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茗还记得当时在万剑山的事情,虽然知道云帆受了伤,却也不敢探望。
反而是权箫,一天三趟地往云帆营帐里去。
大多数时间都是季沧海守着云帆,按理来说这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权箫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上次离别前,他分明瞥见了云帆身上有什么痕迹,那个时候他没多想,后来几经打探,才知道是魏茗给云帆下了药。
那么就有一个问题,是谁替云帆解了毒?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权箫心里成形,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怀着这样的疑问一直到今天,见到季沧海守在云帆帐内时,他终于察觉到了问题。
按理说,师尊受了伤,徒弟日夜照顾,这是理所应当的。
可很多时候权箫瞥见季沧海的眼神,总觉得很可怕。
如果说在万剑山的时候,季沧海还在和他演戏,那么现在,这小子对自己的厌恶已经完全不掩饰了。
他总是说一些赶人的话,态度也很恶劣,若不是看在云帆的面子上,权箫总觉得季沧海会找机会把他弄死。
——尽管这句话听上去很可怕,可是权箫知道,这是真的。
难道……难道季沧海真的喜欢云帆吗?
可是她是他的师尊啊。
权箫没法理解这件事,他不知道云帆是否知道季沧海的心意,可是他觉得他应该告诉她。
云帆昏迷了许多天,魔修又发动了好几次进攻,云帆却迟迟未醒。
上官雪说她的伤势已经没问题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
为此她十分担忧,这些天一直往返于七星宗和青无城,整个人都消瘦下去。
七星宗内的灵丹妙药都用了一圈,云帆却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上官雪料想应该是心病,若是如此,她更没办法了。
她本想把云帆送回七星宗,可是这一路遥远,带着伤者不能轻易御剑,所以只好把她留在青无城。
只希望云帆能快点醒过来,回七星宗好好养伤才是。
***
入夜,青无城外也是一片寂静。
大部分修士都保持着警惕,但乐天的修为实在是太高了,没有人察觉到已经有一个魔修悄悄潜入他们的阵地。
季沧海趴在云帆床头,轻轻握着她的手,睡得很沉。
乐天冷笑一声,朝他使了个法术,虽然小师妹说过他杀不死,可是他不相信,说不定是云帆修为太低了才一直失败的。
可是他的法术在碰到季沧海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力量,甚至大有吸收他们的趋势。
乐天皱眉,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法杀季沧海,若是真的要动杀招,动静太大了。
要是云帆说的是真的,这样做反而还会毁掉他们之间的计划。
那种头痛的感觉又开始了,乐天的眉心拧在一起,他强迫自己保持意识清醒。
他知道云帆受伤了,一直想来看看她,顺便问问他们之间的计划还要不要如期完成,可是她竟然一直不醒。
心病……
他想起二师姐的话。
这些天每个人都来找云帆说话,希望能唤醒她,乐天不知道自己是否也算在这个行列里,可是他总得试试,万一有用呢?
乐天定定地看了云帆一会儿,他忍下头痛的感觉,小声道:“师妹,别忘了你我之间的计划。”
***
云帆醒了。
没有人知道昏迷了这么多天的她为什么突然醒了,但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云帆依旧有些难受,好在也没有人逼迫她做什么。
只是上官雪想让她先回七星宗,云帆拒绝了。
上官雪拗不过她,只能应允。
她靠在床头,安静地如同玩偶一般,季沧海喂药她就喝药,上官雪让她睡觉休息她就睡觉休息。
云帆知道,是因为六师兄来过她才醒来的。
大概她的求生意志实在是太强烈,她迫切地想要离开七星宗,摆脱这场荒唐的轮回。
毕竟就连梦里,她最后见到的人都是季沧海。
在一片混沌中,她只听到了乐天的声音,那句话提醒了她,她现在还有生的希望,她找到了可以摆脱这一切的方法——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可是总是要试一试的。
上官雪的医术确实顶尖,那些珍贵的药材也很有效,云帆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只是她毕竟昏迷了很多天,刚起来时,她甚至觉得四肢都不属于她了。
云帆并不气馁,她必须让自己的身体尽快好起来,否则二师姐是不会同意她上战场的。
季沧海依旧在尽职尽责地当一个好徒弟,大部分时间都是他照顾云帆。
这天,季沧海扶着云帆在外面散步,却见到了权箫。
权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云帆有些疑惑:“怎么了权箫,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权箫看了一眼季沧海,脸色有些难看,他要说的话是不能当着季沧海的面说的,只好道:“没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你,醒了就好。”
云帆无心纠结这个男人心中的思绪,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了,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这些跟她都没有关系了。
权箫转身离去,季沧海只丢给他一个冷冷的眼神,他非常讨厌这个男人,一副古板的样子,这样的人也配喜欢师尊吗?
季沧海当然看得出来权箫现在要干什么,他不会给他机会的。
可是,季沧海也会有一点点期待,如果师尊真的知道了他的心意,她会接受吗?还是会讨厌他?
他当然希望是前者,可是这个可能性很低。
季沧海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一点一点任由时间流逝,他想,时间或许会给他答案。
次日,权箫趁着季沧海去煎药的间隙找到云帆,他本想跟她说些什么,但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季沧海竟然就回来了。
——仿佛他一直在监视他一般。
明明季沧海是个小辈,可是在面对他的时候,权箫发现自己竟然忍不住有些胆寒。
当着季沧海的面,权箫自然是没法说这些的,他关怀了云帆几句,便离开了。
走出帐门时,权箫看见季沧海的眼神,阴恻恻的。
他必须得把这一切告诉云帆了,权箫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权箫没来得及告诉云帆。
当晚魔修就发动了一场偷袭, 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一轮明月高悬,皎洁恬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事已至此, 上官雪无力阻止云帆加入战斗——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在混乱之中保护自己。
此次魔修来势汹汹, 大部分修士于睡梦中没有防备,竟有许多人已然身陨。
好在云帆除了身体还有些僵硬之外没什么大碍, 一时间倒也算安全。
就在此时, 一阵令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威压铺天盖地笼罩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是乐天。
云帆心知今日或许就是她和大家的最后一面了。
她舍不得。
可她甚至没有办法和他们正式告别。
已经有魔修认出乐天, 他们并不像众人想象中那样欢欣雀跃, 反而是露出恐慌的表情。
“是魔尊大人……”
“魔尊大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不是向来不管这些事吗?”
不少魔修都显露出退意,明明来的人是他们阵营的。
但乐天的修为实在是太高了,即使是寻常修士都忍不住发怵,几乎动弹不得,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魔修停下攻势, 向乐天行了叩拜大礼。
上官雪对眼前的情况还有些疑惑,总觉得此人十分熟悉, 却又无法辨认。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心头,难道……所谓的魔尊是她的小师弟吗?
乐天堕魔之后, 七星宗的人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乐天的寻找, 尽管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但至少有个好消息, 他的魂灯始终亮着。
大部分的宗门对待堕魔的人并不是这个态度, 而是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只当过往种种都不存在,堕魔前后完全是两个人。
他带着面具, 唯有熟悉的气息让上官雪确认了他的身份。
上官雪的修为不低,不至于像那些人一样动弹不得,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些不可置信:“小天?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乐天的视线却只是淡淡的落在上官雪身上,“二师姐,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帮着你的。”
上官雪本来也不是这个意思,见到乐天平安,她只是有点开心。
只是她的想法不能宣之于口,会遭人诟病的。
魔将巴文并不喜欢乐天,他正是为了反对乐天才选择在此开疆拓土,此次乐天突然到来,他一时间不知道他到底会帮着谁。
毕竟眼前的修士是他过去的同门,保不齐他一时心软反过来把他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