆州、昌河府、云江府,他的门生大部分也聚集在这几个地方。”
白阅书赫然睁大双眼:“这几个府城围着京都!他显然很早就在布局!甚至早过瑞王殿下出生!”
“呵......”皇帝冷笑,“希望洛凌的死与他无关。”
白阅书从未有过的心慌,他深知先皇后在皇帝心里的位置。
承王和怀王的谋反,子嗣夺嫡,朝中拉帮结派,对皇帝而言,这些都没有触及他的底线。
所以皇帝能做到仁慈,尽可能不杀无辜之人。
但是,先皇后是皇帝的逆鳞,他担心皇帝不再讲仁义,只在意复仇,不惜代价成为暴君。
“皇上......”白阅书欲言又止,他不知该如何劝慰。
“担心朕会滥杀无辜?”多年好友,皇帝怎会猜不出他的心思。
白阅书担忧的凝视皇帝。
“朕无所谓血洗朝堂,但是,朕不愿瑞王登基后擦洗朕留下的污秽!
朕要他继承干干净净的江山!朕要为他扫平所有的挡路石!”
皇帝紧握的拳头微微发颤,目光冷厉,“朕要一点点玩死他们!”
与此同时,白翊青赶到雨水最重的东辽州府,大坝的所在地。
东辽州府过去是庆州,庆州再往南便是京都。
即便大坝失守洪水倾泻,水也不可能冲进京都,但是,洪灾往往伴随瘟疫,瘟疫会四处流窜。
白翊青在路上就有了盘算。
到达地方后,立即命莫林去庆州找人制作简易口罩,再找人把她放在一个破庙中的几千袋粮食运去灾区捐赠。
又命夜远找一处不高的矮山,让他寻人搭建临时隔离区。
这种时候未雨绸缪必不可少。
这些都是秘密进行,她并没有告知任何官僚。
她担心这事传出去,会让百姓人心惶惶。
流言蜚语盛传就有可能引起暴乱,这时候暴乱会妨碍治水。
她用的是去年在工部尚书地窖顺手来的银子,用起来一点也不心疼。
白翊青没有,皇帝不能让她站在人前掌权,任命工部侍郎章华池主事,但给他下了密令,白翊青交代的事,让他全权配合。
第华池忠心皇帝,但是要他听命一个乳臭未干的白丁,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没认为皇帝有错,他认为这一定是白家请来的恩典。
“章大人,刚才倪叔的要求,还请尽快安排。”
白翊青见章华池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又复述了一遍。
第华池不服气归不服气,该是他办的事,倒也不会马虎,“今日我会安排下去做!只是,这么大的动作,能赶得及洪水冲垮大坝前吗完成吗?”
白翊青回应:“事在人为!还有,下游的百姓要尽快撤离到高处。”
第华池点头:“嗯,这件事我已经着手安排,知州和州防御使都很配合,不出三日就能全部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