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敢望着,不敢说话,纪昀德也不说话任凭他们望着自己。
他在等他们主动说话,他知道这群小孩心里都有话憋着要问自己。
“先生,李夫子今日还好吗?”
方大牛到底年纪大些,觉得应该做好这群小孩的头,就站出来大声说道。
他们都听说了谣言,,尤其是方大牛心中最自责,毕竟昨日李夫子扶起的是他。
他们都知道流言是假的,但别人不知道,他们昨日下了学回去,街上的人就都对着他们议论纷纷,甚至当初想要去报名但被拒绝的人,还一脸幸灾乐祸地说着:“还好他们被拒绝了,没能去成。”
方大牛气的轮着拳头就要上去,还好他朋友反应及时,把他给拉住了。
那人看着方大牛气冲冲的样子,还说:“你怕不是摄政王妃的姘头吧,说她两句你就这么急。”
这回他朋友也不拦着他了,方大牛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那人的头顿时朝着一边歪曲,血水从那人口中流出,那人还吐出一颗牙来。
他瞪着方大牛,看着面前四肢粗壮有力的方大牛,心里知道自己打不过,于是他转身捂着脸就跑了。
“你们不用担心,今日里我带着你们好好学。”
纪昀德看着台下面容朴素的孩子们,突然间明白了李相淑先前的用意。
对于他们这些孩子来说,读书识字是远远不够的,明事理涨见识也是远远不够的,他们还要学习技能,去知道如何谋生。
课后,纪昀德回了家,一路上都在纠结一件事情:要不要留在杏坛学馆,只是王妃还能接纳他吗?
——
第二日早,睡了一觉的李相淑感觉精神好多了,起身轻声唤着:“秋华,秋华。”
“夫人,奴婢在。”
秋华忙从外面走见来,跪在床榻边听后吩咐。
“王爷呢?”
李相淑记得昨天里章承谕陪了她一整天,晚上也在一直排着她。
昨夜里被梦魇缠身的时候,她听到了一直有人在她耳边温柔的叫着自己的名字,还有唇间温柔的触感。
“王爷去上朝了,走之前还叮嘱奴婢照看好你。”
秋华扶着李相淑从床上起来,边说着便观察着李相淑的面色,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已经比昨日好多了。
“学堂呢?昨日的课?”
李相淑又想到昨日学堂的课,她又拉住秋华刚收回去的手问到。
“奴婢听夫人的话去请了纪先生上课,昨日学堂里一切都很顺利,夫人莫要担心。”
秋华拉着李相淑坐在梳妆台前,给她梳发,突然间想到昨天下午姜夫子派人来传信,她看着王爷一直守着李相淑,她就没有说。
“对了夫人,昨日姜夫子派人来问您,身体可还好?”
“你且回话,就说我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担心。”
李相淑摆弄着桌前的首饰,沉默一会,道:“算了,也不必再传信了,我今日去学堂见了他,再和他说吧。”
“是。”
李相淑望着镜中的人,她的脸色不是很好,显得有些苍白,大而圆的眼睛因为休息不好,有了黑眼圈。
李相淑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去想昨日突然的刺杀。
她要去学堂,处在谣言中间她要是因此怕了,反而证实了谣言,她站出去了,把课堂搬出去,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只是怎么把学堂搬出去呢?
李相淑手里捏着前些时日宋馨雅送她的一只金钗,钗身金铸,雕刻着藤蔓织纹,攀附玳瑁围成的花瓣,尾端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花心嵌有一颗透亮的粉红宝石。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她摸着钗身,指尖点在莲花瓣的尖尖上,突然就有了想法。
“夫人您说什么?”
秋华还在替李相淑梳头,手上握着一把头发正在挽髻,没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你继续忙就是了。”
李相淑将手上的金钗放到一旁,道:“今日带这个。”
“宋馨雅,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啊。”
李相淑盯着手边的金钗,弯唇轻声道,眼里带着真切情谊。
“夫人,外面的小厮通传说,宋小姐在府外求见。”
春华走进来道。
还正想要感谢宋馨雅的李相淑听了,心里更加欢喜,真是想谁谁就来了,忙转头道:“请她进来就是。”
作者有话说: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出自宋·周敦颐《爱莲说》周四见
第46章 闺中密友 李相淑也在
“相淑, 相淑。”
宋馨雅高昂着头一路走在春华前面,像是一只趾高气昂的花孔雀一般大摇大摆的走进海棠院。
院门刚一关上,她实在是忍不住, 提起裙子就跑进主屋,边跑还边大声喊着:“相淑,你还好吗?”
宋馨雅推门而入, 屋内空荡荡的, 只有地毯上有一只弓着背炸毛的狸奴。
“宋馨雅, 我在里面。”
李相淑在梳妆台后叫道, 递给秋华一个眼神。
秋华放下手中的活, 走出去对着宋馨雅行礼,道:“宋小姐,我们家夫人在里面等你呢。”
“哦哦。”
宋馨雅点头,有些束手束脚的跟着秋华进了内间。
“宋小姐。”
李相淑看着铜镜里宋馨雅的脸。
镜中人, 脸上未施粉黛, 保留着最纯真的美,上挑的丹凤眼显得人有些凌厉, 但真的和她熟悉之后就会发现,宋馨雅就像是一只需要顺毛的猫一样,联想到这里李相淑忍不住噗嗤一笑。
宋馨雅在她成亲后,还是第一次走进李相淑的房间, 屋内的布置和她的闺阁有些出入, 她还在打量着屋内的布设,就听到李相淑的笑声, 以为她是在嘲笑自己,羞恼道:“你什么意思?亏我还好心来看你!”
后半句话瞬间嚷李相淑敛起了笑,“你也听到谣言了。”
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说错话了的宋馨雅, 红着脸,低头扣着手,小声扭捏说着:“是。不,不然你以为我平白无故来找你做什么?”
“现如今全京城的人都在说笑你,我,当然是要……”
来笑话你。
后面的四个字被宋馨雅吞进肚子里,她不能这么说,太伤人了。
她悄悄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心里抱怨着:“怎么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和她唱反调,呸呸呸。”
“谢谢你。”
李相淑突然出声,三个字从她嘴里温柔的说出来,落尽宋馨雅心里就像是一颗石落尽湖水里,激起点点涟漪,微波荡漾了一圈又一圈。
沉默片刻,宋馨雅弯唇一笑:“没事。”
丝丝温暖缠绕在两人之间,投过铜镜望向彼此的眼中都带着同样分量的珍视。
李相淑也在此刻确定了,其实两人本身就是很好的朋友,只不过……
只不过是对抗路朋友,事事要挣。
但对方出了事,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为对方出头。
“你打算怎么办?”
宋馨雅四处看了看,搬来一个方登挨着李相淑坐下来。
“能怎么办,不理会这些谣言,照常去学堂教课。”
李相淑无意地戳了戳手边的金钗,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余光里瞧见宋馨雅把目光停在她手边的金钗上,眼里带上笑意,眼神一厉,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把学堂搬到外面,要让世人看看我是怎么上课的。”
宋馨雅瞧见了金钗,等着李相淑说完了话才惊呼出声:“这不是我送你的金钗吗?!”
“是的啊。”
李相淑把金钗递给伸手来拿的秋华,让她把金钗插进她的发髻里,“我今天特意选的这个。”
宋馨雅没说话,胆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和她偏向一边抬起的头,无一不在说着她的心里很高兴。
李相淑在宋馨雅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嘴角,心道:“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宋馨雅这么可爱,好像一只傲娇小猫。”
“不对,你要把学堂开在外面?”
宋馨雅这才发现她话里面的不对,转过头来一脸震惊的问道。
李相淑点头,扶着秋华的手起身,朝外面走去,“走吧,一起去学堂先,路上说。”
宋馨雅满脸不解的跟着李相淑上了马车,同她一起去了学堂。
“学堂怎么还能开在外面?”
宋馨雅坐在李相淑身侧,满脸惊讶,眉毛都要飞出脸上了。
李相淑捏着手帕捂住嘴看着宋馨雅惊讶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急得宋馨雅连着推了好几下她的手臂。
“你别笑了,你快说啊。”
“好好好,我说。”
李相淑见宋馨雅是真的急了,收起笑来正色道:“你昨日是第一次去学堂吧?”
宋馨雅点头,称道:“对啊,怎么了吗?”
“那你下午去实践课了吗?”
“啊,原来那是实践课啊,我说下午怎么有好多老师在后花园里聚着,同学们各自聚成一团还挺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