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沧海说得轻巧,颇有一点质问的意思,仿佛在说:你们万剑山该不会连客人冲凉这样的事情都要管吧?
魏茗磨了磨后槽牙,轻笑一声:“有意思。”
季沧海拱手:“不敢。”
魏茗眯着眼,却无法从季沧海身上挑出任何问题来,“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季沧海却仿佛没有看出来一般,微微颔首:“师姐慢走。”
魏茗不由得有些生气,拂袖而去。
她非得查个究竟才行,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她!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要是有哪个小师妹被骗去了可怎么办?
她暗自下定决心,反正他们应该还会在万剑山待几天,她非要揭穿他的面具不可。
季沧海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这才准备回房。
他回忆着魏茗的话,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若是魏茗发现了什么,保不齐会说出去,传到师尊的耳朵里,她起疑了怎么办?
他得谨慎一些,季沧海想。
作者有话说:
嘿嘿下一章和再下一章一定要来看please!特别特别好吃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过审!
第26章
之后的几天都很普通。
季沧海处理得很干净, 云帆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任何证据,便也不再理会。
她向来如此, 想不明白的就别想了,徒增烦恼。
云帆偶尔跟着权箫出去转转, 只留季沧海一个人在万剑山待着,他虽然不高兴, 却也没法说什么。
除了提防魏茗做些不利于他事情之外, 他什么也干不了。
魏茗这边倒是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她调查过季沧海的行程, 除了他们南峰之外几乎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也没听说哪位小师妹和他说过话。
这么想来……难道说季沧海只是单纯的心理变态吗?
魏茗颇为不解, 但她却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这些天季沧海对她的态度始终淡淡的,她想自己也不会喜欢这样一个人,只不过是被那张脸迷惑了而已。
但她确实忘不了那天她在浴室里瞥见的那一幕。
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万剑山了,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魏茗前几天刚听她朋友说起, 她去做宗门任务的时候弄了点合欢宗的新药, 会让服下的人产生情欲,效果很不错, 无色无味,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说干就干, 魏茗找她朋友拿了点药, 晚饭过后独自留在厨房里熬药,她准备加进补汤里送给季沧海。
这对她来说不算太难, 就在她刚把药粉洒进碗里的时候, 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而且在朝着厨房靠近!
魏茗心头猛地一跳,她慌忙把药塞进袖口, 碗里的粉末已经融进汤里,应该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
下一刻,云帆推门进来。
她没想到魏茗在这里,见到她,云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尴尬,这儿地方小,她也没地方走,只好打了个招呼:“魏茗。”
魏茗只觉得心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毕竟她可是在给云帆的徒弟下药,要是被她发现了——
魏茗半天没搭理云帆,云帆更觉得尴尬,转移话题道:“你看到沧海了吗?他说去给我熬药了,怎么半天都不见人影?”
魏茗支支吾吾道:“他出去了,让我帮他守着。”
其实他还没有开始熬药,是被她支走了,但这些话她通通不能向云帆说,只能撒谎。
云帆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她的目光落在灶台上,想当然道:“已经好了吗?我直接喝了回去睡吧,你跟他说一声。”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尴尬得她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云帆端起碗,咕嘟咕嘟两下就把药喝完了。
她一抹嘴,说了声“我先走了”,就离开了这个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地方。
魏茗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帆把药喝下去。
——当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在云帆离开之后几乎站不稳,她跌跌撞撞地去找了她的朋友,问了另一件事。
“喝了这个药非得做些什么吗?”
“不用吧,我听说时间到了药效就自己退了,所以才很值钱的!你都不知道这次我赚了多少——”
魏茗无心听她朋友的这段致富之路,心里只祈祷着药效自然消退,云帆前辈明天起来不要太怪罪她。
她真是太冲动了,这下完蛋了!
————
季沧海回到厨房之后不见魏茗踪影,却也没有想太多,按部就班地把云帆的药煎好,送到她的房里。
只是这次没人应答他。
季沧海以为云帆先睡了,颇有些无奈,只得自己推门进去,毕竟是她亲自交代了,这些药她必须每天都喝,要听二师姐的话。
云帆端坐在外间的桌前,两手撑着下巴,似乎在发呆,见到季沧海时有一刻茫然,却又很快认出他来。
“季沧海。”云帆喊了他一声,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一般。
季沧海关上门,这才走进来,把药放在桌子上,道:“我还以为师尊睡了,怎么不应我?药还没喝呢。”
云帆的目光缓缓落在季沧海身上,看上去和平常不太一样,却仍旧保持着理智:“我喝过了。”
季沧海皱眉:“喝过什么?我不是才把药熬好吗?”
云帆却有些孩子气地站起来,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她自己:“我喝过,在厨房,魏茗也在。”
季沧海终于意识到云帆有些不对劲,他半蹲下身,这样的动作让他比云帆矮上半头,他仰头望着她,一手试探着她额上的温度,“不热。”
但她的脸很红。
想起方才在厨房里魏茗支支吾吾的样子,季沧海磨了磨后槽牙,她究竟做了什么!
季沧海顾不得其他,起身就要去找魏茗讨要个说法。
他刚走到门口,还未来得及开门,却听到云帆小声地说了一句:“别走。”
季沧海愕然回头,却撞进云帆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里,她定定地重复了一遍,这次甚至加上了他的名字:“季沧海,别走。”
合欢宗不愧是专门干这些的,药效之神奇连云帆都为之惊叹,此前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能有这种东西。
她回到房里才发现不对,却也不好再回去追究魏茗什么,只想着自己一个人在房里待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用灵力把药效排出去。
然而收效甚微。
她的意识很清醒,她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何事,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云帆笃定,自己今晚和季沧海说过的这些话,她明天醒来之后一定都会记得,她不是在药性作用下失去理智,和这一次什么也不知道的季沧海做这些。
她要疯了。
身体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蛊虫,操纵着她的一言一行,此时她宁愿自己喝的是那种劣质品,失去意识荒唐一场又如何呢?
反正谁记得谁尴尬,她忘了就行。
可是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季沧海的手依然停留在门框上,久久没有动作,只是轻轻颤抖着。
云帆却也不着急,只是看着他,她知道季沧海一定不会拒绝——或者说,不会违背她的命令。
她非常清楚季沧海已经走上与她预期相悖的那条道路,他的眼睛里偶尔流露出一些不属于徒弟的情绪,她都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
她甚至不知道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有轮回的经历,她根本到死都不会发现。
就像最开始的那次,她到死也没想到。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云帆意识到自己必须离开七星宗,她在轮回伊始考虑的方案不得不启用。
眼下的情况只会加重季沧海的精神负担,为她的计划增添难度。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纵然她想一个人默默忍耐直到药效退散,一切在季沧海走进来之后就化为泡影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曾经有过肌肤之亲,他对她有着无法否认的吸引力。
季沧海内心几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没有开门,而是走回云帆身边,单膝跪地,像是她的小狗,乖乖地蹲在主人脚边。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他只是听话而已,师尊喜欢听话的人。
云帆的脸颊漫上异样的酡红,季沧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他那些无法启齿的梦境里,师尊也有过这样的表情。
师尊吃了那种药,他不知道她的意识是否还清醒,但无论如何他都为之欣喜。
如果师尊不清醒,那说明师尊不清醒的时候会想到他。
如果师尊清醒,那说明师尊清醒的时候还是会想到他。
只要她想到的人是他,他就很满足了。
季沧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这样看着云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