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伺候着李相淑起来洗漱更衣,没过多久三人又一起出了门。
李相淑打算去看看学堂的修葺进度,前几天章承谕找好了人去修葺学堂,图纸是按照李相淑的要求绘制的。
——
休月茶馆。
李相淑乘着马车走过,似有所感掀起帏裳的一角,果然看见宋馨雅在不远处站着。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对襟长衫,外罩一件月白色褙子,此刻正扭头和自己身旁的侍女秀竹说话。
宋馨雅余光里瞧见坐在马车上的李相淑,见她正含着淡淡笑意的看着自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李相淑正坐在马车上,她也不可能闯上去把马车拦截下来。
但她不可能只让李相淑坐在马车上笑她,谁知道她在笑什么!
“王妃殿下!”
宋馨雅转过身来,对着马车里的李相淑微屈膝行礼,见到李相淑点头她这才走上前去,站在车窗旁,扬起白净的一张脸,瞪圆了双眼,略带着些傻气地看着李相淑。
“怎么了?”
李相淑微微歪头道。
“你,你……”
宋馨雅想了半天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突然想到那天两人未尽的话题,接着道:“你建学堂的事情需要帮忙吗?”
我可以帮你的。
剩下的话,宋馨雅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李相淑的一句:“不用了,多谢馨雅好意,王爷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只是这一句,不只是宋馨雅听到了,刚刚路过的休月茶馆的说书先生也听到了。
宋馨雅听了也不知道为何,心里涌上一阵烦躁,好像从李相淑遇难之后,她就再也没能帮上李相淑,就连她当时告诉你自己做的奇怪的梦,她也一直没帮李相淑找到答案。
“你这些时日为什么这么疏远我?”
宋馨雅实在想不明白,索性今日直接开口问了。
“难道就因为我不让你去找那个梦的来由吗?”
可是我也替你找了的,只是没有寻到线索。
李相淑心里吃惊,她疏远冷落宋馨雅吗,可是……
她们的关系,难道她们真的是朋友而不是宿敌?
宋馨雅看着李相淑久久没有回答,又因为心里焦急,她忍不住上前去,想要掀开帏裳。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就像是她想冲进车里打李相淑。
于是在她的手触碰到帏裳之前先碰到了一把触感温凉的玉骨扇,宋馨雅顺着握着扇柄的手看去。
只见那人一身素色长袍,腰间围着一条浅碧罗丝绅带,头戴一顶碧玉无梁发冠。
面若润玉,标志的八字眉下一双浅褐色瑞凤眼,眸光温柔似水。
“你,你谁啊!”
宋馨雅见着这人面生,想来不是世家子弟。
“抱歉姑娘,但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手动脚。”
姜修筠收起扇子,双手抱拳对着宋馨雅致歉,嗓音温润像一块润玉。
李相淑在一旁看着这人的打扮一股书生气息,面庞也是温润似玉,看着像是位文人,心想着也许可以抓来当自己学堂的夫子,便走下马车,开口问道:“敢问公子可习过书。”
姜修筠转身过去,正巧看到垂着头,玉手扶着车辕缓缓下车的李相淑。
一身玉粉色齐胸襦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外袍,斜插着的衔珠飞鸟金簪下垂落的金丝串联起的璎珞,随着李相淑的转身微微扬起,好似飞鸟展翅。
转过来正面对着他的姑娘,面似桃花,杏眸柳眉,绛红朱唇。
他面上闪过惊艳,随即作揖回道:“在下此前一直在江南习书,近几日才学成回京。”
李相淑听了心里一喜,果然是读书人,这夫子不就自己找上门了吗!
李相淑眼珠子转了转,咧开一个微笑,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转也不转地盯着姜修筠。
姜修筠看着她的笑,也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
李相淑本想先绕绕弯子,想些诱饵引诱一番,但她脑子转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只好直接开门见山:“你,你有想法当夫子吗?”
作者有话说:
淑淑:我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问你,你想要当我学堂的夫子吗!姜修筠:还有这好事还有一章就修文了,稍微晚一点的时候放出来,辛苦等待了,全都修好之后就会加快炒作新章节
第9章 夫子(已修版 但唯有一处有着亮光。 ……
闻言姜修筠一愣,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夫子?”
“我吗?”
宋馨雅在一旁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相淑,心里有些着急。
这可是外男,还在大街上若是被旁人看去传到摄政王耳朵里,李相淑该怎么办。
李相淑点了点头,怕他觉得自己是骗子又赶紧道:“你知道最近日摄政王妃要办学堂的事吧。”
姜修筠手里摇着玉骨扇,弯眼看着李相淑,感到有些意外,一半是因为她居然问自己能不能当夫子,另一半则是因为她居然是摄政王妃。
想到这,姜修筠的心里有些发涩,面上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有所耳闻。”
“我便是那位要创学堂的摄政王妃,我希望你可以来我的学堂当夫子。”
李相淑一脸真诚的看着姜修筠,她觉得此人气度不凡,书卷气息浓得她犯困必然是当夫子好料子。
姜修筠本来是想拒绝的,他义父已经为他在朝中安排好了职位,过几日就要上任了。
但他看着李相淑清澈透亮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
姜修筠沉吟了半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多谢公子相助。”
李相淑屈膝行礼,快活得像只飞舞的蝴蝶,语气也欢快了许多:“还请公子在两日后到王府参与考核。”
姜修筠挑了挑眉,心理诧异当夫子居然有考核,但还是点头应下。
宋馨雅在一旁见到他们已经谈妥急的直跳脚,但奈何二人根本不理她,她一气之下带着秀竹转身就走。
一面气冲冲的走着,嘴里还嘟囔着:“叫你不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和摄政王解释。”
而刚刚解决完一位夫子的李相淑心里正乐着呢,完全没有注意到宋馨雅生着闷气走了,跟姜修筠道别后继续向前走着。
没多久路过一处三层高的房子,里面人声鼎沸,麻雀一般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争论着什么。
李相淑停下来看向门上的牌匾,碧蓝鎏金墨大剌剌地写着休月茶馆。
“秋华,我们进去瞧瞧。”
说着李相淑就拉着秋华一起走了进去。
此时正值晌午百姓们都闲的没事干聚在休月茶馆里,就算茶馆里空间再大如今也显得有些狭小,因为人多空气不流畅混合着茶香、汗味还有刺鼻的熏香,熏得李相淑眼睛发疼。
“夫人要不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呢。”
秋华在李相淑旁边一起挤在人群里,闻着乱七八糟的气味忍不住作呕。
“别急,我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李相淑拉着秋华一路挤进茶馆里面,终于看清台上有一人穿着一身褐色粗麻布衣,手上拿着一柄折扇正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人群里安静一瞬,紧接着传来台上那人清晰有力地嗓音:“只听闻摄政王新过门的王妃便要去办学堂。”
“说着要让百姓们都能读书识字。”
“……”
原本还在吵闹着的人群安静一瞬随即讨论起来,李相淑听着身边有两个人正在讨论便悉心去听。
“王妃办学堂?闹着玩的吧”
“你信吗?”
“我才不信呢,我敢说殿下她自己都不识几个大字!”
这人话音刚落,底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李相淑处在人群里气得双手发抖,恨不得上去揪住那人狠狠扇他两巴掌。
秋华在一旁看着李相淑气得浑身发抖,上前握住她的手,有些担忧地说着:“夫人您别往心里去,他们都是一些粗人。”
气归气,但李相淑也明白这些人有顾虑是正常的,毕竟新朝开国到如今百年历史里从未有过一所普通百姓也可上的学堂。
只有昂贵的私塾,但也不是有钱就一定能上的。
她想倒不如趁着今天人多,自己直接说清楚,也算是一波宣传了。
这样一想,李相淑松开方才一直紧握着的手,手心里留着几个红红的指甲印。
秋华眼尖看到了一把抓住李相淑的手,有些心疼地摸着她的手。
“夫人何必受如此委屈,好心让他们读书识字还要受他们这般嘲笑。”
李相淑拍了拍秋华的手笑着说:“新朝百年间从未有过,如今说有就有,换你你信不信?”
秋华仔细想了想如果是自己,估计也不会轻易相信。
会觉得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毕竟这么多年都没能有人做到。
李相淑拨开人群占到附近的一张茶桌上,抄起一旁的长凳转过来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