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不定再往后,就是用竹筐拦路咯。”
“哈哈哈哈哈......”士兵们嘲笑不止。
指挥官笑着喊:“这里臭死了!赶紧把架子和柜子传送出去!”
“是!”
众人搬动木架时,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地,发出清脆的‘咵擦’。
声音有些小,被众人的笑声淹没,并没引人注意。
带头的几人一连传送出四五个木架,接二连三清脆的‘咵擦’声,依然没让他们感到奇怪。
零散的木架之下,躺着几个破碎的小玻璃瓶,上面的粉末慢慢升起一丝微小的白烟。
在漆黑的山洞,灯笼里的烛火不足以让人注意到这些。
第一个小火苗燃起,指挥官迅速做出反应:“拿水壶来,把火苗扑灭!”
不惊不险扑灭一个火苗,又有一个火苗燃起。
接连扑灭几个火苗,突然全部复燃。
火势凶猛,所有木架像是同一时间被点燃。
火势夹杂着陌生的臭味,瞬间攀附在最前头的士兵身上。
黑色的浓烟附在洞顶不断翻滚,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朝几百米外的出口而去。
“起火了!快逃!”士兵们惊慌而逃。
黑烟迅雷之速迷了他们的眼,吞噬掉他们的氧气。
看不清,也无法呼吸,很多士兵只能趴在地上,用尽全力匍匐前行。
黑烟淹没所有它碰上的人。
“咳咳咳,咳咳咳。”
同僚的咳嗽声不绝于耳。
‘轰隆!’起火点突然爆炸。
支撑山洞的龙骨发出‘卡兹卡兹’的断裂声。
几个呼吸间,山洞崩塌。
一座座连着的山体,就如一条巨龙轰然趴下身子。
山上的碎石、巨石随之滚落。
怀王父子及时上马逃过一劫,然而,洞中的将士再无出土之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难道是天意!”怀王瘫坐在马背上,望天呐喊,“宁元敬到底哪里好!你非要他继续做皇帝!”
世子望了望身后跟着的四万兵,轻声说:“父王!我们放弃吧!”
怀王呵斥道:“放弃?我们放弃,皇帝就能放过我们吗?”
“皇上仁慈,若我们策反,他应该不会赶尽杀绝。”虽然这么说,但世子心里根本没有底。
怀王望了望天,语气无奈:“我们,早就没有回头路了!走吧!你回府把妻儿趁早安排好,本王子孙不死绝就成。”
怀王甩动马鞭,带着将士们赶往锦阳。
身后的儿子含泪大喊,“父王!”
怀王没有回头,哽咽自语:“一步错,步步错......这些年被嫉妒心吞灭了理智,本王为何要不甘心?
落得家破人亡,值得吗?
呵呵,人啊,只有在失败之后才会反思和后悔,驾!”
承王得知此事后,静坐在书房一整天没见人。
还未开战,先阵亡一万将士,对方分毫未损,他却不断的在失去。
“宁元敬!本王不会输给你!你除了有一个手握兵权的岳家,你拿什么和本王比!”
次日,承王穿上铠甲,下令攻城。
第一次进攻,他就派出五万士兵冲锋陷阵,连试探都不曾有。
去年白翊青贡献出的连发弓弩,首次上战场。
城墙上,箭如雨般直泻而下,第一排士兵用空弹夹就会大喊一声示意,后退换弹夹,后排士兵迅速替补。
空弹夹会统一送去后方,装上箭支再送回。
三百米外的战车上,承王与怀王目瞪口呆望着一边倒的局势。
不过一个时辰,泽海城外的血染大地。
撞击城门的冲车再无人推送,静静的停在城门前数米,周围躺满尸体。
重伤无法起身的士兵,残喘着最后一口气,盯着承王退兵的方向,不甘心的步入死亡。
还能起身的伤兵,拖着伤,跌跌爬爬,试图跟上撤退的兵马。
这场败仗,没有可怜人,或,尽是可怜人。
原本就犯了死罪的人,能有几个会在意战友的命。
只能各安天命,自求多福。
第104章
白翊青抱着两大壶灯油,跳下城墙点燃庞大的冲车。
团团黑烟冲天而上,木制的冲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在哀鸣自己还未起作用便要烧成灰。
白翊青静静的环顾四周。
前世的世界,尸体随处可见。
马路中间的尸体被车压的只剩一层皮,有的丧尸被压的只剩头和肩膀,依然还在龇牙咧嘴的嘶吼。
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现如今,站在幽静的战场上,偶尔能听见未死的敌军轻微痛苦呻吟。
脚下步步有血渍,尸体遍布,她除了感叹战争残酷,内心毫无波澜。
宁禹阎用望远镜观察着白翊青一举一动。
她像是对杀戮习以为常的战士,看透了生死。
宁禹阎突然泪湿了眼眶,胸口微微闷痛。
白翊青到底经历过什么?
承王的第一次作战惨败,他怒红了眼。
在营帐中商议时,宁正杰与宁正旭急冲冲的冲进来禀报:“父王!山中没有粮食!”
“什么叫山中没有粮食?”承王懵然。
一向冷静的宁正杰语气急促的解释:“我们在粮仓里只挖出三百袋左右的粮食,和看守粮仓的守卫尸体,再无其他。”
承王大吼:“往深处挖!”
“父王,已经往深处挖掘一丈,一颗粮食都没有,儿子猜测,粮仓崩塌前,粮食就已经被转移。”
怀王脸色煞白,眼里充满了困惑:“怎么可能呢?二十万大军,近两年的粮食,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被转移?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办到的!”
粮仓是他在管理,他最清楚搬运粮食有多艰难。
秦墨深思后说:“会不会是自己人所为?”
怀王神情愤怒:“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暗指本王偷粮食?那么多粮食本王偷回家是为了让全家撑死吗!”
秦墨赶忙解释:“怀王莫急,在下没有这个意思,搬运粮食需要很多人,极有可能是王爷的手下串通敌方所为。”
怀王怒吼:“你说来说去,依旧在暗示本王有嫌疑!”
秦墨故作急切的辩解:“在下没有这个意思......”
承王怒吼喝止:“够了!军中现下还有粮!只要我们攻下泽海,屠光泽海的门户!自然就有粮食可用!”
承王目光森冷的瞥了眼怀王,继续商议攻城事宜。
怀王全程心不在焉,他对承王举事再没抱有希望,其实,他们未开战就已经输了,只是承王永远不会承认自己不如皇帝。
宁禹阎得知封地出口暗道崩塌,他找白翊青问话:“你在洞里做了手脚?”
“嗯。”
白翊青整个人窝在宁禹阎怀里,语气懒懒的说,“我在里头放了很多木架,用灯油浸湿,再放了些密封好的白磷在木架上,他们搬动木架白磷会掉落,很快会起火点燃。”
其实她放的是汽油,只是这个时代没有这个东西,她不好解释,说成灯油比较省事。
宁禹阎又问:“只是起火,山为何会塌?”
“木头浸了很多燃油,燃烧后山洞里的温度会越来越高,热气聚集就容易引起爆炸,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原本只是想拖住他们的进程而已。”
白翊青抬起头,声音慵懒软糯,“王爷,可要擒贼先擒王?节约时间。”
宁禹阎的大手捧起白翊青的脸颊,轻啃着她的唇,边吻边说:
“作用可能不大,他手中的兵全是亡命之徒,不会甘愿束手就擒,承王若死,他们还是会攻击泽海,
只是,冲出封地不再为了起义,而是为逃亡,这些人,若跳出去将来必成南岩的祸害。”
白翊青担忧的说:“他手里的兵太多,城墙挡不住几次攻击。”
“我们与他们兵戎相见,正面砍杀为期不远,在这之前,先用城墙抵挡几次,哪怕只损耗他们一万兵,我们就能少牺牲一些战士。”
白翊青点点头,无奈道:“我明白的,若有办法能不废一兵一卒就灭了他们,就好了。”
宁禹阎语气忧伤的说:“战争,死伤在所难免。”
“王爷。”白翊青轻唤。
“嗯?”
“王爷。”白翊青软糯的又唤了声。
宁禹阎凝视着她,柔声回应:“我在呢。”
“亲亲......”
“好......”
承王派出三万士兵翻山越岭,命他们不管多艰难,必须绕到泽海城后方。
三万兵马用绳索降落至悬崖底,没走多远,被万文光的长子万永安率领的五万兵堵截,杀的片甲不留。
承王得知此事后,完全不听劝告,又派出五万兵下悬崖。
然而,这次万永安没再等士兵全部落地,守株待兔在悬崖底,下来一批,杀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