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沧海只好点头,拿着药碗就要出门。
云帆拦下他的动作,“别带着这个,万一被她看见了怎么办?”云帆一顿,开始给季沧海出谋划策,“你出去之后就在院子里坐着,看会儿月亮,问起我就说我睡了,霏霏不会怀疑的。”
季沧海在云帆的催促下匆忙离开了她的房间,等他在院外的石桌前坐好,玉霏霏立刻便走进院子里。
她看到院子里坐着个人,还被吓了一跳,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她的大师兄。
玉霏霏不知道季沧海在这干什么,也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她倒是很想直接忽略季沧海回房,但他坐在她回房的必经之路上,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向季沧海问好:“大师兄。”
季沧海略一点头,道:“师尊已经睡了,我们小点声。”
玉霏霏眨了眨眼,在他身旁坐下,小声道:“师尊会讨厌我吗?”
季沧海:“?”她是怎么联想到这儿来的?
玉霏霏盯着季沧海不说话,借着月光,季沧海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担忧的神色。
季沧海只好道:“不会。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今天是我来瞰云峰的第一天,就跑出去和御成哥哥玩了一整天,师尊还这么早就睡了,我都没见过她几面……”
难得听见玉霏霏说这么多话,却是为着这样一件无厘头的事情,季沧海微微叹气,她家里人怎么回事?把一个好好的姑娘养成这样?
“你家里人对你不好吗?”季沧海问。
玉霏霏想了想,点头道:“应该是吧,御成哥哥跟我说这是不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季沧海觉得他如果想要了解玉霏霏,问御成说不定还能更快一点。
季沧海下意识地摸了摸玉霏霏的头,安慰道:“以后就把瞰云峰当成家……”说到这里季沧海意识到不对,又改口道:“你和御成待在一起是什么样的,在瞰云峰也可以这样,这才叫家,知道吗?”
玉霏霏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御成哥哥和我说过,我们才是一家人。”
季沧海想了想,这倒没错,御成只是嘴上坏脾气,实际上做的事情都向着玉霏霏。
或许玉霏霏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呆,季沧海看向玉霏霏,她的眼睛亮亮的,正专注地看着他。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季沧海道:“虽然师尊不早起,但你还是得起来跟我一起练功。”
说是跟着季沧海练功,这一会儿玉霏霏的灵力估计都比季沧海高,但他毕竟十六岁才开始修炼,一年筑基已是天才,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玉霏霏点头,乖乖回了房。
季沧海看着玉霏霏回房,这才起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路过云帆房门前,他顿住脚步,凝神静听了片刻,只听到云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心下放松了些,安心地回了房。
亥时已过,季沧海仍然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
他向来沾床就睡的,今夜不知怎么的,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时辰还没有睡着,脑海里全是今天和师尊待在一起的画面。
师尊教他看灵力时白皙修长的手指,师尊小憩时露出的小臂,师尊喂他排骨时唇上柔软的触感,师尊在噩梦时喊他的名字,最后是他喂师尊喝药时她通红的脸,以及颤抖的声音。
季沧海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些事难道很奇怪吗?可是他和师尊之间向来如此,为什么现在的他会想到这些呢?
他一时间想不明白,却被回忆折磨得睡不着觉。
翻来覆去又过了很久,季沧海终于勉强进入梦乡,梦里的东西却让他更加惊骇。
白日里发生的那些融合在一块儿,他和师尊十指紧扣,而他另一只手则轻轻抚过她潮红的脸和鼻尖,随后缓缓向下……他的师尊眼神迷离,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她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微微颤抖,和以往的语调都不一样。
季沧海着迷于梦中云帆的脸,如同一块上好的白玉中点缀着一点血色,似乎是师尊的唇瓣,这样想着,他吻上那张唇,和他想象中的感觉一样,甜蜜而又柔软,比他此生吃过最好吃的饴糖还要甜美万分,他几乎有些迷恋上这种滋味了。
动作间快感不断累加,季沧海只觉得自己神智越来越不清醒,他陷在师尊那一双含着秋水的眼眸里,直到看到她仰起头露出的白皙脖颈,上面缀着点点红痕,那是他留下的。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一道白光闪过,季沧海猛地从梦中惊醒,他发觉自己下身微微濡湿,粘稠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然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刚刚竟然做了那样的一个梦。
梦中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就好像……就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光是回忆起那个梦境,季沧海总觉得自己似乎又要起了反应。
他对这些事并非一无所知,之前还在一品楼打杂的时候也听其他人聊起过,说天香楼哪个姑娘更漂亮,哪个姑娘更温柔,但这种事情他也只是听过就罢了,季沧海并不在意,他甚至有些看不起这些人。
可是现在他也变成了这种人,还是说在他的心里,他和师尊就像是那些人和天香楼里的姑娘一样吗?
季沧海猛地摇头,试图把这些不好的东西都甩出去,他到底是怎么了?师尊待他那样好,他竟然——
季沧海无意识地握紧拳头,直到骨节咔咔作响,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
季沧海起身,瞧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心下对时间有了判断,他决定趁着夜色把衣服给洗了,否则明天让人看见,他要怎么解释今晚的事?
他抱着换下的衣服,慢吞吞地朝着后院挪去,一想到刚才梦里的那些事,他仍是燥红着一张脸。
然而等他走出院门的时候,却听到他师尊的声音。
“沧海?”云帆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你这么晚不睡要去做什么?”
季沧海僵在原地,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他手里还抱着脏衣服,根本不敢走到云帆面前,生怕她起疑心。
“我……”季沧海支支吾吾,半天也撒不出一个像样的谎来。
云帆看着他这幅样子——大半夜不睡觉,抱着衣服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云帆立刻打断自己的这个想法,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开明样子,道:“不就是起夜吗?这有什么的,你快去吧。我白天睡太久了,这会儿睡不着,起来透透气。”
师尊什么也不知道,她还生着病,却这样关心自己,而他又做了什么呢?季沧海心里更添几分愧疚,关切道:“夜里风大,师尊既然不舒服,还是别在外面吹风比较好。”
云帆一愣,这才想起前面她撒的谎,“嗯”了一声,她的脸迅速漫上一层红晕,只希望月光不那么亮,季沧海别看见她的神色,随后便扭头匆匆回房了。
见云帆离开,季沧海这才继续朝着后院走去。
夜风确实凉,洗衣服的水也格外冻手,但季沧海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只能小心且缓慢地继续自己的动作。
被这一冻,季沧海也清醒了许多,无论是脸上的燥热还是心里的悸动全都随着夜风消散了。虽然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那是他最尊敬的师尊,是高坐莲台的神衹,是他绝对不能触碰的月光。
季沧海终于把衣服洗好晾好,这才回房。
只是他翻来覆去一整夜,这次没有再睡着。
第二天,季沧海顶着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因为门外是玉霏霏敲门的声音。
玉霏霏神色如常,却见到季沧海不佳的脸色,吓了一跳,问道:“大师兄,你没事吧?”
季沧海僵硬地摇了摇头,说:“没事,练功去吧。”
早上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在云帆醒来之前,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打坐,这也是为了不吵醒云帆,让他们的师尊睡个好觉。
然而就在他们专心打坐的时候,季沧海却收到了来自柳长风的传音玉蝶。
上面像是有什么禁制一般,玉霏霏浑然不觉。
季沧海心头猛地一跳,却已经听到了柳长风的声音。
“今日请务必到七星殿一趟。”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下周一、周三更新~
第11章
季沧海不知道柳长风有什么事情要找他,但对方现在已然是七星宗的宗主,又是自己师尊的大师兄,季沧海不敢怠慢。
他简单地同玉霏霏交代几句,便决定下山前往七星殿。
等到云帆终于醒来,却发现院子外只坐着玉霏霏一个人,不见季沧海。
她走到玉霏霏身边,问道:“你大师兄呢?”
玉霏霏见是云帆,先是向她问了好,这才回答道:“大师兄跟我说,宗主找他有事,要去七星殿一趟,等您醒来我再转告您。”
云帆右眼皮跳了几下,她有不太好的预感,昨天柳长风才来找她说过无相石的事,被她一口回绝了,今日他便找上季沧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