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妹妹?
白婉姿笑眯眯盯着大白菜,眼神闪闪发亮,“好新鲜的大白菜,严妈妈今天又忘了把白菜收篮子里,嘻嘻。”
白婉姿抱起白菜放在边上的饭桌上,拿了个碗去缸边打清水。
白翊青把白婉姿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厨娘严妈妈在府中小有名气,对自己的发型一丝不苟,厨房的差事也一丝不苟,不把厨房收拾整齐干净,她绝不‘下班’。
按现代人的说法,严妈妈有强迫症。
五妹妹说‘又忘了’,说明那个黑影不是第一次送大白菜。
黑影为什么要经常送大白菜?像是专门送五妹妹吃的?
五妹妹喜欢大半夜起来炒大白菜吃?
煮白菜面?为什么不让下人做?
‘松松松...松松松’
“......”
白翊青咋舌的凝视着白婉姿,只见她摘下大白菜叶子在清水碗里洗一洗,甩一甩,然后放嘴里咀嚼,时不时朝门外张望。
在暖黄暗淡的烛光下,皮肤白皙的白婉姿鬼鬼祟祟生吃大白菜的模样,让她想起了聊斋里的兔子精。
“......”
白翊青汗毛直竖,谁家正常的姑娘会大半夜起来吃大白菜?
那个黑影的身形她已经记在脑海里,是个年轻健壮的男子,不是白家的任何一人。
会是谁?
看五妹妹的样子,她并不知道是谁送的大白菜。
她站在黑暗的角落盯着白婉姿吃完半个大白菜,而后心满意足把大白菜放回案台上,吹灭蜡烛走了。
“......”
白翊青走到案台边,掰下一片白菜叶,闻了闻咬了一口。
“嗯?不难吃,有点点甜,但一次吃半个,也太奇怪了,难道五妹妹是兔子精?羊好像也吃大白菜......”白翊青轻声喃呢。
捏着那片没吃完的白菜叶回到清夏居。
趴在桌上睡着的碧荷听到动静迷糊的醒来,“少爷,离天亮时辰还早,你再多睡会儿。”
白翊青没应她说的话,甩着白菜叶问道:“碧荷,你可会生吃大白菜?”
“大白菜叶子甜甜的挺好吃,只是要少吃,少爷你可不能吃。”
“为什么我不能吃?”
“生冷的东西吃多了伤身,奴婢记得五小姐小时候特别爱生吃大白菜,有一回吃泻肚子,养了一个月才好,把老太太急坏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让白府采买大白菜。”
“......”
白翊青扶额,越不让吃的东西,偷着吃更好吃。
那黑影又是怎么回事?
就进白府投喂个大白菜?
白翊青又一次感慨,自己能用的人太少,没人帮忙盯梢白府。
次日天不亮,她便去正院外等候祖父。
白翊青靠坐在长廊边寻思,该如何不牵连家族去恢复身份。
想要堵住悠悠众口,就只能立功,而且必须是立大功。
科举这条路行不通,若她去科举做官只会罪加一等,日后洗白只会更难办。
皇子伴读有特权,无须从童生试开始。
明年所有伴读就可以参加秋闱,作为白家长子,她必须去。
好在历来皇帝对伴读要求比其他世家子弟高,不管家中权势多大,伴读者只有中进士才可入仕。
到时考试当天......吃点泻药?
京都城外的官道上。
五千御林军骑马开路,皇帝的金顶马车后跟着数十辆豪华马车,浩浩荡荡不急不缓的行进,车队后是一万禁军跟随。
白逸见孙子眉头都快拧成团,担忧的问:“青儿,可是哪里不舒服?到了行宫,祖父向皇上请旨你今年先不上场。”
“孙儿身体已无大碍,祖父莫担忧,”
白翊青浅浅一笑说:“孙子只是担心自己功课不够好,不能给祖父争面子。”
“你的一手好字都快赶上祖父了,谁敢说你一无是处!你记下名字!回头让你爹写折子参他全家!”白逸豪横的扬起下巴的胡子。
“......”白翊青嘴角抖了抖,哭笑不得。
马车摇摇晃晃的,晃出了瞌睡虫,白翊青蜷缩在马车里,一路睡到目的地。
第16章
白逸满眼慈爱的盯着熟睡的孙子,重重的叹了声气,这些年,孙儿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立嗣之事像巨石投入平静的湖中,往后朝堂必定会有动荡,派系也会逐渐分明,后宫那位虎视眈眈多年,怕是也会插一脚。
白家世代忠于皇帝,任重道远,不知孙子受不受得住苦。
冰泉行宫三面环山,建立在一个葫芦形盆地上,分宫内和宫外。
宫内只有四座大院,大院都是三进的宅院,皇帝、太后、嫔妃、公主以及未成年的皇子居住宫内。
宫内和宫外之间,由一丈高墙阻隔,高墙外便是宫外,宫外有近三十个宅子,二进宅院、三进宅院都有,皇孙贵族的居所。
南墙附近还设有骑射场、比武擂台。
宫外四周被两丈高墙围住,东南西北四个大门,墙外是军营。
白家祖孙安排在瑞王的雪松院东、西厢房,因今年人多,院子不够分,白家就来俩人,内务府才做此安排。
然而,有些人误以为皇帝有意为之。
安排太傅与瑞王日夜在一起,可不就是希望瑞王学习帝王之道?
不止别人如此揣测,即便是白翊青也是这么想的。
瑞王是未来皇帝,这条大腿她必须紧紧抱住!
白逸和白翊青安顿好后,便去书房拜见瑞王。
宁禹阎听小厮禀报过白翊青病后变的清瘦,他不以为意。
当白翊青站在自己眼前时,不由得细细打量起他。
眉下细长臃肿的丹凤眼成了清澈明亮的桃花眼,细看竟带着一丝丝媚。
五官不再挤成一堆,鼻子脸颊已见棱角,原本肤色就白,如今,大病一场更显白透。
五官好看的像个女人,但是,又比娇柔女子多了几分英气。
人瘦了相貌自然会变,宁禹阎也不觉得多奇怪。
但是,白翊青的气质与大病前判若两人,即便卑躬屈膝样子和说话的语气未变,给他的感觉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变了,或许他一直如此?只是演的太好。
宁禹阎打量白翊青的同时,白翊青也在打量他。
知道他好看的人神共愤,可是,记忆里的模样与近距离细看,迥然不同。
他的五官很好看。
一身雪白窄袖蟒袍,袖口镶绣银线祥云,浑身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度,周身像镀着一层暖暖的光。
不过才十九岁,气质竟如此稳重温和。
然而,接触到他深渊般的目光时,她后背的汗毛瞬间炸开。
那双修长的丹凤眼,深邃的像深海般,静宁且神秘,细看竟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他绝对不似显露出的温润而泽,他也在隐藏!
韬光养晦,喜怒不形于色,成大事者!
这样的大腿......往死里抱!
宁禹阎扬唇一笑说:“你们且回屋歇息,明日起,太傅若得空,有劳指导本王课业。”
“老夫必将所学传授与王爷!老夫告退!”
白翊青拱手,跟着祖父离开。
心中感喟,这男人的声音有点好听哟,比午夜广播里讲鬼故事的男主播还撩耳朵。
宁禹阎盯着白翊青离去的背影,目光幽远。
赶路一日费力劳神,领了院子的锁匙,家家户户闭门歇息。
白翊青路上大半时间都在睡,现在精神抖擞。
她想入夜后出门转悠,顺带趴窗户听墙角。
若是能偷听些皇孙贵族的秘密,指不定危难时候能用来威胁保全家。
出门前,她运用空间感知,发现院子内、外的房梁、房顶、树梢,都站着人。
数一数有十五个,这还不算站在院子里的奴仆和站门外的侍卫。
她知道每个王爷都会有自己的护卫、暗卫,没成想竟这么多人。
宁禹阎这么怕死?
还是......其中有别人派来的眼线?
这个世界有轻功,武功高强之人还可能有隐术,可隐去自身气息,还能察觉出几米内经过之人。
她不能贸然用空间跳跃,不用技能,那就光明正大的出去,避暑又不是坐牢,出门散步不奇怪。
雪松院正屋书房内。
“主子,白少爷带着东水出门遛弯儿,可要让人跟着?”
宁禹阎想了想,“不必。”
“院外蹲着七个探子,用不用去赶走?”夜离继续禀报。
“随他们盯,打探太傅与我聊些什么罢了,你和夜愁去院外守着,撤走其余夜卫,给那些探子机会靠近一些。”
“主子!”
宁禹阎抬了抬手示意他无须多劝,“本王心中有数。”
夜离领命退去。
宁禹阎嘴角闪过一丝阴冷的笑,那群人还真是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