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望着站在桌子上的李相淑,纷纷好奇这个女人是谁什么时候站上去的,又要说些什么。
“大家听我说!”
李相淑站在桌子上使出全身力气大声喊着。
原本在台上的说书先生也望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还亲自来了。
“我就是你们口中不识字的摄政王妃!”
李相淑站在木桌上,手里支着长凳,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脸难得严肃起来,自带威严。
话音刚落人群沉默一瞬随即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刚才站在李相淑旁边大放厥词的两人面上有些尴尬。
谁能想到蛐蛐的正主就在自己旁边呢。
“你,你说你是摄政王妃你就是吗!”
一道带着些紧张的声音越过哄闹的人声,人群里的讨论声小了一些觉得这人说的有道理。
这小姑娘看起来岁数不大,一身素衣哪里有王妃该有的贵气,莫不是谁家的小孩跑出来装神弄鬼的。
李相淑的视线扫视着人群寻找着刚刚说话的人,但那人说完就隐在人群里半点声响也不敢再发出。
李相淑冷笑一声,少见的沉下了脸,语气阴冷:“我不是,难道躲起来当缩头乌龟的你是?”
“本妃今日微服出访却不想被你们这等小人辱骂。”
李相淑眼神锐利地扫过方才在下面大放厥词的两人,那两人吓得一哆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今日本妃就把话放在这里!”
“我!摄政王妃李相淑,在此承诺未来开办的学堂,不论身份、地位、财富,只要你来报名就都能进!”
说完李相淑偏头,眼尾剑一般的扫向坐在台上的说书先生。
茶馆里的人沉默许久默默消化李相淑说的话,一人最先反应过来振臂高呼:“多谢王妃殿下!”
“殿下万岁!”
有人开头,底下的人也一齐跟着振臂高呼。
“多谢王妃殿下!”
“殿下万岁!”
一时间茶馆里尽是高呼声,刚从王府出来替李相淑拜访大学家的章承谕承着马车路过休月茶馆,听到里面的高呼声抬手掀起一角帷裳问车旁随行的玄七。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玄七望了一眼休月茶馆里面,看到站在桌子上拿着长凳的月白色身影,心下一惊。
“回,回王爷,好像是……”
玄七组织了半天语言,心一狠干脆一口气说了出来:“是王妃殿下。”
总归只是回话,怪也怪不到他身上。
“停车!”
章承谕厉声喊道,心里不免疑惑她怎么来休月茶馆了,这里云龙混杂的,不是个好地方,
章承谕掀起车帷,走下马车站在休月茶馆门口望着背对着自己接受众人欢呼的李相淑。
正午的阳光正巧穿过敞开的门打在她身上,整个茶馆里也许是因为人多显得黑压压的,但唯有一处有着亮光。
就在李相淑身上。
章承谕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平复着起伏的心跳,良久才吐出一口气:“走吧。”
玄七在一旁紧张了半天,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现在骤然放松下来风一吹还有些寒意。
“是,主子。”
章承谕原本担心李相淑就带着一位侍女,在鱼龙混杂的茶馆里遇到危险,却不想她站在桌子上整个人身处在阳光里,无比耀眼。
台下的人在为她欢呼,而她则笑靥如花沐浴在阳光里,安静的看着台下人的欢呼。
章承谕回想着方才看到的画面,坐在马车里暗自笑着,今日看到的着实让他意外。
也许她真的能把学堂办起来,章承谕转着玉扳指垂眸思索着,另一只手蜷起敲击着桌面,剑眉轻拧。
只是章承谕没想到等他回了王府,就听到暗卫带来的消息,说李相淑在外边找了一个小白脸来当夫子。
章承谕当时正坐在书房里,神情悠闲自在,在听到暗卫说娘娘询问威北大将军的义子要不要当学堂的夫子,威北大将军痛快的答应了。
随着暗卫的声音落下,周遭寂静一瞬,传开瓷盏碎裂的声音。
暗卫低着头不敢去看章承谕的神情,也不敢出声。
良久,章承谕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退下吧。”
暗卫如释重负,赶紧从窗户跳出去。
玄七这才从书房外面走进来,低着头默默打扫着落在地上的瓷器尸体。
“收拾好,随我出去一趟。”
章承谕冷不丁的突然开口,吓得玄七手一哆嗦,刚刚捡起来的碎片又落在地上,碎成了更小的两片。
章承谕垂眸,看了眼,眉毛皱的更紧。
——
“王爷,所以出来就是为了找大学家吗?”
玄七骑着马落后章承谕一步,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到底什么样的大学家值得他们王爷亲自出马。
没多久,章承谕勒紧缰绳,停在一座宅院前,门口一颗杏花树,长势并不好,树顶上突突的。
倒也不是秋日里叶子败光了,实在是本身枝叶便不茂盛。
斜着的一根枝条伸得很长挡住了高门之上挂着的牌匾。
章承谕下了马车拉着朱门上的门环轻扣三下。
“来了,稍等一下。”
一到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门从里面打开,一张满脸皱纹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到章承谕躲在眼皮缝里浑浊的眼珠微微睁大。
“王爷。”
老人忙打开门退到门后就要跪下行礼。
章承谕扶住那人的胳膊,“不必多礼。”
“你家主子呢?”
章承谕走了进来环视着院内的景象。
青石板夹道两边郁郁葱葱的竹林,月洞门隐在竹林后面,青葱假山露出一角。
“在书房教课呢,还请殿下去正厅坐着稍等片刻。”
老人弓腰作出请的样子。
章承谕抬脚顺着青石板穿过月洞门,赏着路两边的鲜花,踩着幽径走到正厅,厅堂里挂着一副大作家提笔的诗书继世。
章承谕背手站着沉眸看着这幅字。
“王爷,好眼力。”
章承谕正欣赏着呢就听到外面传来爽朗有力的声音:“这是名家张先生所作。”
余鸿振迈过门槛弯腰行礼:“草民见过摄政王。”
“免礼。”
章承谕打量着眼前一身白色襕衫头戴四方帽的文人。
余鸿振抚着下巴上这几年好生养着的胡须,藏着算计的绿豆眼闪了闪,沉吟着:“王爷今日到访,真是让草民蓬荜生辉。”
章承谕上下打量余鸿振一眼,压下眼底的厌恶,心想既然这位先生颇负盛名想来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余先生说笑了。”
章承谕凤眼凌厉扫了眼余鸿振,甩了甩袖子踩上正座的脚蹬坐在梨花木方椅上。
余鸿振在下面低着头眼珠子转了几圈,想到摄政王妃办学堂的事心里有数,这才抬起头来走到章承瑜身旁坐下。
“王爷找草民有何事?”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回来了!!!前九章已全部修改完毕,第十章和十一章有一点点小改动,只是因为前面剧情有改动,所以做了一些小调整,不应再看一遍的,辛苦等待了各位小宝
第10章 家宴? 宫里便是新来的小丫鬟也知道太……
余鸿振理了下袖口,拿起八仙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茶水,视线却落在章承谕身上。
“余先生近几日也有听闻本王夫人办学堂的事了吧。”
章承谕也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皱了眉。
泡茶的水浑了一些,就像余鸿振这人一样。
“那是自然。”
余鸿振抚着胡须,不过四十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但也藏不住眼里的算计。
“王妃英明神武,办学堂一事实乃开天辟地。”
余鸿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个养在深闺里长大的姑娘哪里懂什么办学堂,嘴里说说罢了。
“先生知道便也不用我多费口舌了,本次前来拜访是想请先生去担任夫子。”
章承谕放下抿了一口的茶盏,向后靠在座椅背上,斜着眼半带威胁的看着余鸿振。
他知道这些大学家都不愿意去,要不然也不会跟着时人评价找上这样一位大学家。
也不知道另一位如何,不管如何他也没心情去访问了。
余鸿振在章承谕威胁的视线里放下茶盏,万般想法在心里过了一遍。
私心里讲他不想去当这所谓的夫子,但……
他看了眼章承谕,手摸着膝盖打转,总归算是个人情。
“王爷既然开口了,草民哪有不从的。”
章承谕见他应下也懒得搭理,直接甩袖离开,留下玄七和他说明。
“还请余先生两日后登门到王府来,到时候自有人来接引大人。”
余鸿振见章承谕走了也不装了,抖了抖袖子一脸不屑的看了眼玄七,嘴上确实恭恭敬敬地一句:“多谢王爷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