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默了默,感叹道:“说起来,当年皇上把你指给瑞王做伴读,瑞王因此遭遇多次不测,好在你是个......”
白逸望向孙子,眼里里满是慈爱:“那些人看你没威胁,才渐渐安了心。”
这个便宜祖父好温柔,白翊青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她清楚,他是为原身流露的祖孙情,这,不属于她。
祖父说的话,在白翊青心中百转千回。
瑞王因为原身做伴读而被暗算?为何?
祖父和父亲的门徒、好友,大多屹立在朝堂,白家支持哪个王爷,谁的胜算就高!
白翊青迅速拼凑出未来的方向,笑着说:“祖父,孙儿,可要继续藏拙?”
夺嫡的序幕已经展开,她这个时候露出头角,瑞王与其他人必定认为她过去只是韬光养晦,故意懦弱。
白逸惊愕,神色微愣。
随后,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笑容,仰天大笑:“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孙儿!不必再藏拙!
做你想做的事,说你想说的话!有祖父和你父亲兜着!兜不住咱还有皇上撑着!”
大儿子随皇帝一起斗过太后,杀过匪类,诛过叛贼!
俩人有过命之交!生死兄弟!看谁能动孙儿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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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瑞王府书房
“王爷,白少爷的院子里堆满了金丝楠木块,书桌上也有未雕刻完的木头,朝中传闻不假,白少爷会木雕,而且,他现在说话流畅,敢与奴才对视。”
莫林正在禀报今日在白家所见到的事。
‘磕,磕,磕......’手指敲击木质桌面的声音。
声响持续了好一会儿,宁禹阎心有疑惑,“本王从不知他会雕刻......本王真是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伴读。”
夜离抱拳问道:“王爷,是否需要属下深入查探?”
“不必,他一直是皇室众多伴读中最懦弱无为的一个,因为他的寂寂无闻,我才能相安无事多年,
如今,他不愿再藏拙,正好让戏台子上的戏子们紧张紧张。”
白逸曾是先帝的伴读,儿子白阅书是当今皇帝的伴读。
十五年前,皇帝下旨白翊青作为瑞王的伴读,朝中有很长一段时间流传,皇帝意属他继位。
自那以后,四岁的瑞王在宫中被算计无数次,幸好养母温贵妃是个聪慧之人,为他挡下不少风雨。
后来,众人发现白翊青心拙口夯,对瑞王的算计才递减不少。
大家心里头门清,瑞王母族势力不在京都,白家父子终有老去的一天,白家放在懦弱的长子手里必定会垮台。
白翊青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意味着瑞王有一个没用的助力,其他派系求之不得。
宁禹阎眼神冰凉,嘴角勾着一抹阴邪的笑:“白翊青若这个时候立起来,呵~有意思,本王的几个弟弟可要彻夜难安了。”
出发冰泉行宫前一天傍晚,曾氏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去一趟清夏院。
清夏院,是她特意为‘儿子’选的地儿,院子周围幽静,也没有与其他院落相通的长廊,很少有下人需要经过清夏院去别处做事。
曾氏站在紧闭的院门外叹气。
早早关院门,这也是她再三嘱咐东水做的。
只要少爷在屋子里,院门就必须关上,防止哪位小主子不叫门就闯进去看到不该看的。
只要白翊青静下心运用空间感知,以她为中心,二十米内的波动能清晰传达到她脑海里。
院外的人站了好一会儿了,她猜到那是谁,嘴角勾了勾,继续雕刻。
第15章
每次原身休沐结束,她都会亲自来嘱咐,要她各种小心谨慎,要她别忘了欺君之罪。
原身留下来的记忆片段让白翊青感到窒息。
天色渐晚,正堂马上要摆晚饭,陈妈妈不得不提醒一句:“夫人,时候不早了,若你不想进去,不如让奴婢去看看少爷。”
曾氏深深呼吸了几次,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必须去,你去敲门吧。”
碧荷把曾氏一行人迎进书房:“少爷,夫人来了。”
白翊青放下刻刀,起身拱手道:“母亲。”
“你坐,我,我有话与你说。”曾氏柔声说。
陈妈妈把两个包袱放在曾氏身边的茶几上,示意其他人与她出去。
碧荷和东水看向白翊青,见她点头,才跟着去院子里站着。
这一切都落在曾氏的眼里,欣慰女儿有忠仆,也有些心慌,似乎有些东西正脱离她的掌控。
“一个包袱里是几套新做的夏衫,另一个,是月事带,有碧荷跟着你去,这些放她那儿,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嗯。”白翊青应声。
曾氏轻咬着下嘴唇,双手绞着帕子,欲言又止。
白翊青见她如此,心中并无波澜,喝了一口茶水,拿起刻刀继续未完成的作品。
“青儿......”
“嗯?”白翊青抬起头望向她。
“我,我对不住你......”曾氏再也克制住眼泪落下,哽咽的说,
“我犯下的错,不该让你独自承受,不该让你父亲和祖父一起承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呜~怎么办......”
白翊青很想告诉她,你女儿已经被毒死,让曾氏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刚穿过来那几日,她计划以后找机会让曾氏知道真相,让她一生难安。
但是,经过这些日子,她突然不想再纠结这件事。
白家的几个兄弟姐妹不可能无缘无故那么好,嫡庶之间没有任何纠葛,姐妹和睦,兄弟友爱,这些年,曾氏必定用心教导过。
父亲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疼惜曾氏多年。
虽然迫于亲理有纳一妾,但以白家的家世,在这个朝代,别说只有纳妾,就是娶平妻也没人说他不对。
再者,祖父母心有明镜,若曾氏不是个好儿媳,他们也不会重视她多年。
曾氏是位好母亲,也是个好妻子好儿媳,只是对原身不公平,这是最让她意难平的事。
但是,原身从没怪过她母亲。
原身在意白家,也在意曾氏,她这个异世孤魂,没有资格打着替原身报复的旗号,去伤害原身在意的人。
世上的事,并不是非黑即白,很多事,争不出对与错。
曾氏若出事,白阅书怕是再无白月光,白家必乱。
白翊青喟叹,原身都不怪曾氏毒害她,她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去怪罪。
“我不会看着全家背负欺君之罪,你只要照顾好这个家,其余的事无须操心,我自有打算。”
“青儿......”曾氏脸颊上挂着泪珠,怔怔的注视着女儿。
曾氏心突突猛跳,擦去脸上的眼泪,咬咬牙说:“青儿,你这次不是病了,是母亲......下了药。”
她挣扎好些日子,最终决定告诉女儿她做的混账事,即便此生都得不到原谅,也是她活该。
“我知道。”
“你,你知道?何时知道的......”
“你拿毒药进清夏院之前。”
“青儿,你,那你,为何......要喝下去!”曾氏捂着嘴泣不成声,她猜到女儿的用意,女儿是想成全她!
“一杯毒药而已,只要全家安好,什么都值得。”这是原身所想。
曾氏痛哭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曾氏嚎啕大哭,使得白翊青的眼眶也渐渐湿润,曾氏可恶也可悲
“不论是我出生那日,还是你下毒那日,母亲,错了就是错了,不该盘算着如何抹杀过去,而是应该奋争将来。”
担心曾氏疑心她的改变,顺嘴的解释道,“这是我躺床上那些日子想明白的道理,母亲,既然我是家中长子,自然要去建功立业。”
“青儿,青儿你别做傻事,你是不能科举为官的!”曾氏惊慌的起身。
白翊青笑了笑说:“母亲,勿担忧,你千万保守好这个秘密,往后一切听我安排即可。”
曾氏又惊又怕又高兴,这些年压在心口的石头,毒害女儿的愧疚,感觉一点一滴的在消散。
她记不清自己怎么走出的清夏院,现在满脑子都是女儿自信的眼神。
女儿不再胆怯,变的有主意了,她是高兴的。
可是,心里又夹杂着悲伤,她第一次觉得离女儿好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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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后,白翊青去租屋收货。
回来时,感知到一个黑影跳进白府,她轻手轻脚的跟上去。
只见那黑影在厨房的案台上放了一个东西,就闪出了白府。
白翊青没有去追,走到案台边,用手电照了照,“......”
是一颗大白菜?看上去很新鲜。
“难道有毒?”白翊青不敢碰白菜,凑近闻了又闻,并没有难闻的气味,只有白菜的清香。
感知到有人靠近厨房,白翊青关掉手电筒,闪到墙角。
一个较小的身影蹑手蹑脚的走进厨房,吹了吹手中的火折子,点亮案台上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