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淑心中惊异,偏头看向才到自己膝盖的小姑娘,她也正巧抬头看自己,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感激之情。
李相淑想了片刻,还是开口道:“这是我会处理,你们回去复命就是。”
三人仍是站在原地不动,街上少有的几个行人驻足看着他们在大街上争论,有些人家甚至悄悄打开窗户,听着他们几人争论。
好巧不巧的是,不远处的凝玉阁里,宋馨雅正在看着首饰,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争吵声,她本不想管的,毕竟这种事情每月总会上演几次,其中几个人她都眼熟了,甚至认识他们的姓名。
只是这次,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李相淑的声音,原本正在看着的手中的钗环因为她突然松手,摔落在地上,宋馨雅来不及多管,对身边的云月匆匆留下一句:“你去把这只金钗买下来。”
说完宋馨雅就急冲地跑出凝玉阁,果然看到不远处李相淑站在马车旁身旁站着一位刚刚到她膝盖的浑身脏兮兮的一个小姑娘,面前有三位看家护院。
李相淑见面前的三人仍旧不动,略微提高了些声音,冷声道:“吾乃摄政王妃,你要违抗本妃的命令吗?”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只好应下,转身去跟老爷回命。
躲在李相淑身后的小姑娘走出来,随着李相淑行了一礼,带着稚气的声音一字一顿道:“小女多谢王妃殿下相助,日后必定倾力报答王妃殿下。”
李相淑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柔声道:“没事,你快回家吧,免得一会他们见我走了,又来抓你。”
“嗯嗯!”
小姑娘重重一点头,转身钻进一条巷子里。
不远处的休月茶馆里,坐在二楼高台的一位说书先生一直默默注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听到那位一身华服的姑娘表明自己的身份时,略微扬起一边眉毛,默默在心里记下今日发生的事情。
李相淑目送着小姑娘离开,就在她打算上马车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叫住了她:“王妃殿下真是位好人啊,路见不平,出手相救。”
“不像你。”
话音落下,李相淑顿时感到浑身发寒,握着车棱的手指尖微微发凉,后背渗出冷汗来。
“不想你。”一句话染发李相淑心直接悬在了嗓子眼,难道宋馨雅发现自己不是原来的李相淑了?
“我还以为王妃殿下一向是不体察民情的。”
李相淑缓缓转过头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淡黄色齐胸襦裙的姑娘,扎着一对双螺髻,双手抱在胸前,眉毛微微扬起。
“宋馨雅?怎么会是她。”
李相淑心里想着,转过身去,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地回道:“可能是你平时看到这种事情,里都不会理,像是盲人一样根本看不见。”
说完李相淑头也不回的钻进了马车,她已经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心情了,就让马车夫带着他们回了王府。
宋馨雅看着马车缓缓驶去,原本欢快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总要和自己吵上几句,就连怼自己的风格也还是没变,但她怎么不经常来找自己玩了?
一路上,李相淑听着秋华在自己耳边讲着现在的普通人是根本读不了书的,一是没钱,二是有钱没有人引荐,那些大学家也不会教的。
李相淑斜靠在马车壁上,默默听着,又想着来了小半年这个世界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她想如果自己开一座可以接纳所有人的学堂呢?
她能去做这个改变吗?
——
摄政王府。
李相淑回到府上,打算回到自己院子里好好去计划一下开办学堂的可行性,路过书房时却听到章承谕在和下属交谈。
李相淑心道,坏了,这可不是自己能听的,她正打算快步离开,谁知竟一头撞到了前面的柱子上。
隔着一道木门,玄六道:“殿下,您真的要做引头改革的人吗?”
章承谕刚想回答,就听到一声压低声音的惊呼,他推开门走出去,正看到捂着额头小声呼气的李相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睡觉(已修版 也许会像梦里一样红着眼……
章承谕看着李相淑红起来的额头,疼的呲牙咧嘴,白嫩的小脸泛上了一层薄红,像是刚刚染上嫩红的蔷薇花,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突然就想到了昨夜里做的梦,梦中的李相淑是她没见过大娇俏,一声紧着一声地唤着自己夫君,见他不应答还气冲冲地扑过来,改口叫着承谕。
好像他们已经做多年夫妻一般。
“王爷,我,我不是故意听到的,喔真的只路过。”
李相淑垂着脑袋,小声说着,感受到章承谕身边的气压骤然降低,吓得身体一哆嗦,更不敢抬头看他。
章承谕皱起一对英眉,听着李相淑又叫自己王爷,心中不悦,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他们已经结婚了,她应该叫自己夫君。
“无妨,不是什么大事。”
章承谕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反正过几日还要和她父亲商讨改革事宜,今日告诉她了,日后还能减少她父亲的顾虑,于是章承谕又道:“新朝积弊已久,本王计划着要改革新政,改变现在世家手握大权,掌管经济、政治、思想甚至是军事的局面。”
李相淑听了倒吸一口凉气,略微后退一步,想要转身逃走,但好像她现在也跑不掉了。
所以章承谕他是在试探自己吗?
李相淑心里想着,歪着脑袋看向章承谕,见他依旧冷着一张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有些微微泛红。
是天气太热了吗?
章承谕看着面前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李相淑,心顿时狂跳不止,暗道宰相千金当真是好手段,竟然使出这样的计谋来勾引自己,他承认李相淑这一计谋成功了……
他确实心动了。
李相淑却完全不知道章承谕内心的想法,思绪已经从章承谕告诉自己他要改革朝政也许是为了试探自己,转化到了如果告诉章承谕自己想要开学堂,他会同意吗?
李相淑抬起头,努力仰起脖子去看章承谕的脸,垂下的双手在小腹前绞在一起,小声道:“王爷,我嗯,我想要开一所学堂。”
说完李相淑也不敢看章承谕的脸色,立马低下头去,害怕他不同意,抢先一步开口:“不,不是现在的学堂一样,是,是可以接纳所有人的学堂,哪怕只是普通的老百姓,甚,甚至是生活比较困难的孩子。”
章承谕先是一愣,她没想到面前这个一向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会有如此想法,竟然想要开办一所接纳所有人的学堂,启迪民智,教化百姓。
这不失为一个好计谋,倒是可以作为改革的先行之策,从百姓下手,又只是让他们读书,并不会很引人注目。
等到有人发现事情不对劲,改革也提上日程了,他们在想反对也晚了。
李相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中忐忑不安,如果他不同意自己应该怎么办?
先去偷偷摸摸地找一个隐蔽的小角落,教一小部分孩子读书吗?
也许可以从那天今天遇到的小姑娘下手,先教她读书……
“夫人此计甚好,想要怎么开展就以我的命令吩咐下去就是,王府里的人任你差遣。”
就在李相淑还在想着自己一个人应该怎么做的时候,就听到章承谕清冷的嗓音,她瞬间抬起头来,眼睛里面亮闪闪的像是盛着无数细碎星光,扑闪的长睫毛一下又一下的扫进章承谕的心房。
章承谕微微扬起嘴角,眼角也跟着微微上扬,角落的浅褐色小痣轻轻闪动一下,像是日光下晶莹的露珠,映进李相淑望向章承谕的浅褐色的透亮瞳孔里。
原来王爷的眼角有一颗浅褐色的泪痣,好漂亮。
显得他人都没有那么冰冷了。
“多谢王爷,我先回房筹划一下开学堂的事情。”
说完李相淑就跳着转过身去,一蹦一跳的跑回海棠院,秋华跟在李相淑后面,等到走远了才敢小声喊着李相淑,让她跑慢点。
——
夜里,李相淑洗漱好穿着一件单薄的素白里衣坐在床榻边上,秋华跪在床边放着的矮脚软凳上,手里拿着一瓶小巧的瓷瓶。
李相淑解开腰侧的系带,背对着秋华露出自己光洁滑嫩的后背,听着身后的秋华带着哭腔小声道:“娘娘,我轻点弄,您要是觉得疼就说出来。”
他们家小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磕碰,今天一天撞了两次,头和后背都受了伤,后背更厉害,甚至有些破皮深渗出血来。
秋华用指板从里面挖出一小点膏药来,轻轻涂在李相淑的后背上,边涂边小声抽泣。
李相淑有些无奈的笑着道:“好了,哭什么呀,受伤的是我呢,你看我都没哭。”
“小姐……”
秋华下意识地叫出对小姐未出阁时的称呼,她抹了把眼泪,把泪水吞回去:“您在家里哪里受过这种委屈!”