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自认为已经很小心谨慎了, 却没想到还是惊醒了季沧海。
她闭上眼睛, 只觉得此刻的她醒来也不是,睡着也不是。
季沧海盯着云帆看了一会儿,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昭示着她只是在演戏。
季沧海不置可否,道:“我去给师尊做早饭。”
说完,他便起身穿衣。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云帆也没打算再演, 只是她不知道季沧海要去哪里给她做早饭, 难道他不怕其他人发现吗?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霏霏了,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希望玉霏霏发现她的踪迹, 尽管她想要离开这里, 可她不想让玉霏霏知道她和季沧海之间的关系。
再者,她并不是很想吃季沧海做的东西。
对于她来说, 这些事就应该在双方毫无芥蒂的时候做才对,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样温馨的时刻只会让她觉得讽刺。
“我不吃,你别折腾了。”云帆从床上坐起来, 张开手,示意季沧海帮她把衣服弄好。
她的手脚依然被锁链禁锢着,昨天季沧海用了灵力才将她的衣服都解开,可她现在不能用灵力,没法这样自如地穿上。
季沧海微微咬紧后槽牙,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云帆什么。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按照云帆的要求,亲自替她穿好衣服。
她的身上还残余着情爱的痕迹,季沧海有些心猿意马,最终还是冷静下来。
他不应该这么冲动的,尽管昨天发生的一切有心魔的因素在,可他稍加克制,应该还是可以控制住心魔的。
他还记得昨天师尊的反应,虽然说不上反对,可也绝对不能说是配合。
师尊会恨他吧?
可是即使是这样,他也绝对不会再让她离开了。
季沧海将云帆的衣领整理好,最终还是也没有说,只是径直离开了这间密室。
云帆目送季沧海离开,活动了下手脚。
季沧海刚走,她身上的锁链就不住地收紧,看来季沧海是真的要把她关在这儿了。
她的活动范围有限,很多事情想做也做不了,为了打发时间,她索性就地打坐。
一旦进入心流状态,时间的流逝便变得很快。
云帆只觉得过了短短一瞬,季沧海就回来了。
他端着食物进来,柔声道:“师尊,我煮了你爱吃的粥。”
云帆连眼睛都不睁:“我早都辟谷了,不吃这些。”
这话当然是假的,云帆确实早已辟谷,可她在瞰云峰的时候顿顿都要吃最好的,她不会饿,只是嘴馋而已。
所以她绝对不会向季沧海低头的,又不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季沧海并没有和云帆僵持太久,他将食物放在云帆身前,自己则在她旁边坐下,也不做什么,只是看着她。
季沧海的视线如有实质,即使云帆闭着眼,她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季沧海正在盯着她,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云帆无法强装冷静,睁开眼睛,直视着季沧海的目光。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云帆淡淡地问道。
季沧海道:“我只是想陪着师尊。”
云帆别过头:“我不想看见你。”
“我什么也不做,只是陪着师尊而已。”
“我不需要人陪。”
季沧海碰了个钉子,却也不恼,又道:“师尊若是觉得无聊,我可以给你讲讲七星宗最近的事。”
这话就说到云帆的心坎上了,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五师姐,她一定已经知道她失踪的事情,肯定会很着急的。
季沧海瞧着云帆的神色,便知道她一定也好奇,但他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告诉她。
“师尊就不好奇吗?”季沧海挑眉看向云帆,表情带着一些玩味。
事实上这也只是他的表演而已,只有季沧海自己心里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紧张,云帆的好奇才是他需要的。
反正她只要肯和他说话就好了。
云帆瞪了季沧海一眼,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个臭小子,想用这种方法让她低头吗?
那他还真是想对了。
云帆道:“我好奇你就说吗?”
季沧海摇了摇头:“师尊既然想从我这拿走点什么,自然得有东西交换才行。”
云帆“嗤”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季沧海,屏息凝神,决心再次开始打坐。
这次不管季沧海做什么她都不会再理他了,反正最后着急的人又不是她。
可是季沧海今天的耐心似乎很足,他始终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同他最开始进来时一样,一错不错地盯着云帆。
云帆已经找回了曾经的感觉,她最擅长的便是对付这样的季沧海,这一切对她而言信手拈来。
云帆的神识很快沉静下来,渐渐隔绝了周围的一切感官,她的神识仿佛被包裹在一个精巧的小盒内,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帆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可是这时候她身旁的季沧海突然动了。
云帆没当回事,只是她能感觉到季沧海是接到什么东西才走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云帆心头泛起,她睁开眼睛,却见季沧海急急忙忙地起身,随后离开了这间密室。
云帆有些迷茫,很快她意识到不对劲。以季沧海的性子,还有谁会让他那么着急?似乎只有一个答案。
难道是霏霏出事了……
说起来,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玉霏霏的消息了。四师姐也不是天天来魔界,她得知七星宗情况的途径也有限。
云帆在焦急中度过了接下来的一段时光。
直到季沧海回来,她立刻迎上前去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季沧海的面色有些古怪,却没有回答云帆的问题,转移话题道:“没什么。”
云帆会相信他才是有鬼,又追问道:“是不是霏霏出事了?”
季沧海定定地看了云帆一眼,反问道:“在师尊心里她就那么重要?若是我出事了呢?”
云帆没空和季沧海在这儿争论谁更重要,对她来说,玉霏霏和季沧海在她心里的位置完全不同,这要怎么比较?
云帆想也不想地就回答道:“若是你出事,我自然是一样的态度。”
而这个回答现在已经不能很好地说服季沧海,若是曾经他或许还会这么想,甚至可以说他有些愧疚。可是自从知道了云帆只是死遁为了逃离七星宗之后,他们之间那点信任便已经烟消云散了。
季沧海冷笑一声:“是吗?原来师尊心里还有我的位置。”
云帆本来不想和季沧海吵架的,可是他现在这副态度让她很不舒服,明明她才是这场轮回中的受害者,为什么季沧海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指责她,就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云帆甚至在想,干脆就把真相告诉他好了,凭什么每次都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只有她一个人在吃苦?
云帆的怒气不断累积,被关在这里她什么事情也做不了,除了埋怨季沧海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事情,她正要开口,这时候季沧海却突然软下态度,道:“是我错了,还请师尊原谅。”
云帆不明白这剧情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愣愣地顺着季沧海的话回应道:“……知错就好。”
季沧海见云帆的态度有所软化,便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云帆见状,又将话题拉回最初,问道:“所以是出了什么事?”
季沧海一顿,没有直接回答云帆的问题,而是道:“师尊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云帆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季沧海不言,只是看着云帆。
云帆微微皱眉,仔细回忆起季沧海之前的话来。该不会是说要让她拿什么东西来交换吧?
云帆方才消下去的火气再度燃起,但却也松了口气,这样看来应该是没出什么大事,否则季沧海不会有心思在这儿和她闲聊这些,他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云帆看着季沧海的表情,似乎带着一点玩味,看来是笃定她不会顺他的意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介意陪他玩这个游戏。
云帆果然不再说话,只是先坐回床榻上,看上去正在思考。
片刻后,她看向季沧海,问道:“你想要什么?总得说清楚吧?”
季沧海坐在云帆身边,盯着云帆的唇看了半晌,随后道:“不如师尊再教教我……这种事情该怎么做才好。”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唇。
云帆心中哼笑一声,心说就这啊?她还以为季沧海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呢。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好事,她才懒得应付季沧海。
季沧海话音刚落,云帆便毫不犹豫地吻上他的唇,尽管她的手上依旧带着锁链,可是它们早就按着季沧海季沧海心意被松开,云帆无比顺畅地按住他的后脑勺,将季沧海固定在原地,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教学用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