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世兴垂着脑袋听他们‘好言相劝’。
这话题,是外孙起的头。
外孙肯定不会想要温家不好。
温世兴豁然开朗。
他可以确定白家绝对查不到白翊青受伤的真相。
段家女儿谋害白家儿媳妇本来就与温家没关系。
杜立和罗良才在朝中出了名的多管闲事,他会怀疑他们在耍阴谋,是因为他做贼心虚所致。
如今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段宏没有动手处理掉两个女儿,显然是为腹中的孩子等他表态。
段家是防守温家布局的大门,之后的事若想顺利,他与段家的关系绝不能有裂痕。
温世兴想明白后,即便再不情愿收进段家两只破鞋,也不得不咬牙让儿子她们纳进门。
温家自然不可能忍
气吞声纳妾。
没几日,大街小巷没人不知温家庶子心善又可怜,顺带着世子温文景也被传的赤胆忠义。
温家两个儿子被迫收下害他们的女人,可谓宅心仁厚。
白翊青每天下课都会拉着宁禹阎去茶馆听书。
满京的说书人都在说段家寿宴的事。
各种版本各种故事,添油加醋,唯独夸赞温家仗义之事,全城统一。
白翊青听到兴头上不忘拍手叫好。
现在,全城百姓都知道白翊青是宁禹阎的情郎,没人对他们二人露出鄙夷之色。
反倒许多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宁禹阎乐得如此,每天听完书吃完饭,很自然的牵着白翊青的手漫步回府。
白翊青也随他,乖顺的与他十指紧扣,一路有说有笑。
白翊青原本不赞同宁禹阎公然示爱。
宁禹阎不吵不闹,静静的坐在书房一夜未睡,熬的双眼通红疲惫不堪。
她明知道他在使苦肉计,可是,看到他疲惫的样子,她心疼的要命。
最终败下阵来。
随他,都随他,只要他高兴,她什么都依他。
至于皇帝会不会暴怒,她早已经想好说辞,她只是个小人物,哪里能和霸道王爷对着干?
对着干不就等于找死吗?
她也是被迫无奈从了他。
“清儿,在想什么?”宁禹阎见她歪着脑袋想事情,好奇的问。
“这几天,咱们没顾忌满大街秀恩爱,你没了继承权,我怕皇上会砍了我脑袋。”
“别怕,父皇不舍夺我所爱。”
宁禹阎抬起手,温柔的亲吻白翊青的手背。
如浩瀚夜空一般的黑眸,凝视着她,“清儿,明年,咱们就成亲,可好?”
白翊青回应:“好,明年成亲。”
做太监还是做皇后,已经不需要纠结,只要能和宁禹阎一生一世一双人,任何身份,她都会去争取。
粉身碎骨也无妨,宁禹阎,她要定了!
两人毫无顾忌的牵手,最高兴的莫过于康王和乐王,还有温家。
瑞王坐实断袖,再无缘皇位。
二人的夺嫡暗斗渐渐激烈,他们不信安王和轩王不想做皇帝,时不时还会拉他们的外戚进‘战场’。
轩王宁禹轩认为母妃和温家出了事,是他们罪有应得,但是,温家好歹是自己的外家,他不愿连同皇帝一同算计他们。
每天继续吃喝玩乐,继续当他的闲散王爷。
得知谋害白翊青的幕后之人是温家,他心里说不出的愤怒。
现在,只要让温家不好过的事,他都忍不住掺一脚。
一来二去做搅屎棍,竟玩出了兴致。
每天除了吃喝玩乐,最让他兴奋的事,就是做一根故作懵懂的搅屎棍,搅和温家一派和乐王、康王的明争暗斗。
好几次‘无意识’的瞎搅和,让乐王和康王损耗惨重,还差点害的温家阴谋暴露在人前。
因为宁禹阎公然断袖,温世兴以为自己外孙终于开窍想要争夺皇位,高兴的放了一些小事让他参与其中。
结果却是越帮越忙,吓的温世兴及时叫停,再没让宁禹轩掺和。
第192章
已入深冬,再过两个月就是除夕,而后诸国祝寿。
皇帝同意北雁和亲请求,赐婚圣旨还没颁布前,皇帝只命温世兴的长孙温良泽,年前去北境接北雁公主进京。
如今已赐婚,由两位郡王去接亲也合乎情理,有朝臣提议后,皇帝并未立刻反对也未同意。
这事,他一直放着没搭理。
后日便是去北境接公主的日子,不少朝臣再次提议郡王去接亲,也有不少大臣跳出来反对郡王接亲。
他们认为郡王大老远去北境接人,太抬举战败国的公主。
应该等两位公主抵达京都驿站后,待到成亲那日,郡王再去接亲,这样更合规矩。
支持郡王不去北境接公主的朝臣占了绝大部分。
最终,皇帝下旨照旧,由温良泽带五千精兵前去接北雁公主。
温世兴最近没由来的疑神疑鬼,所有的变数和争论,他都认为和阴谋挂钩。
左思右想,想不出这场争论蕴含什么阴谋。
不论郡王去不去北境,他孙子都要带兵马保护北雁公主一路进京。
温良泽点兵出京前一天,大朝会,宁禹轩当众请旨一同去北雁。
皇帝训斥:“你去接亲?朕瞧你是为了沿途玩乐才是真!竟想着胡闹!给朕留在京都好好念书!”
宁禹轩笑着挠头,继续恳求:“父皇,我乔庄打扮偷偷跟着表哥去可好?听说北境雪景极美,我就去瞅一眼,瞅一眼就回来!”
皇帝沉默,像是在认真思考。
温世兴父子三人对视一眼,一致认为事有蹊跷,宁禹轩虽然性子跳脱,但也知深浅。
他们认为一定是其他王爷撺掇他去的北境。
若宁禹轩接亲途中被人算计,他和公主有肌肤之亲,一切就完了。
温世兴对儿子点点头,世子温文景上前好言相劝
“殿下,北边入冬极寒,积雪难走,极有可能赶不上除夕夜回京,温贵妃亦会忧心殿下安危!
殿下若想去北境游玩,选春夏时节最合时宜。”
皇帝赞同的点点头:“你舅舅说的是,赶不上除夕可不行!这样,朕允你,明年列国使者离开后,你带着护卫游玩南岩国所有都城,可好?”
宁禹轩眸光微闪,撇着嘴就是不肯点头。
宁禹阎开口劝说:“温贵妃最喜除夕夜与你一同看烟火,若你非要看北境雪景,过了除夕就去!”
宁禹轩见大皇兄神情微怒,这才不情不愿的应声:“行吧,不去了,不去了,明年再说吧!”
下朝后,宁禹阎把宁禹轩带回王府书房。
“为何突然想去北境看雪,是谁挑唆?”
宁禹轩百无聊赖的翻弄着书架上的书,“没谁挑唆。”
宁禹阎没有说话。
他靠坐在椅子上,右手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桌面,注视着弟弟。
宁禹轩心虚的摸摸鼻子,眼珠子转了转说:“上学无聊,想出去走走。”
宁禹阎还是没有说话,静静的盯着他。
宁禹轩被他看的全身发毛,不耐烦的嘟囔:“我真的是想出去玩,没谁挑唆!”
宁禹阎继续沉默。
宁禹轩越来越心虚,吼道:“我就这么不可信吗!真没人挑唆我!是我自己要去!”
“你想去睡一个北雁公主回王府,这样你就不必掺和进夺嫡之争。”宁禹阎语气肯定,说出自己的猜想。
宁禹轩微微一怔,急忙辩解:“才没有这回事!”
“禹轩,北雁不论是哪位公主,连做你的妾都不配,但是,只要你喜欢,可以娶你任何想要的人,唯独不能是千爱公主。”
只要宁禹轩不必卷入夺嫡之争陷入危险,宁禹阎不反对他娶北雁公主。
他现在担心的是,宁禹轩明日会偷偷跟在温良泽身后一路向北,他必须劝阻他。
“她是嫡公主,做我的侧妃勉强配得上。”宁禹轩反驳完才回过神,自己这是承认了宁禹阎的猜测。
宁禹阎轻叹,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宁禹轩鼓着嘴很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乖乖坐下。
“近一个月,你突然主动参与温家的布局是为何?”宁禹阎问。
宁禹轩盯着桌面,抿嘴不语。
宁禹阎继续说:“你不说缘由,我也不逼迫你,现在,你也应该清楚,并不是因为我承认自己断袖,他们才突然开始谋划让你做皇帝。”
宁禹轩抬起眼眸,观察宁禹阎的脸色,“他们,想杀白翊青。”
“嗯,我知道。”
“对不起。”宁禹轩抱歉道:“我从前不知他们的野心,若知道......”
宁禹阎抢话道:“若知道,你也阻止不了他们,从我出生前他们就已经在布局。”
“对不起......”
宁禹轩面露愧疚,他很想坦白那日在佛堂听到的话,又害怕坦白后,与眼前人再也不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