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哈哈大笑:“就得这样死皮赖脸的,看他拿什么理由赶人!去吧去吧。”
白婉姿朝两位长辈福了福身,退出正堂。
曾氏捧着茶碗,心里悔恨又自责,这些年,她确实亏待了‘儿子’,可是,她也很无奈,不知该如何是好。
“雨凝啊。”老太太喝了半盏茶后开口唤她,“青儿不是没人疼,只是他不愿让人疼罢了。”
“儿媳妇明白,儿媳妇以后必定会多疼惜青儿,婆母,儿媳妇知道错了。”
曾氏哽咽的回应老太太,她是真的知道错了,只是有些错,她无法再挽回,也不知要如何挽回。
老太太拿起佛珠盘着,看清儿媳妇眼里的真诚,满意的点点头,开口提醒:
“暑气越发重了,阅书喜欢喝你做的糖水冰粉,该备着了,若无事,午时亲自送些去衙上,顺带给你公爹也送坛子去,他身边有几个同仁,也好吃这一口。”
“是,婆母,我这就去厨房。”
曾氏起身恭敬的福身退去。老太太点点头,闭上眼盘着佛珠。
白翊青天不亮就起床,偷偷拿出动感单车,今天开始锻炼身体。
原身把自己吃的胖胖,但体质真的很差。
一个小时慢慢骑,感觉脑缺氧要断气,事实上只有胖子才知道,‘胖’和‘力气大’‘体力好’一点也不搭边。
原身的记忆里,每次她陪宁禹阎去习武场,武夫子只让她在边上拿棍子练招式。
有一次,武夫子让他们二人过招,宁禹阎一脚把她踢倒,原身滚好几圈差点起不来。
自那以后,武夫子再不敢让他俩对打。
虽然原身不喜武术又肌无力,但是,把武夫子教的拳术、骑射、刀剑招数学的很通透。
昨天,让东水买的物品中包括巴掌大的小叶紫檀和黄杨木。
东水见木头铺子门槛处堆放着一堆好看的碎木头,以为是店家不要的,也没问,随手捡了几块大的放背篓里带回家。
第8章
早上,在背篓里挑选木头,白翊青才惊喜的发现,一问之下,竟是铁憨憨‘捡来的’。
东水一共捡来六块,半个巴掌那么点大,泛着丝绸般的金光,是上等金丝楠,看形状应该是做物件留下的边角料。
幸好当时天色还早,铺子里的伙计也没注意到东水,铺子又在巷子里,没人发现东水‘捡’木头。
不然,这铁憨憨没准会被送府衙。
既然已经拿回来一天一夜,她也不好再送银子回去,免不得被有心人参父亲治家不严。
白翊青扯着东水的耳朵好一顿教育,东水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捡东西,她才放过他。
早上吃完早饭,白翊青坐在书桌前,用铅笔在金丝楠上描绘,怕被发现铅笔,用完就丢回空间。
为了节省难得的木料,只拿出一块楠木,一分为二。
考上建筑大学后,她突发奇想的报学了雕刻艺术课程,学习两年后,因为要考研,就没再继续学。
雕刻并没有那么难,学会手法,加上有绘画功底,只要不断的练习必定熟能生巧。
五年末日里,多少个孤独恐慌的夜晚,都是靠雕刻才能让自己镇静心安。
“少爷!二小姐和五小姐来了!”
东水坐在正屋门槛上啃稻草穗,正巧见到两位小姐走进院子。
碧荷立刻跑出屋外上前福身相迎:“二小姐,五小姐。”
“三弟可在歇息?”
白婉芸长的像曾氏,水灵的大眼睛,五官清秀说话温柔甜软,不像白婉姿那般活泼灵动,声音清脆。
“少爷在书房画画。”碧荷微微弯腰禀报。
“嗯。”
白婉芸拉着白婉姿径直走进书房,她心中有些意外,碧荷和东水没有像过去一般阻拦她们。
白翊青并未起身,嘴角温和一笑:“二姐和五妹。”原身话不多,她也不好扯太多话。
白婉芸走到白翊青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瘦了那么多,什么都不能吃吗?”
得知弟弟病了,想来探病,母亲阻止说弟弟喜静不许她打扰。
她次次硬闯清夏院,次次被拦下,让她又气又恼,又不知如何是好。
见弟弟下巴都尖了,脸色依然苍白,顿时心里不好受。
碧荷忙应声:“禀二小姐,能吃的,喝粥养些日子就能吃肉了。”
白翊青能感觉的出来,白婉芸是真心担忧,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亲情给予的温暖和关心。
这一刻,心中分外动容。
白婉芸见弟弟抿嘴不语,叹了声气,弟弟不爱说话也不爱和兄弟姐妹往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转身坐在书房里的罗汉榻上,命身边的丫鬟放下女红篮子。
白婉姿轻轻福了福身,笑吟吟的说:“三哥哥,今天我和二姐姐就在这叨扰了,顺带吃个午饭,三哥哥可莫想赶我们走。”
“嗯。”
白翊青表示无所谓,有人陪她一起喝粥,她有什么不高兴?
人类是很奇怪的生物,有人陪着一起苦难通常都会很快乐。
然而,她想错了,喝粥的只有她一人,厨房专门为俩姐妹送来三菜一汤。
笋丝炒肉,红烧鸡腿肉,酸辣大白菜,排骨山药汤。
“......”
菜香肉香,霸道的窜进鼻腔,白翊青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菜,用力咽了咽口水。
早上她得知今天终于能碰荤腥,菜粥改成肉沫菜粥,满怀期待半日,现在......
这俩人该不是故意来膈应她的吧!
末日五年没吃过一次蔬菜,吃到热的东西不是泡面就是自热饭,穿来后,连泡面都没的吃。
这时,门房的小厮提着一个食盒跑进清夏院。
“三少爷,瑞王命人给你送来两只珍香楼的烤鸭,说是感谢昨儿个你送的李子。”
“......”白翊青想摔碗,这个瑞王不太聪明的样子?
翻找原身的记忆,她确实不了解瑞王,记忆里,只有他那张能迷死万千妇女的脸和挺拔的身材。
好看的人通常都不太聪明!额,也不全是,她就是个例外!
两大盘烤鸭,香味扑鼻,色泽红润油滋滋,外皮看着就很酥脆的样子。
白婉姿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三哥哥,我听四哥哥说,珍香楼的烤鸭很难吃的到,得提前一个月预定,每次只能买到半只。”
“嗯,留一盘你们吃,碧荷,另一盘分成两份,给母亲和祖母送去。”
“是,少爷。”碧荷拿上一盘烤鸭,正转身退下。
白婉芸赶忙叫停她:“碧荷,两盘都拿去厨房,烤鸭那么大每盘能分成三份儿,
时候还早,衙上还没开饭,你让人赶紧给老太爷和老爷送一份去,皇家书院也送一份去,四少爷馋烤鸭很久了,六少爷那儿就算了。”
“是,二小姐。”
白婉芸摸了摸白翊青的脑袋,柔声夸赞:“弟弟终于长大了,会照顾家人了。”
男女大防,她本不该触碰他,但是,她实在忍不住,她希望和弟弟更亲近些。
“嗯。”
白翊青快速喝完粥,起身离桌。
“郁闷......”
白翊青叹了声气轻声抱怨,握紧刻刀不停的在金丝楠木上扎。
白婉芸通过书房和正房之间的小拱门,看向书桌前的弟弟。
呆在清夏院半日,没见他出口赶人,她心里欣慰不已。
弟弟是长子,要背负家族兴旺,一直过的很辛苦。
八岁前,被母亲日日关在房中习武识字,八岁后进王府伴读,一个月只能回来两日探亲。
回到家,因和祖父八字相冲,又被母亲关房中考学、读书、练字。
他与家人相处的时间太少,这才养成孤寂的性子。
白婉芸心中喟叹,她心疼弟弟,她希望他快乐。
五个月后出嫁,她希望三弟能背她上花轿。
想起前年大姐出阁,按惯例,需要娘家兄弟背她上轿,但是,三弟推拒,理由竟是背不动大姐。
这理由,实在让人哭笑不得,大姐可是家中姐妹最娇小的一个。
好在当时四弟站出来,不然,大姐出嫁当日怕是要闹出笑话。
大姐为此伤心许久,即便到现在,回娘家也为这件事感到愤愤不平。
下午,白婉芸和白婉姿去院子里走动消食,又回到清夏院书房继续做女红。
姐妹俩边做女红边聊着天儿,白翊青静静的听着,从不插话。
天色渐晚,白家惯例,晚饭一家子必须坐一块儿吃,除了高姨娘不能进正厅吃饭,若无公事,无病,未离京,必须到场。
白婉芸放好绣品,收拢着丝线,对白翊青说:“三弟,与我们去正厅吃饭吧?”
“三哥哥,让厨房把你的粥放正厅去吧?很久没坐一块儿吃饭了呢。”白婉姿谨记老太太交给她的任务,赶紧附和二姐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