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的院子,前后门都会挂上写有府邸名字的灯笼,每条巷子的十字路口也有灯笼。
纵然如此,很多巷子的中心地段依然黑雾雾的,让人看不清脚底的路。
东水提着灯在主子身侧,经过永德伯爵的院门后,他鬼鬼祟祟的小声说,“少爷,可还记得去年永德伯爵府嫡女在房中病故的事?”
“嗯,记得。”
这件事扫了皇上避暑的兴致,验考结束就回了京都,即便不闻窗外事的原身都记忆深刻。
“奴才听说,伯爵嫡女不是病故,而是夜里沐浴,被伯爵世子看了身子,而后......”
话音停下,东水瞄了瞄四周,凑近主子说:“而后强行做了不论之事,伯爵嫡女羞愤之下上吊自尽。”
白翊青皱了皱眉,轻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奴才前些日子出去采买,遇见伯爵府的奴才,他还告诉奴才,知道此事的奴才都打死了,原本无人知晓此事,
前些日子,伯爵夫人突然疯疯癫癫,在府中又哭又喊,把这事抖了出来,怕是过不久全京都的人都会知道兄妹二人的丑事,世子天天喝的烂醉,世子之位怕要保不住。”
白翊青压低声音厉声嘱咐:“这事你千万不能与第二个人说!烂在肚子里!”
“是,奴才一定不往外说。”东水一个劲的点头保证。
永德世子宋兴德,原身记忆里竟有他的身影,而且很清晰。
原身八岁前,在白家的家塾中念书,十几个世家嫡子也在白家念书,永德世子也在其中。
宋兴德比她大四岁,原身几次被同窗欺负,都是他站出来相护。
白翊青转身看向永德伯爵的院门,一个自小会保护弱小的人,不可能做出这么无耻的事。
她不认为传言就是真相,其中必定有阴谋。
豪门贵胄最注重规矩,妹妹的房中,哥哥不可能说进就进,即便进了,为何没人拦着?
直到做完了事才被人发现?
一起来避暑的有不少丫鬟,若这位永德世子真的欲火难耐,大可以抓一个泻火,不至于不顾及纲常伦理。
这不合常理。
不管哪个时代的人,听到这种八卦,只会主观的去骂当事人畜生,真相是什么没人会在意,他们在意的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白翊青眯了眯眼,“东水,你去别的巷子逛一逛再回雪松院,在院门外等我,若有人问起我的去处,你就说,我们俩走散了。”
“少爷,你要去哪?奴才陪着你去。”
“听话,别多问,走!”白翊青推了推东水。
东水担忧的一步三回头。
第17章
白翊青悄然走近永德伯爵的院墙下,感知周围没有盯梢,闪进院子。
这是一个三进的宅院。
每次白阅书考儿子功课,都会说起京都各官员的差事变动,以及家中主要人口的增减。
伯爵府子嗣众多,嫡子、嫡女却只有一个,十来房的姨娘,庶子庶女有二十多个。
这次来避暑,伯爵的庶子庶女们全都来了,只是他们只能在附近走动,不得惊扰圣上和王爷。
白翊青在每一个屋子窗边都做停留,试图听一些有用的消息。
靠近院子侧门的厢房,白翊青听到里面传来阴恻恻的笑声:
“今日大哥又喝的烂醉如泥,真是可怜,过不了多久父亲就会安排大哥......病逝!然后是夫人,哈哈哈哈。”
身边的奴才劝说道:“二少爷,奴才觉得咱自己动手比较稳妥,让小翠姐妹俩每日在少爷和夫人补药里下药,两个月后,保管夫人和少爷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伯爵府二少爷摇摇头不赞同:“不可,夫人如今只是疯癫话多,太医说了只是梦魇,身子并无大碍,若两个月后就病死了,只会弄巧成拙!”
“奴才是怕......万一老爷下不去狠手,这事儿,怕是会拖很久,指不定又会不了了之。”
“哼!父亲亲眼看见他醉酒躺在三丫头身旁,大哥想赖也赖不掉!父亲却只打死几个下人!一年都没再有动静!
嫡出的就那么好吗!”
伯爵二少爷愤怒的低吼,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妒意满满。
白翊青心中冷哼,小妾生的都不是好东西!
额,除了我家那两个。
她突然脑洞大开,死掉伯爵嫡女,该不会是被这畜生玷污的吧!
她蹲在窗外,透过一指大的孔,死死盯着屋内。
心里反复默念,继续说啊!把你心里的话都抖出来!
伯爵二少爷连饮几杯酒吃了一肚子花生,才望向身边的奴才,笑的阴恻恻的说,“谁能想到,是你小子毁了我三妹?
若她不自尽,指不定现在已经生下你的儿子咯,哈哈哈......”
那奴才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那一夜的欢愉,呵呵一笑,竟说起那一夜的细节。
白翊青越听越愤怒,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她要杀了这两个畜生!
从空间抽出一把大砍刀,默了默又放了回去。
不行不行!忍住忍住!不可冲动!
“石方,明日行宫门一开,你就回京都,安排一些乞丐把这件事传出去,两个月后回京都,我要听到全京都的人都在聊这件事,哈哈哈哈”
“是,二少爷!”
白翊青靠在墙角左思右想,怎么样才帮到原身的‘恩人’?
虽然他们没有说去年的毒计是如何操作,但只要知道关键人物就行。
古代嘛,不缺严刑拷打这种戏码。
心里有了想法,起身去找宋兴德。
白翊青探了好几间屋子,按理说嫡长子肯定要睡主院,可是,来回探了几次,主屋两间厢房住的是几位庶子。
大家都已经睡着,她并不确定哪个是宋兴德,本想蒙面提刀进去挨个看,碰巧听到两个老奴在闲聊,说世子不肯睡主院,她才没冲进去。
像个没头苍蝇翻遍整个宅院没找到宋兴德,屋内黑灯瞎火的又没法确定哪个是。
白翊青本想放弃,反正又不是她欠下的恩情。
正要从后门闪出去时,听到马房里传来嘤呜声。
“为什么,我那天为什么要喝酒,呜呜呜,我怎么会朝她下手,怎么可能!为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
红叶,你说,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的妹妹没有了,我再也没有妹妹了!”
宋兴德抱着马脖子,撕心裂肺边哭边喊,鼻涕眼泪直往马脸上喷,红叶哼了哼朝主人喷了一脸口水。
宋兴德喊完这些话,突然停止哭泣:“倒也不是没有妹妹,我还有几个庶妹,但是,但是,她们又丑又坏,不配做我妹妹,
呜呜呜,我该死!对不对?红叶,你说句话啊!说话!本世子命令你说话!”
“......”
白翊青蹲在墙角扶额,实在没眼看,白瞎他长了一张精明的俊脸。
酒后露本相,这货醉酒后的德行铁憨无疑,若能做出那种下等事,打死她都不信。
宋兴德说完哭,哭完喊,站累了就躺着捂脸哭。
突然,脸上被浇了一盆冷水,“啊!咳咳咳......”呛的坐起身猛咳,醉意瞬间消了一大半,
“哪个混蛋想谋杀本世子!”宋德兴大吼一声。
“用一盆水谋杀你么?傻是一种病,得早点治!”
白翊青穿着一身白色厚软绒连体衣,身后有个球状的尾巴,脸上套着黑色套头滑雪帽,双手套着纯白色滑雪手套。
露出的两只大眼睛正打趣的盯着宋兴德。
穿上这身厚实的行头,就算是与她相处七年的瑞王看见,也绝对不会和白翊青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第18章
宋兴德终于看清说话的人,对方诡异的样子让他的身子颤了颤,含糊结舌的说:“你,你是个什么鬼东西!是猪妖吗!”
“没错,你猜对了!我就是金华两头乌的祖宗!特意来找你这只孙子唠唠嗑!”
白翊青忍不住想皮一下。
不过几个呼吸间,感觉自己快中暑了。
算了,不扯皮,速战速决!
略过宋兴德不知所措的憨眼神,说道:
“你三妹的遭遇与你无关,是你二弟身边的奴才石方所为,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神,自然什么都知道,你是被人下药后抬进房间的。”
白翊青随口瞎编,这憨货武功可不低,除了被下药抬进去,她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这憨货进屋。
听完这些话,宋兴德已全然清醒。
“你......”
刚要张口,被白翊青打断:“石方明天一早就会去京都找乞丐散播你三妹的遭遇,你最好晚上就行动!”
“你......”宋兴德再次开口。
白翊青又提醒道:“小翠姐妹俩是你二弟的人,那件事能做的如此顺畅,你身边的蛀虫必定不少,宋兴德,后面的事不用我教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