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原身八岁便要进书院陪读,每个月只能回家两天,曾氏担心会在她身上留下印记,再没打过她。
直到半个月前,十五岁的白翊青第一次月经来潮,正巧是回家探亲日。
曾氏得知后,惊恐难安,害怕谎言暴露白家全族陪葬,临时决定在‘儿子’回书院前,送一碗毒汤给她。
原身的贴身丫鬟碧荷,是曾氏贴身嬷嬷陈嬷嬷的亲生女儿。
从小被派到原身身边伺候,知道原身是女儿身。
得知曾氏要毒杀小主子,于心不忍,偷偷提醒原身别喝汤。
但是,原身没有退却,义无反顾的喝下毒药。
留下一封遗书,两丈宽的白纸上只有四个字:父亲母亲。
白羽清和原身意识完全融合以后,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原身残留的悲痛。
这些年,她过的太孤独,她很累很痛苦。
她有千言万语想要和父母述说,最终,却只留下四个字。
“唉......”白羽清靠坐在软塌上叹气。
她很心疼原身的遭遇,希望她能去另一个世界得到圆满的人生。
现下,已经穿越过来半个月,她彻底接受了这尴尬的新身份。
她得感谢曾氏,在她魂穿来的那天,没有趁她再次昏迷时把她掐死。
“唉......”白羽清再次叹气。
不暴露性别,意味着,她不能与人走的太近。
又要再孤独一世......
其实,也没什么......
不必再面对丧尸和变异兽,不必再担心被泼皮无赖性骚扰。
她终于能每天睡个好觉。
最重要的是,她的空间异能也跟了过来。
她囤的物资,一样都没少,空间时间静止东西不会腐烂,就算多年后某一天被皇帝流放几千里,一家子一辈子也不愁吃穿用度。
“少爷!不好了!少爷!”
喊话的人离她住的清夏居还很远,声音却如雷贯耳。
东水是她的小厮,是个力大无穷的憨货,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她是女儿身的人。
性子说一不二又忠心,曾氏很放心让他跟随‘儿子’。
“别慌,有事慢慢说,先喝杯茶。”
白羽清给他倒了杯水,原身很体恤东水和碧荷,他们是她最信任的人,她自然也要代替原身好好对待他们。
碧荷把水递给东水。
东水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少爷,奴才在前院听到大理寺卿来咱府上做媒。”
白羽清问:“是给五妹妹说亲吗?”
高姨娘生下庶子白翊云第二年末,生下庶女白婉姿,白家五小姐,也该到议亲的年纪。
东水摇头:“不是不是!是来给你做媒的!”
白羽清瞪着大眼睛,直了直背脊,惊呼道:“开玩笑吗?我才十五岁!还是个男童!都立不起来怎么成亲!”
碧荷咋舌:“......”
东水接话道:“少爷,你可能不知道,十五岁能立的。”
“......”
碧荷的脑瓜子嗡嗡作响,赶忙呵斥:“东水!你和少爷胡说八道什么!”
东水急忙辩解:“我没胡说八道,我说的是实话啊!”
白羽清向椅背靠去,轻喃说:“原来我是能立起来的啊......”
“......”碧荷用帕子捂住羞红的脸。
自解完毒醒来,小主子和以前就不一样了,不再沉闷不语,大概死过一次豁然想开了?
第3章
当天下午,清夏院门外站着一位男子。
男子身着石青色包绸夏衫,身材挺立自信,发冠一丝不苟。
高挺的鼻梁,修长的桃花眼眼尾有几丝细纹,但一点也无法遮盖他的俊朗。
白阅书站在清夏院外,盯着紧闭的院门。
连着半个月,他都做着同一个梦。
梦见儿子站在院门口笑着和他说:“孩儿不孝,父亲保重。”每每醒来胸口都会刺痛。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可又想不出所以然。
“东田,敲门。”
清夏院里只有两个洒扫的丫鬟,一个煮茶的老奴。
儿子八岁进皇家书院伴读皇子,不常回家,打理院子和伺候的人少,似乎也无可厚非。
可是,半个月前,儿子突然病重在家休养,伺候的人依旧这么几个。
白阅书盯着三个垂着眼乖愣的家奴,觉得异常刺眼。
庶子白翊云的云风院,大小只有清夏院的一半,光院子里洒扫斟茶的家奴就有六个,这还不算贴身伺候的两个小厮和两个丫鬟。
或许是他多想,自从有了老六,妻子似乎就不太正眼瞧老三,父母会偏心幼子也是人之常情,不成想,她竟能做到如此不管不问。
“东田,稍后你去找东旺,让他挑几个细心的奴才进清夏院伺候!少爷回书院,也不许撤走奴才!”白阅书嘱咐管事。
东田应声:“是,老爷!”
穿过空旷清冷的院落进入正房。
东水出门迎接:“老爷,少爷在侧书房练字。”
“嗯。”
“父亲。”白羽清放下笔起身作揖行礼。
她尽量保持原身原有的习惯,循序渐进的去改变。
“坐下吧,身子可还有不舒服?”
白阅书打量着儿子,近日朝中事多,每天深夜才下衙,已经十多天没见儿子了。
原本胖嘟嘟圆滚滚的儿子,瘦了一大圈,多年的圆下巴变的尖尖的。
白羽清笑着回应:“儿子好些了,再养十天半个月便能回书院。”
好在她空间有催吐药,末日里无聊只能看书,学会不少简单的医学知识,才能救回自己一命。
不然穿越来没两天,估计就得再死回去。
曾氏给她送了一堆中药,是医治什么的她也不清楚,没敢喝。
好在碧荷是个好丫头,偷偷找了些解毒草给她。
每天偷偷给自己挂瓶盐水和营养液,身子才能恢复大半。
“嗯,尽量吃些清淡的,刚才大理寺卿来家做客,他来替永陵侯爵探探口风,
他的嫡幼女卫语彤年方十四,温柔娴静,在皇家书院伴读十公主,你可有印象?”
白羽清艰难的翻找原身记忆,试图翻出卫语彤的身影。
原身在书院谨小慎微,担心被人发现身份,平时不和同学接触,连眼神都很少与人接触。
每天除了看书练字,脑海里最多的记忆是关于宁禹阎。
白羽清诚实的回答:“没印象。”
白阅书顿了顿,笑着说:“为父倒是听说过她,也见过她两次,小家碧玉,与你性子一样温和喜静,若你愿意,爹就找官媒上门提亲,如何?”
“父亲,我和她不合适。”我和她身体契合不进去。
儿子拒绝的那么干脆,白阅书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试探性的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父亲,明年儿子十六岁生辰过后便不必再伴读,到时儿子就能下场考试,待我有功名在身再谈婚事也不迟,也能对得起未来的妻子。”
白羽清起身拱手,郑重其事的说。
“哈哈哈哈,好,好,青儿能如此想,甚是好,为父今日也是如此回复大理寺卿,男儿志在四方,你还小,不急于一时。”
白羽清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个便宜爹是个靠谱的人。
随后,白阅书查看儿子的字帖,点头夸赞:“你的字,已然有你祖父的风骨,也别总读书练字,去花园里走走透透气,
你二姐年底要出阁,你趁养病期间多去看看她,以后再想见她只能等逢年过节。”
“是,父亲。”
送走白阅书,白羽清像泄了气的球,瘫坐在椅子上,捏了捏手,发现手心全是汗。
虽然有原身的记忆和情感,但还是欠缺了熟悉感,心里不免会慌张。
白羽清轻喃:“呼~慢慢习惯吧。”
“碧荷,我饿了,你去厨房找些吃的。”
“是,少爷。”
碧荷跑出院子朝厨房跑去,路上遇见总管东旺,身后领了一群人正赶往清夏院。
“东旺总管,你这是去找我家少爷吗?”
东旺停下脚步,笑呵呵的回应:“老爷让我送几个奴才去清夏院伺候三少爷,你这是去哪儿?若不着急,要不你替三少爷挑两个得用的婢子?”
东旺对自己的眼神儿很自信,碧荷是三少爷唯一的贴身丫鬟,她亲娘又是夫人的贴身妈妈。
她和小主子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迟早要开脸做通房,他愿意主动卖个好。
碧荷微微皱了皱眉,点点头跟着东旺回到清夏院,先一步跑进正院。
“少爷!老爷让东旺总管给你送人来了。”
碧荷绞着帕子犹豫片刻,轻声提醒:“少爷,夫人不喜你院子里伺候的人多,会发现......”
白羽清专注手里的事,应道:“嗯,你随便挑几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