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羽额头突突跳,他年纪确实有些大,但在同龄人之中,他绝对算粉嫩,为什么一个个都说他老!
黑羽黑着脸回到家,敲开府医的门,冷幽幽的说:“给我把脉,配个美容养颜的方子。”
府医睡眼惺忪,有些犯迷糊,“敢问大人,方子是要给多大岁数的姑娘用?”
“二十六岁,男人喝。”
“......”
夜深人静,鸦雀无声,氛围异常诡异。
元宵节已过好些天,春天悄然而至,白府花园花圃中已有不少嫩芽破土而出。
园中的海棠树上也长满了冒着粉尖儿的花蕾。
如往年一样,这个时节高姨娘都会为白阅书做几身春衣,再让婢子给他送过去。
晚膳时间已过,这时候表哥一定在书房。
高姨娘抚摸着放在桌上的几套衣裳,回忆刚进门的时候。
刚进门第一年,她做好衣裳,亲自送去书房给白阅书,在门口等着他见她。
然而,她等到的,是表哥身边的管事恭敬的接过她手中的衣裳,并带话给她,往后让婢子送衣裳即可。
她当时摸不清主母和主君的脾性,也不敢再主动上门,依白阅书的要求,每次做好衣裳只让婢子送上。
当她生下儿子那一年,她再次尝试的亲自去书房送衣裳,接过她手中衣裳的依然是管事。
那一次,管事带话给她,不必再做衣裳给主君。
她一直不认为是表哥让管事带的话。
这些年她默默的关注表哥,竟发现他一年四季从未穿过她做的衣裳。
她更加确定曾氏因为嫉恨她,所以才不拿她的衣裳出来给主君穿。
这口闷气,一放就是十几年。
每一年四季她都会让人送去她做的衣裳,盼着有一天表哥能发现曾氏藏衣的事实。
高姨娘回过思绪,嘱咐碧燕:“拿上衣裳,随我送去给表哥。”说着便踏出了屋门。
碧燕赶忙拦在高姨娘身前,“姨娘!奴婢送去即可!”
高姨娘冷冷的看着她,而后把她推开,“跟着!”
白阅书在书房写折子,奴才们知道主子这时候喜清静,自觉地退到书房外候着。
高姨娘打扮的娉婷婀娜,一步步走向书房。
东田拦下她并有礼的说:“高姨娘,老爷在写折子,不方便见你。”
高姨娘没有为难他,而是福了福身,柔声说:“有劳东田管事帮我向表哥通报一声,我给表哥做了几身衣裳,请他试穿看看是否合身,若不合身,我带回去改一改。”
东田清楚高姨娘之前犯的错处,现下又见高姨娘想打破多年的规矩,他心中生出些许鄙夷。
这高姨娘是越活越回去了!
东田心中不喜但面上不显:“高姨娘请稍等片刻。”
白阅书已经听见门外高姨娘的声音,东田进门禀报时,他并未马上拒见,沉默了片刻后,让东田请她进屋。
他有些好奇高姨娘今天的真正目的。
高姨娘得知表哥愿意见她,又惊又喜,原以为今日会被拒之门外。
自从去年禁足后,她再没见过他。
高姨娘在门外整理整理仪容才跨进门。
碧燕垂着脑袋跟在身后,捧着衣裳的手微微发颤,心里祈祷高姨娘今天千万别乱说话,主君可不比小主子好糊弄。
“表哥!”高姨娘进门后直呼一声。
白阅书懒得阻止她这么叫他,合上折子放到一边,问道:“特意来见我,可有事?”
第83章
高姨娘从碧燕手中拿过放在最上头的宝蓝色常服,摊开衣裳走向白阅书,“我做了几身春衣,表哥试试。”
白阅书对东田使了个手势。
东田意会,上前阻止高姨娘再上前,并接过高姨娘手中的衣服,再接过碧燕手中的衣服,叫来门外的小厮,让他拿着。
“表哥,表哥不试试吗?”高姨娘不甘心的咬着嘴唇。
白阅书抿嘴不语,静静的看着高姨娘。
平心而论,高姨娘生的确实不错,妻子端庄温婉,高姨娘娇柔百媚。
若高姨娘身在别人家做妾,确实很容易让主君迷眼。
可是,对他而言重要的从来不是相貌,妻子在他心中地位以及她在白家的地位,绝不容许任何人踩踏。
他能给高姨娘的已经给了,不能给的,他绝不会多给半分。
“若无大事,回去吧。”白阅书顿了顿又说:“早些歇息,少些走动。”
高姨娘急切的说:“表哥!今晚,今晚可要去我院子歇息?”
“你是越发没规矩了。”
白阅书的语气淡如水,却让高姨娘心中一惊,碧燕连腿都开始发软。
高姨娘一直就很怕白阅书,现在他这般态度显然是快要发怒,她本想赶紧福身离开。
可是,缠绕她多年的郁气和不甘占了上风。
高姨娘鼓起勇气问道:“表哥,我为你做了十几年的衣裳,十几个春夏秋冬,合计不少于百件,你却一件都不曾上过身,难道就不好奇是为何吗!”
“你以为是为何?”白阅书眉眼间尽是冰冷。
“一定是夫人不愿意拿出来给你穿!她嫉恨我为你生儿育女!”呐喊出郁结,高姨娘内心终于舒坦。
“是我做的不够好,才会让你错怪夫人多年,事实上,你每年送来的衣裳,我从未交到夫人手中,而是让人放存在库房。”
高姨娘疾呼出口:“不!不可能!你在帮她说话!”
白阅书冷眼看着她,“当年你如何进的门,都忘了吗?去年你试图挑唆儿子怨恨夫人,儿子对你说的那些话,你这么快也忘了?
你进门后,我大可以把你养在后宅不管不顾,让你枯萎到死,可我没有这么做;
你进门后,夫人大可以使点计把你暗害身死,可她没有那么做;
为了母亲,为了我,为了白家和睦,她独自吞下这份委屈!
你与儿子尽数你的委屈时,可曾想过,我让你儿女双全时,她独守空房的委屈!”
白阅书想起妻子多年的忍气吞声,心疼不已,“我让你进门,她已经受了极大的委屈,若再看见我时不时穿着你做的衣裳,她的心得痛死!”
白阅书忽然自嘲的笑了笑:“夫人的委屈怪不得你,是我造成的!当年我若不怜悯你,想让你有儿有女做依靠,她就不需要委屈自己。”
高姨娘的脸颊已浸湿,拼命的摇着头,她不敢相信表哥没穿她做的衣服竟是这个缘由。
“她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这么敬爱她!她也是人,我不信她只会委屈求全,一点不嫉恨我!
她一定暗地里做了报复我的事!只是你们不知道!
不,姑母那么聪明,她肯定知道,一定是姑母帮夫人掩盖了!
所以你不知道她的恶毒!儿子女儿才会不知道她的坏!”
高姨娘歇斯底里的叫喊,震荡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白阅书静静的听她嘶吼完。
许久后,高姨娘像是耗尽了所有的气力,瘫坐在地上,一脸颓废和悲戚。
白阅书缓缓开口:“不论夫人因为嫉恨你做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厌弃她,因为她的错,一半归咎与我,
若她有一天因为嫉恨你而变的恶毒,伤害了你,也是因为我的不作为造成,
我会和她一同承受被父母和子女厌弃,
这辈子我会与她白头偕老,下辈子亦会,只是下辈子我再不会心软,再不会允许任何人插足我们其中。”
白阅书话毕,高姨娘放声大哭。
门外的曾氏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响。
她心里不断的呐喊,她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丈夫这么好,公婆这么好,儿女这么好,她为何要为争一口气,撒下弥天大谎!
她急切的想要赎罪,可她不知该如何做。
她现在好想见见‘儿子’,她想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对丈夫坦白她的错。
千里之外,锦阳州。
白翊青趴在书桌上,滚着笔杆子玩。
宁禹阎坐在她身边阅书,见她苦思冥想的样子,好奇的问道:“在想什么?”
白翊青如实回答:“在想,要皇上给什么奖赏。”
“除了官职和皇位,都可以。”
白翊青仰起头,笑眯眯的盯着他打趣道:“我要皇上把你赐婚给我,他也会同意吗?”
“这,怕是不可以。”
他愿意为白翊青放弃传宗接代,可是父皇必定会极力抗拒,甚至......
宁禹阎用手指磋磨着白翊青细嫩的下巴。
父皇应该会杀了这小子,以绝后患。
元宵宴后,承王每天派人送帖子到宁禹阎的宅子,请他们去吃晚饭,或去府上赏梅花。
看似热情好客,实则是派人来确定他们俩是否在宅子里。
白翊青猜测承王一定认为,只要瑞王安然在锦阳城内,就说明没有查到他要谋反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